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醉意朦朧心念堅

  若晴在旁，原本便替若霜捏一把冷汗，只是司空凌在氣頭上也不敢來勸。此時見得花一心竟將她微微說動了一些，也忙忙來勸：「谷主，花一心姑娘說得對，一劍殺死了他們讓這兩人死在一塊，確實便宜了他們，不若就聽花姑娘的。若晴也覺得甚好。」

  司空凌眸中厲色漸漸褪去，陰沉沉看了兩人一眼，才對若晴說：「若晴，將這二人分二處關了。明日晚上淨身儀式時，就讓這小賤人站在最前頭看著！」說罷她又厭惡看了若霜一眼。

  若晴聽得她鬆口，忙忙應了拉了若霜下去。若霜卻還不依，掙扎著想與雲逸多呆一會。

  若晴低聲道：「你是想要他現在便死在你面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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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霜果然乖乖就範，隨著她出了大廳。

  晴嵐不顧身上污泥，急忙推了雲逸就走。正待出門之時，司空凌冷冷一聲飄來：「晴嵐，下次不可這般無禮！」

  晴嵐打了一個寒顫，知道她在呵斥自己身上一塌糊塗，低聲道：「是，谷主！」遂領著雲逸也出了門。

  花一心使了個眼色給夏末，夏末當即領會，忙忙上來勸說。若霜二人不在眼前，司空凌的怒氣漸漸平息了下去。

  「谷主心情不佳，不若今日晚飯便在房中用了？等我姐妹換身乾爽衣裳，與谷主喝幾杯緩解緩解悶氣，我姐妹倆也好趁機驅驅身上寒意。」夏末緩緩勸道。

  司空凌細細看了夏末眉眼，嘆道：「你真像她！唉……」

  夏末暖暖一笑：「谷主把夏末當成妹妹也無不可。切莫被些不值得的人事傷了自己身子。」

  司空凌心中怒氣終究被她漸漸壓了下去：「幸好你們今日裡攔著，否則我這劍下又要多兩條人命了。」她嘆一口氣，搖搖頭道，「也不知道若霜心中是怎的想法，竟為了一個臭男人……」

  花一心怕她因這個話題又狂性大發，忙忙上前轉開話頭：「其實，一心與谷主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一心卻不如谷主這般厲害。」

  「哦？」司空凌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花一心嘆口氣，坐下來道：「其實，我現在身無兵刃便是因為尊師覺得我狂躁起來控制不住嗜血念頭才不讓使用刀劍。」

  她摸摸腰間紅鞭，臉色黯然：「可是，即便用這紅鞭，一心也殺了不少人。相較於谷主，一心的殺孽卻是更深更重了。谷主竟能將胸中怒氣堪堪逼退，真真是一心所可望不可即的。」

  「每次殺了人，一心心中總是悔恨萬分。看著鮮活的生命因了自己三招兩式便悄無聲息了，想著他們也許還有家人，一心心中會更加難過。可是，每每到了怒極之時，心中卻只有一個字——殺！殺了他們！」

  她苦笑一聲：「從此，山中師兄弟都視我如蛇蠍，把我當做一個殺人狂魔，不敢靠近，生怕惹怒了我小命不保。」只有他，依然將自己當做親人一般對待。蘇澈，給了她太多的溫暖，即使再難，也要帶他離開這表面上鳥語花香，實則卻怪異的島嶼。

  她的這般苦楚是被享受著眾星捧月般待遇的夏末所不能理解的，卻說到了司空凌的心坎里。

  司空凌也牽唇苦笑：「我也理解你。」她此時才驚覺面前二女渾身濕透，腳邊汪了一灘水，那發間水珠還滴滴答答不斷往下低落。

  「二位姑娘趕緊去換身乾淨衣裳，我這便命人將熱水打到姑娘房中。司空在房中靜候二位姑娘前來。」人生在世，得一知己甚難，尤其是她！有多少人能體會她心中的苦楚呢？這眼前所立明眸皓齒的姑娘卻三言兩語便能道出她心中隱疾，倒讓她有了些心心相惜之感。

  等花一心二人一番沐浴打扮，再來到司空凌房中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司空凌坐在桌前悶悶想著心思，桌上的一應吃食卻是動也未動。

  「谷主久等了。」二人頗有些歉意落了座。

  窗外雨漣漣。如是常人心思全無屋內聽雨喝酒倒是別有一番意趣。只現在三人心中都各有心事，這酒喝起來也全然變了味道。

  花一心與司空凌聊得投機，夏末卻不敢多喝，以她酒過三杯必醉，每醉必鬧的慣例，她必須悠著。

  司空凌見她只吃不喝，端了酒杯來勸：「夏姑娘，你也喝一點。難得我們有緣分，聊得又這麼投機。」

  夏末面色古怪：「谷主，不是夏末不喝，只是夏末三杯之後，每回都會做出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來。山中師兄們都怕讓我喝酒，因為他們常常要收拾爛攤子。我怕，我等下喝多了……」

  司空凌呵呵一笑：「無妨，在我這裡收拾爛攤子的人多的是，你儘管敞開了喝！」

  夏末還是不敢，今日與花一心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來盜取她袖中解藥，這一喝醉了可如何是好！

  司空凌卻不依，拼了命要來勸酒，花一心見夏末一味堅持下去怕惹得司空凌起疑，遞了個眼色過來。

  夏末眼風飄過去，你說的讓我喝的，等下喝醉了一應事務都歸你了，我今兒豁出去了，專管將她灌醉了！

  她暗暗告誡了自己，夏末啊夏末，千萬別三杯就倒了！一定要把司空凌給喝得趴下了！牢中二人都還指著你呢！

  夏末端起酒杯，豁出去了道：「谷主，夏末酒量淺，等會兒做出什麼事來，千萬不要怪罪！」

  司空凌笑道：「無妨，無妨。」

  酒過三巡，她果然開始神志不清。只是心中卻依然還有一個念頭在，一定要將司空凌灌醉，一定要將她灌醉！

  她行為開始不由自主起來，將椅子挪到了司空凌身邊，一手勾在她肩膀上，一手執著酒杯道：「司空姐姐，來，妹妹敬你一杯。」

  司空凌聽得她叫她姐姐，一時間眸中閃過一縷傷痛，旋即恢復如常，淡淡一笑：「今晚姐姐陪妹妹一醉方休！」

  二女姐妹相稱一杯接一杯喝得好不痛快，反倒是花一心一人在旁慢慢吃著盤中食物，看著她們笑鬧。

  司空凌好久沒有這般放開過，此時只覺得渾身通透舒爽，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不自覺便喝多了些。

  夏末早已渾渾噩噩，只知道要不停喝酒，不斷地勸，不斷地喝，沒多久司空凌便被她喝得趴在了桌上，有氣無力道：「不行了妹妹，姐姐想睡覺了，不能再喝了。」

  夏末卻還不依：「姐姐，再陪我喝幾杯！」見司空凌沒有反應，她推了推她肩膀，「姐姐？姐姐！怎麼這麼幾杯便睡著了！」

  她端著杯子，搖搖晃晃醉眼朦朧中看見花一心一人在桌邊淡然吃著盤中食物，轉移了目標：「姐姐，你……來陪妹妹喝。」

  

  花一心瞟她一眼，知道她已醉得不清，也不與她計較，不說一言依舊只顧著填飽肚子。

  夏末見她不理自己，嘴中喃喃，貼了上去：「來，喝！」

  花一心淡淡道：「你喝醉了，休息一下。」

  夏末卻也不聽，依舊要鬧：「你喝不喝？！喝！」說罷便要將手中酒杯湊到她唇邊來。

  花一心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你也算完成了你該完成的任務了……」說罷，在她頸後睡穴上狠狠一點，夏末癱軟在了她的懷裡。

  花一心推了推司空凌確認她是真醉，才從她袖中搜出了昨日白天見過的瓶子。

  她將瓶子放入懷中，將夏末一打橫扛了出去。

  待得她出了門，那桌上癱倒的人才慢慢坐了起來，輕嘆一聲：「酒量真好……」目光卻如同凶獸等待獵物上鉤時一般熠熠發出光芒。

  花一心將夏末扛到房間，把她放到床上，呼一口氣：「看起來挺苗條一個姑娘，沒想到竟這麼重，累死姐姐了！」

  夏末被她這麼一折騰，胃中難受，趴在床邊「哇」地一口吐出了一灘穢物來。

  花一心皺皺眉頭，嘆道：「果然是製造爛攤子的人物。」

  給她一頓清理，她坐在桌邊將那琉璃小瓶摸了出來，就著燭光細細觀看，輕道：「真香，明天就要看你的了。」

  她和夏末原本打算今夜若是順利拿到解藥便將他們救了，趁天黑早點逃出谷去。誰知，現在她竟醉得一灘爛泥模樣，看來只得等到明日了。

  計劃一變再變，若霜原本打算好的也如她們的計劃一般半途便夭折了。

  此時，她坐在牢籠一角默默望著腳邊稻草發呆。也不知他怎麼樣了？若是明日真讓這麼多女子去觀看他的淨身過程，她簡直不敢想像她會是什麼反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遭受那奇恥大辱嗎？

  她嘆了一口氣，可是，現在在這牢籠之中，她又能怎麼辦呢？

  那牢中悉悉索索跑過來一隻老鼠，就在她眼前，耀武揚威地喝光了她碗中清水。若霜看著它喝水，一絲不動。幾隻蟑螂在地上爬來爬去，從稻草中鑽進鑽出，她抓起一隻來，神色懨懨：「螻蟻尚且偷生，只是……讓他那般屈辱地生活下去……」她是極不願意的。

  要救他！怎麼樣都要救他！

  她下定決心明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被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