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釋然沒那麼簡單
2025-02-08 19:39:11
作者: 枵岩
然而,我的話一出口,就感到馬車裡的氣氛徒然變得凝重,讓人難以呼吸。
世子唇角最常見的弧線早已消失,沒有表情的臉上不怒自威,溫柔的聲音透著淡淡的蒼涼:「不錯,既然你覺得是迂腐,便是迂腐了。這便是我的答案,你總該明白了吧。」
他幾乎有點負氣的回答,讓我更加惱怒。
夜風徐徐而來,將窗簾掀起又拉下。
噗噗的聲音在死寂的馬車裡響起,顯得異常突兀。
記憶里,我和世子間還從未有過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
我曾幾次試圖壓下心中的邪火,終歸還是爆發了出來:「好,很好!不過我事先聲明,你讓不讓是你的事情,至於我接不接受二爺就是我的事情。」
說完我猝然起身抬步離去,撩開車簾看到仍舊跪地不起的石復,我又回頭補充道:「既然從今往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就請毓澤君收回所有的暗衛!」
我清晰的捕捉到他面上閃過的劇痛,然而很快,他又換上了從容平靜的神情,沉默了一下後淡淡道:「其他人我會收回,至於石復,還是跟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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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我冷冷拒絕。
他垂目片刻,再看我時,雙眸雖然溫潤含笑,卻有著我從未見過的疏離:「本君留石復在你身邊,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忘了三年之約。」
該死的!都到了這時候,他依舊能保持著優雅完美的風度。
而我,又怎麼可以輸了陣,強自平息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我靜靜的問道:「那本秘籍是什麼?」
他認認真真逐字逐字的道:「叫《琥賦全書》,琥珀的琥,天賦的賦。」
書名,似乎有點熟悉,不過此刻的我根本沒有心情研究這個。我沖他微微一笑:「您放心,墨凝一定會尋到此書的。您一路平安,墨凝告退。」
言罷,我頭也不回傲然離去。
其實沒有走出多遠,我就開始後悔自己方才的衝動。
即便他的想法我不敢苟同,即便今後我們不能相愛。可都要分手了,自己何必還要意氣用事,明知道他心裡不會比我舒服多少,我還是沒有忍住說了決然的話。
最後的最後,自己還是,不夠灑脫吧……
原來釋然,並非說起來,那麼簡單。
回到了樂以閣後,找了一處亭子,我六神無主的發起了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猛然驚醒回頭,看到是景山,這才吐了一口氣:「大半夜的,能不裝神弄鬼成嗎?」
「誰裝神弄鬼了,是你丟了魂而已。」景山不客氣的一語戳破。
估計是看我愣愣沒反應,他又道:「我要是你,現在只會想著儘快查出來陷害你的人。」
我驀然驚醒,剛剛傷春悲秋顧影自憐的不是我不是我,絕對不是我,我這麼記仇的人,怎麼可能放過幕後的黑手!
瞬間,我似乎變了一個人,立即燃起了鬥志。
仇恨讓我很快轉移了注意力,或者說讓我有了麻痹自己的理由。
「現在有沒有什麼線索?」世子回軍前,已經把追查真相的任務交給了景山。
景山雙目閃過銳光,不過很快就變得平靜如初:「只發現你房中有迷香的痕跡,其他尚無進展。話說,你和二爺那個什麼時,真的沒有一點印象……」
我的目光必然很兇惡,景山訕訕的閉上嘴。
都告訴過他,我完全沒有印象了,他難道就喜歡選擇性失憶嗎?其實,我也並非完全沒有印象,只是腦中有些畫面十分凌亂,說也說不清楚。而且,景山他一個大男人和我討論這個,是腦子抽了吧?
「菁茆那邊呢?可有和什麼人接觸?」
景山搖了搖頭:「暫時沒有,畢竟才第一天。」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南塢?韓方措的陰謀?」
「如果是韓方措,目標很有可能是小妹你。關你的那個暗房就是最好的誘餌,你以為世子今日的戲白演呢。等等吧,現在我們沒什麼好急的。」
我認同點頭:「說的也是。」
說完,我匆匆向屋內走去:「大哥,幫我研下墨。」
景山跟我到了案台前,細細的整了不少墨汁,當他看到我只寫了四個字就擱下了狼毫筆,分外無語:「小妹就寫四字,還鼓動得大哥給你當牛做馬這麼久!」
「有意見?」望著紙上的琥賦全書四個字,我越看越覺得眼熟。
「沒沒沒,你是爺,你是爺。」景山也湊過來,看著我寫下的書名:「這是什麼?」
「他讓我找的一本書,我一定在哪裡見過。」我粗略的將喬伊伊的預言告訴了景山。
景山緩了好一陣才緩緩道:「竟能能預知未來?這……這也太的匪夷所思了!」
我沒理會,腦子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既然世子給你不少大權,你明日把嫻茉帶這邊吧。不然我真怕她會想辦法去暗房尋我。」
提到嫻茉,我清清楚楚看到景山雙眸一亮,唇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成,這個不難。」
「大哥,你該不會對嫻茉一見鍾情吧?」
「怎麼可能,我就是覺得那丫頭有趣罷了。」
「春華呢?你想不想她?」
「瞎說什麼!你大哥和春華之前可是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騙人!你沒做什麼,人家姑娘怎麼會喜歡你?」
「那你和二爺什麼都做了,你喜歡他嗎?」
「……」
「哎呦,大哥錯了,彆氣彆氣,來來來,給你打兩下……啊,別打臉別打臉……誰讓你打臉了!」
所以和景山鬥嘴,必須來點粗暴的。對他,我只動手不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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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嫻茉還沒過來,韓徇倒先過來了。
「你該不是來給我道歉的?」我瞄著他,想從他眼裡尋到些許破綻。
景山打岔道:「小妹,你要想開點。之前人人喊你夫人,現在真成了夫人,實至名歸。你該開心才是!」
在景山又一次為他的賤嘴付出了鼻青臉腫的代價後,韓徇也明白我的意思,扁扁嘴無奈道:「我過來只是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你娘。」
我不死心仍舊問道:「我的事情,真不是你們南塢做的?」
他鄭重保證:「如果我知道,我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