第五章 為救若虛低聲氣

  原本送他們來的二人見她們將頭湊到一起竊竊私語，厲聲喝道：「說什麼呢！」

  其中一人對另一人說：「這老鴇怎麼還不來？等得我好心急。」

  「嘿嘿，兄弟，你是想早點把這三人交了差好叫上一兩個姑娘好好爽一爽吧？」另一人滿臉不懷好意笑道。

  「兄弟，你不想麼？這『樂逍遙』里的姑娘可是被訓練得技術一等一的好，那叫一個夠勁……」他咂了砸嘴，「嘖嘖……這一次去昭華，我可是夢裡都想著回來好好會一會『樂逍遙』里的姑娘。真是……」

  那一人聽得他這一番誇獎，兩眼放光：「兄弟，我初來乍到，還真沒有嘗過『樂逍遙』姑娘的味道，等下給哥們提個醒，哪些個侍候爺們們的功夫好些。」

  「那是當然了，哈哈，保管讓你一見就終身難忘。這裡也有男優，哥們要是好男風，也可以嘗嘗鮮。這三個新來的，估計都還乾淨得很，只是新人怕是價格要高出許多。」

  

  夏末三人聽得二人用污穢的語調談論著她們，心中一陣噁心想吐。

  正當此時，那老鴇才款款從樓上走了下來。

  「好大的架子。」那新人說道。

  「可不是麼？這老鴇花容月貌，聽說後台硬得很！」

  那老鴇扭著纖腰，柔夷搭在身邊一位壯漢的手中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那新人低聲驚呼：「這老鴇好年輕！」

  「其實她都三十好幾了！」另一人嘆道，「你看看，她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中都是風騷，即便是三十多歲了，也還勾得多少男人為她口水直流！日裡夜裡地想呢！」

  「嘖嘖，這麼厲害……」那新人咂了砸嘴。

  老鴇慢慢走到他們面前，輕笑道：「二位請放心，烈王爺那邊我自會打點。如若有空閒，在我『樂逍遙』中逍遙一番再回如何？」

  那二人自是求之不得，忙忙應下：「好的好的，多謝媽媽了。」只差嘴裡沒有滴下晶亮的哈喇子來。

  老鴇差了從人帶二人往樓上走去。從人上來恭敬道：「二位客人，樓上風景無限，請！」

  那新人感嘆一聲：「說得我好生想見！」

  二人相互嘿嘿一笑便迫不及待隨他往樓上而去。

  老鴇朝夏末三人點了點頭，淡淡一笑：「模樣倒是還行，就是不夠陽剛。也罷，先帶他們下去，晚間一起帶出來看看能不能尋個高價。」

  幾名打手將三人關押在了一間小黑屋子裡便揚長而去。其實除了她們三人，另三人也在烏漆墨黑的環境中慢慢摸索。

  一個老礦工將他們帶進礦井下，交代一些安全事項。

  蘇澈問道：「師傅，聽說這些礦井中經常出事故？」

  老礦工嘆了口氣道：「可不是麼？昨天上午才爆了一個坑……唉，可憐吶。家中的男人去了，叫那些孤兒寡母的可怎麼生活……」他搖了搖頭，繼續領著他們往下走去。

  井下漆黑一片，工人們都還未出工。蘇澈繼續問道：「礦場會給死傷礦工家人補償麼？」

  「哪裡喲……」老礦工沉默了許久只顧往前走，良久才深深嘆了一口氣道，「不管是官家的還是私家的，都就那樣……人都死了，撫恤金……像我們本國的可能還會發放一點，像你們這些從外地抓來的，哪裡會有！死了能有個地方埋了那是不錯的了，有些都留不下一具完整的屍骨。」

  三人聽得心中生寒，暗嘆這東琉國表面上的浮華，不知道是多少無辜血肉堆積起來的。

  蘇澈作為昭華朝堂中一員，一直便懷疑其中蹊蹺。遂試著問道：「師傅，像我們這樣從昭華來的外地苦工多麼？」

  「多！怎麼不多！各個礦井下有七八成都不是東琉國的漢子。東琉國但凡能吃得上飯的人家是斷斷不會將家中男人從到這暗無天日的井下的。」

  看來，自昭華抓來的苦役人數說不定十分龐大。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昭華國赫海連都一帶境內的官府都在做什麼？！如此多的壯丁被擄走，官府卻沒有絲毫動靜！蘇澈心中盛怒，恐怕不是沒發現那麼簡單了……現下，既然來到此處，要是能發現些蛛絲馬跡也是好的。

  他又響起在赫海客棧中，胡二黑牛所說的那一句：「爺爺就是王法！」心中越發懷疑連都赫海一帶的官員。

  「師傅，怎的這礦井裡除了我們並無他人？」雲逸奇怪問道。

  「馬上就來了。每次來了新人都是由小老兒領著先進來熟悉一番，省得到上工的時候影響了大家的速度。」

  「周師傅，您今年貴庚？」白諺也問道。

  「小老兒還差兩年就要五十了。」

  「您在這井下呆了多長時間了？」他繼續問。

  「算來也有二十來年了。」他沉沉呼了一口氣，「二十來年了……呵呵，時間過得真快……也真不容易啊……算起來小老兒也算是命大了，在這二十來年內也才經歷了一次爆炸兩次漏水事故，還都讓我活了下來。」

  「您在這井下呆了這麼長時間，井下這麼危險，家中人就不擔心麼？」白諺追問。

  「家中人……唉，家中都沒人了……早在十幾年前一場瘟疫將他們都帶走了。我當時心灰意冷，就到這井下來了，想著就是死了也無牽無掛了。沒想老天作弄，歷經幾次事故，竟都沒讓我死成……」

  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中。亂世中苦的都是平民百姓，可是，即便是不是亂世，平民老百姓的日子又會好到哪裡去呢？雖說沒有了戰亂時的奔波流離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那撕心裂肺的苦痛，卻還是一樣有各種苛捐雜稅貧窮疫病在等著他們。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尤其是在這個苦痛更多餘歡愉的塵世，如不是身邊的親人們做為支柱，怕是有許多人會活不下去了吧？

  周師傅就是失去了支柱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人，所以，他選擇了下井。

  老周師傅帶著三人在井下熟悉了地形，與他們說了些要注意的事項，沒多久便聽得一陣嘈雜聲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

  老周搖搖頭：「又到上工的時候了……唉……」

  

  只聽得一聲粗獷的聲音怒喝：「你們這些煤鬼！手腳給我麻利點！一開工就個個都像個死人似的！」只聽得他話音剛落，「啪」的一聲皮鞭與**接觸的聲音響起。

  老周嘆一口氣：「苦工們在這井下地位待遇可憐得很，本地的還稍微好一些。外地的，出一點小差錯，就會又打又罵。你們可得小心點行事了。」

  蘇澈聲音有些沉悶地道了一聲謝：「多謝周師傅提醒。」

  三人跟著老周師傅到那工頭前點了個卯。工頭語氣不耐：「好生做，不要出了什麼差錯！否則連累了這一井的煤黑子！」

  老周唯唯諾諾答了，工頭語氣稍微和緩了點：「老周，這井下你經驗豐富，你照看著點，我先出去了。」

  老周點了點頭，恭敬道：「好的，您自去吧。」

  那工頭唯恐不及，似是甩掉了什麼大麻煩一般，舒了一口氣往井口方向走去。

  老周搖了搖頭，對三人道：「你們來，這是工具。」說罷遞給他們三人每人一把弧刃鉞形斧。

  他又大聲對井下眾人道：「各位快點幹活，否則等下工頭回來又免不了一頓鞭子吃！」

  眾人聽了他的話各自散去，他朝蘇澈三人道：「你們今天先跟我半天，下午就自己挖采。」

  雲逸奇怪道：「周師傅，都沒有工頭看著，你們何必那麼賣命？」

  「你有所不知，雖說工頭不在井下親自督工，但他每日都會有定有時辰來檢查挖采的數量。如若少了，必定是一頓苦頭！所以，沒人監督著也得干！」

  「那這些人為什麼不趁機逃跑呢？」雲逸接著問。

  「他們怎麼會不想逃跑！只是沒有幾人能逃得脫的。工頭帶著打手就在井口外不遠處的涼亭里輪流看著，想逃也逃不了！」

  「他們倒是很安逸。」蘇澈波瀾不驚平靜道。

  「那是，這井下危險重重，他們又不是不知道。上個月還有個工頭死在了井下，他們就越發害怕了。原本他們是就在洞口守著的，現在也知道離洞口遠一點了。唉……趕緊幹活兒吧。」老周師傅提醒著三人。

  一天下來，三人累得像是脫了層皮一般難受。花一心那裡也同樣難受，只是卻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內心的煎熬。

  她坐在南宮烈床邊的椅子上，已經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了。一動不動腿腳似乎都要失去了知覺。

  南宮烈卻不管她，自顧自靠在床頭翻書。

  原本花一心還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不是南宮烈死就是她亡！他將自己叫到這房中，又屏退了手下人等，她還以為他會對她有什麼不軌。沒想就這麼冷冷將她晾在椅子上一個下午！他究竟想要做什麼？！花一心心中開始揣測起無數種可能。

  終於，他開了口：「陳無雙的死，是因為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