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與你無關

  病房中，好不容易穩定下情緒的女人正在熟睡。

  沉靜中的溫瀾卸去了一身的防備，不知道是不是溫亦庭來過的緣故，她安然得仿佛純淨無邪的孩子，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似是夢到了什麼。

  看到她小半邊兒的臉還有點紅腫，陸瑾漠眉心微微顰起，腳步不由得放緩，想要觸碰她的大手伸到一半，卻停在了她額頭十公分的地方。

  因為，她想眉心擰起，表情很是痛苦。

  夢到了……什麼？

  溫瀾渾身緊繃，睡夢中是迷茫的一片大霧，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其中，徒剩她伸出的手，滿心驚慟。

  「顧瑾漠？」她喃喃自語，垂首卻是滿手的猩紅，胸口一陣悶痛，後知後覺的，溫瀾才看到心臟處被人插了一把刀，撕心裂肺的疼，鮮血淋漓。

  

  為什麼？

  夢中的溫瀾很是絕望的問出聲，卻只看到了顧瑾漠冷漠無情的臉，他說，「因為，我是陸瑾漠。」

  滾燙的淚落下，她驟然驚醒，張開雙眸，入目的卻是與夢境中一模一樣的俊彥，只是他的眼底有壓抑著的看不清的情緒。

  瞳孔一瞬間收縮起來，她下意識的撇開頭。

  陸瑾漠準備拭去她眼角淚的手停在了半空，頓時沉寂了臉色：「哭什麼？」

  不悅的詢問，明顯是因為她的閃躲，有幾分慍怒。

  「與你無關。」溫瀾咬唇，夢裡的感覺實在太過真實，讓她清醒過來後依然難以釋懷。

  與他無關？

  呵！

  五年前她就是用這樣的話將他拒之門外，甚至還派人將他驅逐出去，如今五年過去了，她還想用這樣的話來搪塞他？

  妄想！

  大手毫無徵兆的捏住她的下頷，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陸瑾漠的嗓音很是森然：「只會在我面前硬氣麼，嗯？」

  言下之意諷刺意味盎然十足，惹得溫瀾啞口，卻只能狠狠的咬住嘴唇，緘默作為反抗。

  陸瑾漠眯起眸子，見她不語，臉色更加沉冷，「裝啞巴？溫瀾，你家裡沒有教過你，別人問話要回，這是禮貌！」

  溫瀾被他驟然加大的力道捏的下頷一疼，不由得抽氣出聲，想到昏迷前他衝過來的樣子，心底掠過一層酸楚，才低低道：「抱歉，我不想給你添麻煩的。」

  抱歉……？

  陸瑾漠倒是有幾分意外，挑眉：「不想麻煩已經找了很多麻煩了，溫瀾，兩天的時間你進了兩次醫院，我這裡不是福利院，不養閒人。」

  他說著甩開她的下頷，不屑一顧：「如果能起來就不要再浪費我的錢。」

  溫瀾想到他之前警告的話，即便不情不願，卻也依舊低聲道：「是。」

  陸瑾漠聽著她的話，心頭更加沒來由的煩躁，即便只是一個字，她也能表達出她的不忿，那股子韌性讓他痛恨，每當她露出這樣的神色，他就想用盡一切手段讓她臣服，當初她極盡一切羞辱的話語逼他離開，現在他就要用同樣的方式讓她嘗遍他當初所受過的一切痛苦！

  「別用你這種不知好歹的語氣說『是』。」他睥睨著床上的小女人，視線落在她還有傷痕的臉頰，眼角一抽極力按捺下心底的惻隱，「我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女人，不是一個公主，溫瀾，你最好識趣，乖乖的聽話服從，溫亦庭就還能在這裡治療下去。」

  溫瀾臉色白了一下，咬緊牙關。

  陸瑾漠湊近幾分，修長的手指冰冷的划過她的受傷的地方，她疼的顰眉，卻沒有動作。

  終於學會隱忍了？

  他指腹停留在她的脖頸間，向下，落到領口裸露的鎖骨上，她很瘦，肥大的病號服在她的身上顯得十分空曠，他的眼神深了深，才道：「你這樣子真難看，記住，你現在是陸太太，任何時候都要保持你該有的樣子。」

  手指扯了扯她的衣衫，「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像陸家養不起你，而且，我討厭女人哭喪著臉。」

  他的語氣裡帶著譏諷，讓溫瀾無所適從，抿唇，肌肉都是僵硬的。

  「我的話聽不懂？」陸瑾漠目光一冷，命令的語氣：「笑！」

  溫瀾忍得喉嚨口發痛，面對男人逼仄的眼神，終究還是咬牙露出一個艱難的笑。

  「真難看。」陸瑾漠鬆開了她，起來轉身側首：「記得好好練習，陸太太可不是這麼好當的。」

  他說完便離開，溫瀾強撐著身子半晌，終於忍不住咬唇，通紅了眼眶卻還是隱忍著不肯讓一滴眼淚掉下來。

  現在的陸瑾漠，早已不是默默無語的少年，疏冷的眉宇間只有殺伐決斷的果毅，甚至折磨人的手段，都格外刁鑽。

  想到之前哥哥在她身邊的情形，溫瀾再也隱忍不住，淚水炙熱的順著肌膚滑過，落到鋪散在枕上的青絲中，氤氳出一大片。

  她就這麼哭著睡著，噩夢連連，三五日的休息，雖然每天都有人悉心照料，卻沒有一個人跟她說話，除了必要的檢查吩咐，這個病房安靜得像死寂一般。

  溫瀾知道，這一切都是陸瑾漠有意安排來的，自那日起，她便再也沒有見到哥哥，每次想出去都會被人阻攔，一來二去，她乾脆絕了食。

  不出所料的是，只是第二天，陸瑾漠便出現了，彼時她正掛著營養針，一言不發的盯著窗外。

  「長本事了，還學著用絕食來威脅人了？」陸瑾漠走到她的床邊，捏住她的肩頭強迫她轉過來看著自己，「不吃飯，吃了熊心豹子膽？」

  溫瀾定定的盯著他，雖然虛弱卻依舊能靠著營養針吊神，美眸格外清明：「陸瑾漠，我要見我哥哥。」

  三五日的時間，她之前又被溫臣打過，哥哥一定擔心得不行！

  溫瀾不知道最開始哥哥來的時候，陸瑾漠是用什麼樣的方式搪塞過去的，但若是讓哥哥知道她為了救他將自己嫁了出去……以哥哥的性子，他就是死也絕對不會繼續配合治療的！

  「僅僅因為這個？」

  「我不是你圈養的寵物！」

  「呵！」陸瑾漠傲然的冷笑，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滿眼都是譏誚：「你覺的你比得上一隻寵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