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以琴辨人

2025-02-08 19:37:00 作者: 枵岩

  回了無傷閣,世子勒令我乖乖養傷,不許再亂跑後,便去旁邊的院子尋二爺。

  我趴在床上擺弄著沉香手串甜甜微笑,總覺得幸福來得太快,太不真實。

  突然想到梅凌霜,我微微皺起眉頭,她若知道七王和畫冥的話會不會很傷心呢。

  不行,我得儘快見到七王,一方面把今夜的事情解釋清楚,另一方面則要解開縈繞心中的那個疑團。

  可要用什麼理由去見他,倒真是個問題。穿夜行衣,偷偷去見?這個還是算了,想想梅凌霜之前的遭遇,想想那幕後之人,就知道不能重蹈覆轍。

  

  甜蜜且糾結著,倒也是一晚好睡。

  次日,看到竹雪心情很好的又拿來幾枝櫻花,換了先前的桃花,我就大概猜到世子和二爺該已經冰釋前嫌了。

  世子雖說人在大碩,仍舊諸事纏身,整整忙到午後才得了片刻閒。

  一樹樹桃花中,我總算等到了他的身影。

  花紅葉綠里,俊朗的身姿悠悠而來,白衣紛飛玉帶清雅,束髮的羊脂冠流瀉著暖陽,溫柔如水的眸光澄澈動人,仿佛巨大的漩渦,讓我深深淪陷。

  他進屋後,看我很是聽話的趴在床上,瞬間笑得燦爛熨心:「今日倒是挺讓人省心。」

  我傻傻看著他回不過神,以前也清楚他挺好看,卻從未對他的容貌上過心。可直到分別這麼些日子後,我才明白,不是沒上心,而是不經意間,這個人已經偷偷藏在了心中一個隱蔽的角落。待到我發覺,已經為時已晚。

  「怎麼?乖到連話都不會說了?」他坐在我床邊的凳子上,好笑的揉著我額前的碎發。

  「我以前覺得二爺很好看很好看,現在才發現您竟不比他差呢。」說完我就暗罵自己花痴,怎麼說出這種傻話。

  世子俯身望著我的眼睛,好一會兒才道:「小狐狸,嘴這麼甜,是不是又想做什麼了?」

  天地良心,我沒別的想法啊……

  可既然他問了,我就順杆子爬吧。

  我抓住他骨節分明,瑩潔如玉的大手,用臉蹭了蹭:「今天我能不能出去一下,呃,一會兒,就一會會兒。」

  他好笑的就著我的臉捏了捏:「我先聽聽,你要去哪裡呢?」

  「我打算去拜訪下樊王,想問問他,碩皇如何會知道我娘的事情。」這個藉口應該很完美。

  「包括南塢為什麼要害死你娘,對嗎?」不想,世子竟已經聽聞了碩皇審問我的一些細節。

  我努努嘴,抱怨:「您又不和我說。」

  世子解釋道:「不是不告訴你,只因南塢太過強大,而且你娘其實並非你親娘,我不願你的心被仇恨蒙蔽,去做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或者做出錯誤的選擇。」

  他的眸光漸漸變得幽深,神色倨傲:「南塢,總有一天,我定會拿下。想成為第二個北塢?絕無可能。而你娘的事情我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一刻,他言語間那種睥睨萬物,捨我其誰的氣勢讓我有點恍惚。

  見過他謙謙君子,見過他溫文爾雅,見過他如沐春風,見過他才華橫溢……卻還是第一次見他這種劍指天下,氣吞山河的王者之風。

  是啊,我心上的男人本就不是普通人,他以後會成為一國之君,胸中又豈會沒有百姓社稷,沒有江山天下。

  「怎麼?丫頭不相信我?」他又俯下身,笑望著我,距離近的我甚至能從他眼裡看到自己的眼睛。

  看著如玉的容顏完美無瑕,呼吸著嗎清幽獨屬於他的薰香,感受著撲在臉上溫溫痒痒的氣息,我的心開始突突的亂跳。

  好一會兒,我才強自穩住快蹦出來的小心肝,大腦也總算轉了起來:「那您為什麼讓我幫韓方措贏了畫冥?」

  他笑了笑:「你覺得呢?」

  我微微偏了偏頭:「難道是……兩害取其輕?」

  他開懷大笑:「小狐狸總是這麼聰明。南塢我很有把握拿下,可南北塢真若合併,於我就大為不利了。倒不是我懼怕畫冥,只是分明可以簡單點的事情,我自然不能眼看著它變複雜。如今我和南塢的關係,僅僅徒有其表罷了。」

  看我點頭,他又補充道:「所以,你娘的仇我會幫你報的。你莫要擔心,也不用聽旁人的蠱惑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最後一句話是意有所指?世子不可能知道我和畫冥的談話內容。還好我只是告訴畫冥我能力的事情,並沒有將自己賣的徹底。

  我本想再問問他娘的事情,世子身邊的內侍於壽,突然過來說有急事叫走了世子。

  世子走後,我叫來肖總管,讓他安排影人給七王去了一封請帖。個把時辰,就收到了七王的回貼。

  京西,澤恩河。

  

  七王選的地方很公開,就是光明正大的讓人看到。如今的局勢,遮遮掩掩,沒什麼事情或許都會落得一身臭。

  河水早已融化,陽光在清澈的水裡投下點點金暈。垂柳依依,繁花似錦,若非我知道這裡是澤恩河,我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原本,我們是要上一搜畫舫。可我暈船的毛病太過嚴重,只好放棄。

  最終找到了一處臨河而建的觀景亭。

  「夫人今日是有什麼急事?」七王揮退了隨侍後,禮貌而笑。

  「樊王,不知您相信不相信,聽曲辨人?」我開門見山,問出了心頭最大的疑問。

  七王鳳眸微微凝住,若有所思的望著我:「夫人想說什麼?」

  我回望他,尋找著他眼裡的變化:「心怡只是想問樊王,您是不是會聽曲辨人?」

  七王遲疑片刻,微微頜首:「不錯。」

  我再次確認道:「這個……會有什麼偏差嗎?」

  七王肯定說到:「只要曾經聽過那人彈琴,就沒有錯認過。」

  饒是我早做好了心裡準備,這一刻,仍舊無法平復心下那如巨浪翻滾的複雜情緒。

  如果昨夜我沒有看到七王和畫冥的對話,我或許以為七王希望梅凌霜彈那首曲子,只是懷舊訴情。

  可我不僅看到了聽到了,且他和畫冥的對話讓我疑竇叢生,半晌找不到頭緒。

  分析了很久,我才猜測,七王讓梅凌霜彈琴的目的怕是以琴曲來辨人。雖然這種神技鮮有人懂,卻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再觀七王前後反應,只是聽了一首曲子就走,而且走的非常匆忙,可見他得知梅凌霜不是「梅凌霜」後,心中充滿了悲慟和遺憾失望。

  我糾結良久,終是問出了口:「那您……是不是曾經聽過沁怡公主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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