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6章 別院

2025-02-08 01:36:54 作者: 秦陽

  我看著手裡的『竹牙』,還不知道這次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此刻三大巨頭幾乎出動了所有的人力,在全台灣展開了大搜查,不完全統計這次黑白兩道總動員了近萬人。

  竹聯幫,是三大巨頭中惟一的「草根幫」,他們的建立的初衷,不是為了欺負別人,而是為了不被別人欺負。

  作為一個海島來說,港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港口的主要用途就是貨運,既然有貨運就一定有腳夫,他們都有一個明顯的標誌,就是肩頭都扛著根粗竹竿,杆子一頭還綁著捆麻繩。

  這種職業在舊社會時是很普遍的,他們付出的勞動和工錢完全不合正比,苦力是最艱辛的底層勞動人民。不過物極必反,當弱勢群體中出現了強勢領導時,一切便又是另一番模樣。

  1925年當一位山東大漢、蘆有旺,來到台灣島,並加入棒棒大軍時,倍受壓迫的苦力們,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黃金時代,台灣最大的一次碼頭大罷工,就是這位牛人領導帶領的。

  

  竹子在歲寒三友中是『正直亮節』的代表,蘆有旺的剛正不阿也是有口皆碑,所以很快『竹聯幫』,就成為了台灣第一大幫。

  蘆有旺有一句名言,後來這句話,還被人寫進了小說里,事情是這樣的,有位官員見『竹聯幫』人數眾多,便找蘆有旺談話,希望他能減少幫眾。

  蘆有旺是這樣說的,『我們都是些窮苦人,匯集到一起只是想吃上口飽飯,我們的人數不是自己決定,而是當政者決定的。要能吃得上飯,誰還出來刀頭舔血』。

  但可惜的是竹聯幫,也陷入了『富不過三代』的怪圈,後來的幾位幫主都在啃老本,而且一代比一代坑,好在竹聯幫的底子厚,才沒被擠出三巨頭的行列。

  如今的竹聯幫,也急需一位強勢的領導來主持幫務。這次傳幫信物『竹牙』被搶,雖然是竹聯幫最大的危急、但同時也是一個契機,正好可以考驗少幫主的能力。

  在高雄的秘密住宅里,待了三天,顏叔終於開車來接我離開,可距離赴宴的時間還早,所以我問顏叔我們要去哪?顏叔說去個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在車上待了六個小時,最後來到一處叫『香山』的地方,汽車在環山公路上行駛,幾乎每隔幾公里就有一處檢查站,對我們進行仔細的盤查。

  看來這香山一定有什麼秘密基地,要不然這麼嚴防死守幹嘛!等到了山腰處時我看到,一大片楓樹林,楓林中有座古香古色的建築。

  紅紅的一大片紅楓很是漂亮,更映襯出建築的古典莊嚴,圓形的拱門上有副扇匾,題著『香山別院』四個楷書。

  顏叔讓我自己進去,來到院中,看到有一塊很大的太湖石立在我的面前,這太湖石可是個好東西,當年宋徽宗趙佶就特別鍾愛這石頭,還年年命人進貢『花石綱』,這個事水滸也有描寫。

  繞過太湖石便是一個大池塘,裡面有不少肥大的鯉魚,糖醋鯉魚也是我食譜里的必點項目,看在池塘里悠哉閒遊的鯉魚,我不由的咽口水。

  「你可不要打這些鯉魚的主意!」納蘭雪已出現在我身後。

  我玩笑道:「你不是讓我來吃魚的嗎?」

  納蘭雪將一把魚食灑向池中,「你不是老說,要見我爺爺嗎!今天爺爺精神很好,而且他也很想見見你!」

  「你爺爺?我跟你爺爺認識?」我鬱悶地搖了搖頭。

  「我看你是真傻了吧?自從你從百慕達回來就變了個樣一樣。」納蘭雪無奈地說道。

  「我真不記得了,你不是有個大哥嗎?叫王溫江。」我十分肯定地說道。

  納蘭雪先是愣了一會,然後像見鬼一樣地看著我說道,「你在胡說什麼?王溫江是我爺爺。」

  「額…」

  「額你個頭呀!」納蘭雪氣地敲了一下我的頭,「你要是跟我開玩笑的,到此為止昂,不然我生氣了。」

  呵,我是不是應該謝謝鳶尾?讓我活得不明不白,「那你認識韓襄陽嗎?」

  「不認識。他是誰呀?」納蘭雪有些納悶道。

  「真不認識?」我又加重了語氣,反問道。

  「秦陽,你以後是我的男人,你以為我會騙你?」納蘭雪眼中滿是真誠之色,這樣看來,她是不會騙我的。

  「那我們的親事是怎麼回事?」

  「你爺爺和我爺爺訂的呀!指腹為婚的。」

  「我爺爺?」我他媽現在是蛋疼的要緊,我爺爺什麼樣子我都沒見過,卻給我定親了。

  「那…」我還要問什麼,卻把納蘭雪示意可以打住了。

  「秦陽,你要是再給我裝傻充愣,被怪我不客氣了。」納蘭雪當即面色一沉,厲聲說道。

  看來,我是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了,這些事還是得自己找答案。思來想去,我還是裝作她眼中的正常人吧。隨即打趣她道,「我說雪格格,我認識的女人裡面,只有馬丹娜可以一拼了,不過丹娜會有溫柔的時候,你沒有。」

  沒有我意想到的憤怒,納蘭雪反而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你還認識馬丹娜?人馬小玲姑婆?還對你溫柔?不知道馬小玲聽到這句話會不會把你收了。」

  「額…」

  「額你個頭呀!你個死秦陽,這幾天一定跟那些騷-貨胡混,腦子短路了,竟說胡話。待會見到爺爺,你再這樣吊兒郎當的,看我不廢了你!」

  聽到納蘭雪咬牙切齒這麼一說,瞬間感覺下身某種一陣涼颼颼。聽到王溫江爺爺要見我,我立馬整理了衣服,收斂了做派,正經道:「有勞前面帶路!」

  納蘭雪見我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經失笑,:「沒想到,孫猴子也有學乖的時候!」

  別院的西北角有座獨棟小樓,名曰『聽風小築』,樓上有間雅室,有一道很長的木製屏風環繞在室內,這屏風上也滿是木雕,細看之下是《清明上河圖》全卷。

  納蘭雪拉開屏風一角,一張現代的多功能治療床,出現在我眼前,一位老人慈眉善目,正靠在床上看著我。

  我過去坐在床邊,:「王爺爺,你皮膚真白,跟個小姑娘似得!」

  納蘭雪踢了我一腳,瞪大雙眼道:「你能有點正行嗎!」

  王溫江笑道:「無妨!無妨!守那麼多規矩幹什麼,爺孫倆親近些才好!小陽啊,你爺爺還好嗎,上次我們通電話,聽到老哥哥的聲音中氣十足,我很是欣慰啊!不像我,不中用啦!」

  我記憶里哪有什麼爺爺?我的記憶里,我出生之前我爺爺就不在了…這可如何是好?好吧!我還是順著他的話走吧,以免露陷,被納蘭雪責難。

  我搖頭道:「王爺爺,『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看您就不錯啦!您一定要去我們家,讓我爺爺給您瞧瞧,保管能把你的病治好!」

  奇怪?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似乎是潛意識裡面說出來的…我故作鎮定。

  王溫江拍著我的肩膀,開心道:「老哥哥說你不靠譜,我還不信,你看你都什麼詞啊!『好死不如賴活著』哈哈,倒是很形象啊!很對我的胃口!不錯!」

  我也開心道:「王爺爺,有個好消息告訴您,那個張永業張參謀,已經被我親手超度啦!也算是給您報了仇!」

  王溫江點了點頭,:「我聽十三丫頭說啦!幹得好啊!這妖人害了不少人,的確死有餘辜。」

  可王爺爺並沒有同意,去找爺爺看病的事,王爺爺說他的病沒得治,讓我爺爺看到,也只會平添爺爺傷感而已。

  當我看到王爺爺身上的變化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王爺爺的上身有一半紫黑,皮膚上全是大塊的結晶體,看起來就像是發黑的冰糖粘在身上一樣。

  王爺爺說在來到台灣的幾十年裡,和張永業交鋒過好幾次,但雙方只是互有損失,但怎麼也沒想到,最後張永業看出王爺爺,因常年進出古墓,身上積聚了不少屍氣。

  

  張永業就是利用這一點,當再次交手時讓一個南洋降頭師,對王爺爺下了『屍降』,讓王爺爺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要不是王爺爺有家傳護符保身,恐怕早就迷失心智,成了行屍走肉。

  降頭術和蠱術一樣,必須要下降頭的人親自解除,可張永業歹毒至極,利用完降頭師後便殺人滅口,斷絕了王爺爺治癒的可能,張永業自己也離開了台灣,不知了去向。

  在王爺爺中降的時候,納蘭雪才八歲,從此納蘭雪便擔起了家族的重任,還自作主張的戴上了指套,苦練左手的絕技。

  還不到十五歲的納蘭雪,便能獨當一面,在梅社這個人才濟濟的地方,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說到納蘭雪的二叔,其實並非王爺爺親生的,而是從『育嬰堂』抱養的。

  所謂的『育嬰堂』就是在房舍的牆上,設立有個抽屜,牆兩邊的人都可以拉開,但棄嬰方和收養方互不相見,也有人叫『塵緣箱』只要將嬰孩放入,就意味這孩子與生母再無關係。

  王爺爺給這個嬰兒,冠以自己的隱姓,取名為輔臣,意思是希望他將來能幫助納蘭雪,王輔臣自小就聰明懂事,很得王爺爺器重,還將梅社的大小事務交給他管理。

  隨著王爺爺身體漸漸惡化,王輔臣的內心也起了化學變化,積極在梅社內部培植自己的勢力,現在王輔臣在梅社裡,已經是掌握大部分實權,只差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王爺爺說到這裡,將納蘭雪的手和我的手迭在一起,哽咽道:「十三這丫頭,以後就要交託到你手上了,是非成敗不重要,只要你們往後好好過日子,我也能瞑目啦!」

  看著一代梟雄,用懇切的口吻對我說話。只有總淒涼之感,這樣的人一輩沒求過別人,但為了後輩卻願意付出所有,包括尊嚴。

  我點了點頭,說:「王爺爺,我們兩家的交情不用您說,晚輩也一定力保雪妹妹周全。您放心,那些忘恩負義的人怎麼做的,我一定就怎麼給您討回來!」

  就這樣我和納蘭雪在王爺爺的注視下,手拉手走出了小樓。踏著滿地的楓葉,我們都一言不發。

  一陣山風吹來,捲起了地上的楓葉,納蘭雪將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這個微小的動作,讓納蘭雪看上去很嬌媚。

  在四周的景色的襯托下,我忽然有種『就算娶了她,可能也不一定是壞事!』的想法,至少我們都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比起笑裡藏刀不知好多少。

  納蘭雪見我痴痴的看著她,:「我爺爺已經看不到我們了,你還不放手!大白痴!」

  我笑道:「雪格格!勞駕你看看我的手再說話!」

  納蘭雪這才注意到,其實我早就攤開了手掌,只是她還握著我的手而已,發現是這樣,納蘭雪慌忙放開手,背過身去。

  我將手機探過去,迅速給納蘭雪照了張像,便拿回來看效果,還大叫道:「哎呦!腹黑女也會臉紅啊!」

  納蘭雪在被我偷拍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聽到我大叫,忙過來搶我的手機,我們馬上便糾纏在一起。

  納蘭雪氣急敗壞的喊道:「秦陽!你個賤精!快把照片刪掉!聽見沒有!!要不然我殺了你!」

  我也嚷道:「獨臂神尼!有本事就來殺我啊!我群發你的照片啦!嘿嘿!」

  納蘭雪聽到我要群發,急得連連向我攻來,在我正得意的時候,突然一腳踏空,本能拉住納蘭雪的手,我們兩人便一同掉進池塘里。

  你妹的!老子不會游泳,沒有準備之下,落水便慌了神,當納蘭雪一把將我從水裡拽出來時,我才知道水並不深,只到腰部而已。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對納蘭雪傻笑,但很快我就發現,納蘭雪穿的是件單衣,現在濕透的衣服,將納蘭雪包裹得凹凸有致,沒想到納蘭雪還真有料啊!!

  納蘭雪也發現不妥,揚手一巴掌甩來,但馬上被我接住了,納蘭雪的左手不能動,我便得以肆無忌憚的看著她。

  納蘭雪反倒不在掙扎了,還坦然道:「你要是喜歡看,那就看個夠吧!反正遲早我們都是一家人!」

  聽納蘭雪這麼說,我立馬放開她,納蘭雪上了岸後,將手機拋給我,道:「手機進了水沒用了,換部新的吧!諾基亞的時代就要過去啦!」

  回程的車上,我琢磨著王爺爺最後對我說的話,他說天下萬物,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沒有永恆的事物存在,所以正邪也不是完全對立的。

  好人不可能一輩做好事,壞人也不可能一輩子作惡。要是狹義的將『道』和『魔』分類是不現實的。

  『天既寵之,也必妒之』,所有的天賦異稟,都是天精地華的產物,其實沒有什麼好壞之分。

  只要能善而用之,都能達到超凡的境界,何必在意別人附加的虛名呢!只要細品儒家學說,了解中庸之道,便可明確知道,自己的『道』該在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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