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若虛谷中狂風起

  門口「哐啷」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原來是若晴。

  若晴遞給她一些吃食，若霜卻不接，只無精打采道：「我不想吃。」她一度懷疑自己的事情敗露是不是若晴去谷主面前告發的，可每每這樣想時，她都選擇相信她。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就像親姐姐一般對她，怎會將她的事說出去。

  若晴塞到她手中，責怪道：「你難道就不想救他麼？餓死自己看你怎麼去救人家！」

  「若晴姐姐，我還能有機會救他嗎？」她拿起一個饅頭胡亂塞到自己口中，眼眶卻微微泛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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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晴搖搖頭，有些生氣道：「我早就提醒了你讓你時刻記著谷主的話，你竟然還是以身犯險了！可是，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又有什麼辦法，只希望你能平安渡過這次的險境。」

  她蹲了下來，用手勾了若霜的肩膀：「姐姐只希望你好好活著，其它一概與我無關。」

  若霜眼中淚水終於滑落了下來，她吸吸鼻子：「姐姐，我只想他能好好活著，有尊嚴地活著。」

  「你這是妄想！」若晴站了起來，怒道，「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你……唉……」

  若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拽住她裙角：「姐姐，幫幫我。我不想看著他死，我不想看著他受那奇恥大辱。他要是死了，若霜定然一起陪他而去！」

  若晴眉頭一皺，恨道：「你這是在以死威脅我麼！」

  「若霜不敢，若霜只是想求姐姐一事。相信以姐姐之力定能辦到。」若霜拽著她的裙角苦苦哀求。

  若晴搖搖頭，嘆道：「何事？你說！」

  若霜卻也不敢說，只默默看著她。若晴沒有辦法，看了看不遠處背對著她們守在門外的守衛，最終還是蹲了下來。

  若霜湊到若晴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又將一個小瓶塞入她手中。

  若晴滿臉怒其不爭表情站了起來，怒罵一聲：「你真是無藥可救了！你這是玩火**！雖然我們從小情同姐妹，但是，你這次犯的錯太大了，別怪姐姐不幫你！」

  她憤然拂袖怒氣沖衝出了門，在門口見到那守衛，厲聲說道：「給我好好將她看緊了！千萬別鬧出什麼差錯來！否則為你是問！」

  門口女子恭敬行過一禮：「是！姑娘！」

  她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將若霜遞給她的小瓶捏在手中把玩，到底要不要按她說的去做呢？

  如果不幫她，以若霜的性子到時候還真有可能就……唉，一定難逃一死。如若幫她，谷主若是知道……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也罷，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谷主那邊，算了，到時候走一步算一步，儘量讓她相信自己所說是真吧。

  她沉沉睡去，夢中一片雪白，若霜站在雪地里輕笑：「若晴姐姐，走啊，去跟霜兒一個好地方。」

  她剛剛跑過去，卻見若霜已沒了身影，正當她心中驚疑想要大呼出聲之時，若霜卻又在另一旁出現了：「姐姐，快來啊。」

  好不容易追上了她，若霜卻眼中含淚，喃喃道：「姐姐，霜兒好冷，霜兒好怕……」

  若晴忙忙抱住她，擦去她眼中淚水：「霜兒，有姐姐在，不怕……」

  若霜卻悽然一笑：「姐姐，霜兒很開心，霜兒不後悔……」

  若晴看她笑得慘澹，心中一痛，她卻頃刻間不見了蹤影。她心中大駭，大叫：「若霜！若霜！」

  人卻已從床上坐起，她一抹額上冷汗，喃喃道：「只是一場夢……」心中卻覺得這夢境似乎徵兆著什麼，一種隱隱的不祥的預感掠過心間。

  次日還是像前兩日一般，只是押送幾位男子的人已然換成了若晴。若晴相較若霜辦事更為仔細，每一件事都是她親自去辦，就連餵藥，也由她親自經手。

  霜竹霜蘭仍然伺候在旁，若晴餵完藥立起身來神色複雜看了她們一眼，才淡淡道：「你們姑娘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谷主待她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們二位好生將一併事物打理好了，等你們姑娘回來時，也好有個交代。」

  霜竹霜蘭聽了心中惶恐，忙連聲諾諾道：「是！」

  若晴突地冷笑一聲：「若霜是個恩怨分明的性子，比不得我能忍，若是讓她知道有人背地裡做了什麼手腳，那人以後的日子也可以想見了……」

  霜蘭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低了頭下去，不敢接話。

  若晴自她們面上一一掃過去，嘴角吟著一絲瞭若指掌若有若無的笑意，直看得眾女心中發毛。

  雲逸將她剛剛餵藥時偷偷遞過來的小瓶小心握在手中。想起若晴遞過來時的口型，不是「若霜」二字是什麼！

  他心中感動，她為了他被關入牢籠之中卻還事事還為他打算。她竟知道分量不夠，不知道打哪兒又搜集了這一小瓶。只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蘇澈喝下若晴手中解藥只覺力道又恢復了幾分。

  二人不動聲色，只默默對視了一眼，旋即便移開了目光。

  整個白天，相信許多人都過得不知滋味如何。

  漸漸熬到了夜幕降臨時分，谷中後山空曠場地上已點起了火把，場中升起篝火，眾女陸陸續續來到了場中。

  那場中台階之上亮如白晝，女子們抬了兩個長台擺在上面。那長台將近半人高，一人長，想必是用來供被淨身之人躺的。如果細看，還能看到台中血跡斑斑，此時已成了一灘污漬，難以抹去。

  沒多久，台階下圍上來的女子越來越多。夏末花一心二人也隨之上了前去。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頭，等了許久，才看見幾個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女子將他們押了出來。隨後押出的是若霜。她們就讓她站在台階上最前看著。夏末二人見了眉頭一皺，心道：真狠！

  此時，在場地的另一端，高高的看台上一聲大喝：「谷主到！」

  眾女子忙忙下跪：「參見谷主！」

  只見谷主一身玄衣慢慢走到看台上落了座，聲音平淡：「都起來吧。」

  

  夏末心中咋舌，一個若虛谷倒是有些像是小小女兒國模樣了。

  眾女子忙謝了立起身來。此時場中一女子大喝：「時辰到！」

  只見兩名黑衣女子帶上來的正是那日裡在籠中說自己婆娘欠揍的男子。此時他一雙吊睛眼中恐懼異常，面色灰敗，有氣無力被推到了台上。

  那女子又喝一身：「淨衣！」

  夏末花一心不知「淨衣」為何，揣了心思不安地等著。只見一身量玲瓏女子手持一柄玄墨寶劍上了場。劍氣激盪，伴著劍鳴，在空中挽起幾個劍花，身姿颯爽，惹得台下一眾女子掌聲不斷：「好！」

  突地那女子劍尖一指，頃刻間便朝那男子面門刺去！

  男子見她直直朝自己刺來，嚇得閉上了雙眼，兩腿戰戰嘴唇發抖。沒想只感覺到一陣劍風襲面卻並未覺得疼痛。緊接著，他只覺渾身一涼，那蔽體的上衣已然被女子手中之劍劃得七零八落，翩翩翻飛在空中。

  夏末輕呼一聲忙忙捂了眼睛，花一心卻拍掌一笑：「好劍法！」周遭女子表情各異，憤怒平靜厭惡不一而足。

  緊接著，他只覺下體也一涼，那身下遮羞的褲頭也不見了蹤影！他下意識便用雙手去遮羞處，執劍女子冷哼一聲，封住了他各大穴道，他只覺全身血脈不通難以動彈。立時便有二女將他挾持到了台上。

  他心中羞憤萬分，眼中儘是屈辱之色，卻奈何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原來他的啞穴也被封死了！在此關頭，他只有一個念頭，這樣屈辱地活著還不如讓他去死！

  這谷中不知道死了多少奴隸！這也是為何她們每月都運來新的奴隸，谷中男子卻依然不多的原因。大多數奴隸受不了這奇恥大辱，沒多久便自尋了短見。有些在這看台之上便咬舌自盡了。

  後來，谷中女子為了防止儀式還沒結束他們就自己了結了性命，才想出封死各大穴道這個辦法來。

  執劍女子英姿不凡，豪氣道：「下一個！」

  那下一個剛被推上場，身上衣物都還未被剝去，就只聽得一聲悶哼，血濺當場！第一名男子已被除了個乾淨！

  他立在一邊見那一團血肉模糊，幾欲昏厥過去。

  如此一個接一個，終於到了蘇澈。

  他身穿「奴衣」走了上來，看到台下站著夏末花一心二人，朝她倆淡然一笑。夏末咬緊嘴唇，與花一心對視一眼。現在還不去救更待何時！

  二女齊齊躍上台階，蘇澈見她們一起上來，身形迅速移動大喝一聲：「救師兄！」

  那持劍女子見他竟還有內力，心中大駭，忙忙握緊劍柄上前迎戰。

  變故就在瞬息之間，他側身、拿腕、劈手奪劍，一氣呵成。瞬間那一柄玄墨寶劍已到了他手中！

  眾女見突生變故，初初愣了片刻，轉瞬間便反應過來，齊齊亮出武器來戰！

  花一心身形急速移動，幻影移形般迅速來到雲逸身邊。夏末身形一旋，躲過一擊，迅捷點過圍過來的眾人頭頂，頃刻間也來解救雲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