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千鈞一髮命將休
2025-02-06 16:22:15
作者: 一葦凌
若霜立在潭邊呆呆看著泡在水中的雲逸,心中思緒複雜。
雲逸見她看著自己愣愣發呆,回給她一個安慰的微笑。
今早天還未亮,他便把那瓶花露與蘇澈分食了,此時雖說體內真氣仍不能提起,但行動至少能與常人一般無二了。
若霜怕昨日給他的分量不夠足,今早又私下裡將其他五人的份給勻了一點過來。只是今天她卻一反常態地不要霜竹霜蘭幫忙,一切事物全都由自己親自打理。
她明知這潭中之水刺骨地涼,卻一點也不希望他快點起來,她甚至祈願就讓他一直呆在這潭中,一直一直。
可是,這世間不如意事常**。這一日難過的時間,過得那樣快。轉眼間便到了黃昏。
從下午起天空便堆積起山一樣的白雲,到了傍晚,那些積雲慢慢聚集逐漸變了顏色。
若霜抬頭看看天空:「這是要變天了。」
她立在牢籠之外,手一揮:「把他們帶出來。」
一行人等出得牢籠正準備往若虛潭中走去之時,若晴自後面急急追來:「若霜,谷主有急事叫你,讓我來替你一會。」
谷主有令,不得不從。若霜將手中托盤遞給若晴,對手下幾人淡淡道:「我很快就回來。」說完深深看了雲逸一眼。
雲逸回給她一個明了的安慰眼神。
她不再二話,提起裙擺便往原路跑回。必須得快,否則等下就要錯失了將他送走的良機了!
若晴目送著她的背影,輕嘆一聲:「這丫頭……」又別有深意地瞥了雲逸一眼。
回過頭,她吩咐道:「霜蘭,去拿幾把油紙傘來。」
霜蘭諾諾應了退下。若晴抬頭看看天邊越聚越攏的墨黑雲層,嘆息一聲:「要變天了……」
幾名男子才剛剛下到水中,一聲驚雷便從天邊滾滾傳來。天色漸漸沉了下來,一道刺目的閃電撕開雲幕,直直擊向不遠處海面。
雨水如注,從天幕裂縫中傾瀉而下。周遭樹木在狂風暴雨中掙扎,身形扭曲似要拔地而起。
幾女撐著紫竹紙傘,雨滴砸在地上濺起的水花仍浸濕了她們的裙擺。
若晴撩起裙擺,自霜竹手中托盤上拈過一個小瓶,走到雲逸身邊輕笑一聲:「雲公子,我想此時……你應該不需要這個了吧?」
雲逸面不改色朝她投去淡淡一瞥,心中卻在翻騰,她怎會知道他姓名?她怎會知道他此時狀況?難不成是若霜?不,看她離去時那焦急眼神,應該不像。
蘇澈眸面上如同一汪平靜深潭,眸底已有厲色開始波濤洶湧。也許今日計劃要有變!
雨水瘋狂地往下奔,瞬間就將他們幾人淋得狼狽不堪。
若晴輕嘆一聲:「你們就安心等著明晚的儀式吧,莫要再鬧出什麼花樣來!省得還要連累別人!」
此時,若霜也不知怎樣,也不知道谷主會怎麼處置她。她咬咬牙,憤怒看著雲逸。就是這個人!害得若霜失了分寸!
而此時,若霜正跪在司空凌面前準備接受她的懲罰。
司空凌眼中席捲著暴怒,坐在靠椅上一動不動靜靜看著跪在腳下的女子。她聲音中透著森寒:「若霜,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若霜嘆一口氣,以頭搶地叩拜了下去:「事到如今若霜已經無話好說,任憑谷主處置。只是,雲逸,他並不是谷主想像中那麼十惡不赦。若霜只想請求谷主能將他放走。。」
司空凌冷哼一聲,原本搭在桌上的手下力道加大,狠狠按在桌面,青筋暴起:「死到臨頭還不悔改!竟還想替那賤男人求情!若霜!你枉費了我十幾年來對你的一番教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一刀將你了結了?!」
「若霜相信,若霜對不起這些年穀主的栽培。谷主怎樣處置若霜,若霜絕無二話。」若霜復又叩了下去。
司空凌生生壓抑住胸中怒意,眼中狂肆閃著嗜血光芒:「我不要你死,我要他死!死在你面前!死在你懷裡!我現在就要將那奴隸殺死在你面前!」
她大喝一聲:「來人,把那叫雲逸的奴隸立刻帶到我面前來!」
她手下女子見谷主竟又狂暴如此,知道若霜此時觸了她的逆鱗,忙忙諾諾答了跑出門去,連傘都沒來得及撐便一口氣跑進了雨中。
谷主發怒了!一不小心有可能便是小命不保的後果!
那女子急急跑到若虛潭旁,全然顧不得身上污漬一塌糊塗。將將跑到潭邊,腳一打滑,「噗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若晴見她狼狽模樣,眉頭一蹙,冷冷道:「晴嵐,注意你的儀態。」
晴嵐卻也不顧自己姑娘惱怒,趴在地上便道:「姑娘,谷主現在就要見那雲逸!說要立時就要讓他死在若霜姑娘面前!」
若晴眉頭一蹙,語氣森然:「你給我站起來再回話!」
晴嵐意識到若晴已然動了怒,唯唯諾諾爬了起來:「是,姑娘。」
蘇澈雲逸聽得晴嵐口中話語,心中大驚。以他們現在這樣,還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可是,現下又有什麼辦法呢?真氣盡失,即便能使出幾招空架子,卻如何與這些步姿輕盈的女子相鬥?
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二人交換眼神,只能生死由命了。
若晴吩咐眾女子將另外五人送回牢中,自己則與晴嵐帶著渾身**的雲逸去見司空凌。
雲逸進得廳中之時,依舊跪在青石地板上的若霜抬起頭來。原本面無表情的她,在見到他的一瞬間便紅了眼眶,兩行淚水無聲低落。
他一身狼狽模樣,惹得她心內難過。
司空凌冷冷瞥了一眼若霜,才低沉著問:「你就是雲逸?」
雲逸雖全然沒了以前飄逸不亂打扮,渾身氣度卻還似往常一般灑脫無羈,他淡淡一笑:「回谷主,在下正是。」
「你誘拐我若虛谷中女子,該當何罪!」司空凌厲聲問道。
他依舊一副淡然模樣,眼中神采奕奕:「誘拐?谷主,我與霜兒兩情相悅,何談誘拐?」
「兩情相悅?!呵呵……兩情相悅!」這四個字似乎極大地刺激到了司空凌,她眼中神色狠戾,「什麼是……兩情相悅?」
她用力拍了一下手邊案幾,斥道:「既然你們兩人兩情相悅,那麼今日我便給你們一個好歸宿!」
她立起身來,手下案幾頃刻間坍塌!
她自旁邊柱子上拔下一劍,冷冷道:「若霜,今日我便讓他死在你前頭!讓你嘗夠生不如死的滋味再一劍了結你!」
若霜從地上爬起來,急急攔到雲逸身前,手抓著司空凌指過來的劍尖,乞求道:「谷主,求你放了他……這事與他無關,是若霜去……勾引的他!」
她將劍尖指向自己心間,淚水滴答落在地上,她悽然一笑:「若霜見他長得英俊,舉手投足與平常男子不同便動了心……」是啊,她是動了心……
她手中血滴一滴滴濺落在地上,紅得觸目驚心!雲逸見了心中疼痛,喉中一滯:「不要,霜兒……」
司空凌眸中通紅,恨恨道:「你這個小賤人!為了一個男人和我作對!」她呵呵一笑,「也好,今天我便成全了你們,讓你們雙宿雙飛!」
正當她一劍將將就要用力刺去之時,一道銀弧掠過,「當」的擊中了劍身,她手中之劍偏離了方向,劃破了若霜手臂。
若霜悶哼一聲,雲逸趁機將他護在身後。
門外傳來清泠一聲:「司空谷主,何事惹得您大怒如此?」
司空凌一劍未能刺死兩人,原本正待發作,此時只見花一心夏末二人正好從門外走進來,原本怒氣稍緩:「二位姑娘怎的淋成這般模樣。」
夏末甫一進門便見到廳中所立之人,她淡淡瞥了雲逸一眼,眼中神色充滿疑惑。雲逸卻也不看她,只牢牢將身後若霜護了,面色森然。
花一心呵呵一笑:「雨中觀若虛,別有一番風味呢。」
她故意疑惑看了雲逸若霜二人一眼,奇道:「谷主,是這二人惹得您大動肝火麼?」
司空凌冷然瞟了二人一眼,似要穿透雲逸直直逼視他身後若霜:「該死的吃裡扒外的東西,我今日非得將這二人殺了心頭才解恨!」
花一心心知她此時已經魔障了,如何勸解都是枉然,一定要等到她走出此時心內魔障才能緩解。只是,等到那時,估計這兩人早已命歸黃泉了!
她咯咯玲瓏一笑:「谷主好生糊塗!」
司空凌疑惑望著她:「花姑娘為何如此說?」
「谷主,你現在一劍刺死他們,豈不是便宜了他們?能讓他們做個苦命鴛鴦?如若能讓他們生不如死豈不是更加快哉?」
司空凌眉頭微蹙:「如何讓他們生不如死?」
花一心理了理頭上被雨水打亂的頭髮,粲然一笑:「當然是日日思君卻不能與君相守了,據說這相思之苦最是折磨人了。谷主,讓他們活著,天天都能看到,卻時時都不能在一起,該是多麼折磨人呀,一心想想都覺得一定很好玩呢。」
司空凌沉思著點了點頭:「說得也有些道理。」
花一心撫掌一笑:「聽說大陸最是注重禮義廉恥。若是讓這男人能夠享受一下明日裡的刑罰,估計他們倆都會羞憤欲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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