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不是我
2025-02-08 19:37:02
作者: 枵岩
七王長嘆一口氣:「不錯,那時她還是煊國最受寵的小公主。」
說完他似乎理清楚我一系列問題的根源,凝視著我:「夫人昨夜,是看到了什麼?」
我不顧他的疑問,繼續道:「所以,您覺得昨夜的琴曲,一定是沁怡公主所彈?」
他神色突然變得凜然冷肅,沉默的望著我。
因為我這句話等於變相的告訴他,我不僅知道梅凌霜彈琴的事情,甚至看到了他和畫冥的談話。
如七王這般通透之人,又豈會聽不出我話中的意思。
看他不悅,我連忙解釋道:「心怡並非有意偷聽樊王和畫總舵主的談話。而且……而且畫總舵主的身份,他也告訴過心怡。」
七王面沉如水:「夫人難道是在替毓澤君確認沁怡公主嗎?」
我知道他誤會了,卻不再解釋,堅持再次重複問道:「樊王您能不能肯定,昨夜的琴曲,一定是沁怡公主彈的嗎?」
七王神色微動,雙眸哀傷:「是的。是沁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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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抓著圍欄,才讓自己不至於癱下去。
腦中凌亂的迴蕩著一個個場景,一個個聲音,一個個臉龐。
世子和畫冥時常都會覺得我的性情和沁怡公主很像很像。
沁怡公主的王兄景山,甚至給我起的名字就是沁怡。
沁怡公主沒有守宮砂,我也沒有。
娘是煊王的夫人,喜歡叫沁怡小三,同樣這樣叫我。
我看到二爺,看到畫冥的笑臉面具,都會覺得異常熟悉……
太多太多蹊蹺的地方,讓我無法解釋。
所以真相是,我就是沁怡公主?而我失去記憶,是因為我早已丟了我自己?
可誰能告訴我,墨凝又是怎麼回事?
畫冥分明說我是沁怡公主的師妹,我到底是誰……
「夫人?夫人?」七王扶了扶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傷口疼?」
不知被七王叫了幾次,我才拉回點神思,並強行打起精神:「我沒事。」
七王試探問道:「夫人難道是擔心怕毓澤君知道沁怡公主回來,對你有所影響?」
我微微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只是沒想到……」
話道一半,我堪堪停住。
不行,無論我的靈魂是誰,這件事還都不能說出去,特別是不能讓對沁怡公主異常執著的畫冥知道。
現在的我,只想做墨凝。
七王疑惑的望著我:「夫人沒想到什麼?」
我佯裝左右四顧片刻後,才低低說道:「梅大將軍昏迷多年,手指不太靈活,昨夜彈琴的並非她本人。她本來想托我幫她彈那首曲子,可我有傷在身,最後請了一位琴師代勞。所以剛剛心怡說沒想到,是驚訝於這個琴師竟會是沁怡公主。」
七王聞言,大喜過望,一向沉靜的雙眸盛滿了華光,他激動的緊緊握著我的雙肩:「真的?昨夜彈琴的不是霜姐。」
沒想到沉穩的祁賅君也有這般失態的時候,我笑著答:「絕不是梅大將軍。樊王,現在還打算去霍國公的府上提親嗎?」
七王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點失禮,訕訕收回手:「自然,不用了。」
我噗嗤笑了,第一次覺得七王也蠻有趣的。
雖說我和他一直一個陣營,礙於身份地位總歸有著距離感,可這一刻,不知不覺間,竟覺得七王倒很是親切,連稱呼也不再拘泥於禮數。
「啊,對了,那位琴師你可相熟?」知道真相後的七王,神采奕奕。
我想了想道:「相熟倒談不上。」
「這就去將軍府。」他急切的準備去一探究竟。
可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我叫住:「樊王等等,有句話雖然不該我來說,可我不得不勸您。」
樊王身體頓住:「請說。」
我不緊不慢徐徐說道:「您近日風頭正勁,雖然和梅大將軍之間光明磊落,卻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即便皇上上次說三個月禁足,結果還是赦免了您,而且看起來不怎麼反對您和梅大將軍的相處。但至少,別讓那些風言風語,甚至大臣的奏摺去煩皇上,影響到,今後。」
七王眉峰微動,接著就對我恭敬一禮:「多謝夫人提醒,今日確是我高興過了頭,讓夫人見笑了。」
「哪裡,您能這樣,我反倒很慶幸。」梅大將軍芳心沒有錯付,我也感到很開心。
七王有點猶豫:「可沁怡公主,還是要儘快……」
「沁怡公主是我師姐,我也很關心她的下落。我這就去找梅大將軍,問問那位琴師的情況,有了消息再告訴樊王。這樣於您相對穩妥一些。」這事情我當然得攬在自己身上,趁著七王和梅凌霜還沒見面,儘快和梅凌霜串好口供。
在我還不願承認自己是沁怡公主,沒有做好自己有可能是另一個人的準備之時,彈琴的秘密我必須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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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比較幸運的是,梅凌霜今日沒有出門,見到她的時候,她正抱著琴熟悉手感。
也難怪七王聞曲便知不是她,同樣的曲子,雖說她礙於手上的力度,還有許多不完美的地方。可她琴曲的意境和我大為不同,磅礴壯闊,氣吞山河,大有金戈鐵馬之態。
果然,將軍就是將軍,非尋常女子也!
「墨凝?你怎麼來了?」看到我,她意外的放下琴。
我開門見山道:「梅姐姐,我是來要人情的。」
梅凌霜一愣:「人情?」
我笑了笑:「梅姐姐還記不記得曾說欠我一條命,我當時說欠人情便好。墨凝此刻過來,就是厚顏來討這個人情。」
梅凌霜走到我面前,淡淡道:「嗯。妹妹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我指了指桌上的玉琴:「昨夜替姐姐彈琴的事情,請姐姐一定替我保密。無論誰人問起,哪怕是樊王,也務必說是臨時請來的琴師。至於琴師是誰,人在哪裡,姐姐自圓其說便好。」
梅凌霜詫異的望著我:「便是此事?」
我肯定的點點頭:「就是此事。」
她漫不經心的撫平衣襟上的皺褶:「我會幫你。人情卻不算,依舊欠著吧。」
「還是算吧。」我可不願占人便宜。
「我有那么小氣?」她冷冷反問。
看她變臉,我連忙陪笑:「呃,沒有……」
「那就別廢話,用了晚膳再回去。」
不待我說要回無傷閣,就被她拉著向園子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