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幫了倒忙

  張齊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孟欣不覺恍惚，面前的人是個才雙十年華的學生麼，他的冷靜超出常人，他說他絕不低頭。

  孟欣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錯以為張齊被打擊的喪失了所有希望，錯以為他會扛不住壓力垮掉。原來都是她多慮，眼前這個面容冷峻，卻尚帶著書卷氣的男生已經足夠堅強，絕不會在困難面前低頭。

  「你的骨氣讓我佩服，可是還是現實點好，畢竟你沒有仰仗。」

  孟欣說的非常含蓄，沒有直接說，你沒有靠山別硬扛了，硬氣不能解決問題。張齊聽出來了，吞下最後一口面，

  用心的打量了一會孟欣。說是老師其實比他大不了多少，不過是剛剛畢業的學生而已，連大學的門都沒有出過，然後就繼續在大學裡當了老師。

  論社會閱歷她未必比他強，至少為了養活自己他在外面兼了不少工，跟不同的人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他大致都遇見過了。因此從某種程度上說孟欣未必如他看的更透。望著孟欣那雙如星辰般閃亮的眸子，那裡面因為裝著滿滿的擔憂而顯得各位美麗。

  「孟老師，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孟欣怔住，沒想到張齊會突然問出這句話。為什麼要對他好，不知道啊，她沒想過，就是本能覺得應該這麼做。

  

  「我，我是你老師啊，我不對你好，就不對了。」

  「如果這次我被勸退，你會為我惋惜麼？」

  如果張齊被勸退，不，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不要。」想都不想，衝口而出，「不會的，我不會答應。」

  孟欣明亮的眸子有一瞬的慌亂，這全是她不由自主的表現出來的，如果真要問原因，連她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了。總之她就是覺得如果看不到張齊，會是她人生中的一大缺憾。

  「你是我們校最優秀的學生，也是學校引以為傲的學生。不會的，校長跟我提你的時候也是一副惋惜不已的樣子，所以我覺得校長肯定不忍心讓你的走的。」

  孟欣的神色落在張齊眼中，突的有種感動從心底升起，「謝謝你，孟老師，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如果彭浩的家人靠權力威逼學校勸退他，那麼他一定要讓彭家人後悔做了這一切。

  聽張齊充滿信心的話，孟欣沒來由的覺得心安，但很快理智就告訴她，這個可能性不大。儘管她對張齊說校長捨不得這麼優秀的學生，但是校長在跟她談話的時候已經明白的表明了學校的態度，也就是說除非出現奇蹟，或者彭家人撤銷對張齊的指控，否則學校絕不可能改變勸退的決定。

  張齊付了面錢以後就跟孟欣分開了。望著張齊離開的背影，孟欣輕輕咬住嘴唇。她被他堅定的背影打動了，好吧，作為老師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學生有困難而不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張齊不肯去，她去。

  孟欣想的很天真，她以為以張齊老師的身份登門道歉，請求彭家人原諒張齊，給張齊一個機會，就算不能完全改變彭家人的決定，但至少也能讓他們心軟點。

  但是她錯了，當她走進彭家的大門，說明來意後。彭父的臉色就變了，站起來，一言不發的進了內室。而彭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不早了，請孟老師回去吧。」

  孟欣沒想到彭家人一點面子都不給。

  「彭夫人，我知道彭浩受傷了，但是錯不在張齊一個人身上，這件事大家都有責任，我希望彭夫人能夠體諒一二。我代表張齊向您道歉，我們願意承擔所有的治療費用，希望彭夫人能給張齊一個機會。

  他是農村來的孩子，考到這裡很不容易。求彭夫人看在孩子都不容易的份上，又還年輕，給他一次機會吧。」

  彭夫人突的一聲冷笑：「孟老師，你不要說了。這是不可能的。已經是二十歲的成年人，他做了錯事就應該接受法律的懲罰。這是教他以後好好做人，不是縱容。

  孟老師請回吧，別再說可憐，也別說什麼農村來的不容易。正是因為他是農村來的才應該接受更嚴厲的懲罰，這是讓他們農村來的沒教養的東西長點記性。這是文明社會，不是武力高就能橫行霸道。」

  孟欣的臉漲紅了，張齊說的對，來就是自取其辱。這位頭髮打理的一絲不亂的商場女強人說出來的話太傷人自尊。若是張齊在場不知道要如何自處，便是她也忍不住的要飆火。

  「彭夫人，您怎麼能這樣說呢。說到底也是彭浩先挑事在前，若說有錯，他就沒有錯麼。彭夫人，彭浩跟張齊都是我校的學生，大家都是校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將事情做絕。就算將張齊除名，對於您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以張齊的聰明，再考一次不成問題。您不了解張齊，那麼我告訴您他是什麼人。他是個有魄力、有膽識、能力超群的人，他不會一輩子落魄，他會崛起，前途不可限量。今日的打擊只會成為他奮起的動力，得罪一個這樣的人，就是為將來的彭浩樹敵。彭夫人，今日您放下怨恨，明日必會收穫感激的回報，何樂而不為。」

  彭夫人猛然站起來，用手一指門，怒聲叫：「滾，滾出去，你以為自己是誰。真是幼稚的可笑，竟然拿這種話來威脅我。我告訴你，叫那個打傷我兒子的混蛋早點收拾好鋪蓋，準備到監獄裡學習。

  說他還能崛起，你是小說看多了，腦子壞掉了。他這一輩子只會背著勞改犯的名號，除了像狗一樣的活著，再也不可能有出頭之日。這就是他打傷我兒子的報應。」

  孟欣突然意識到剛才她的話不僅沒有幫到張齊，反而把事情朝更壞的方向推進了。孟欣的臉變白，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她是來幫張齊的，不是來害他的啊。這不是她想要的。她都做了什麼啊，若是就是這樣從彭家被趕出去了，她還有什麼顏面見張齊。

  孟欣的腦子一熱，突然一把抓住彭夫人的手，

  「彭夫人，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會說話，是我胡說，跟張齊沒有關係。請您原諒我不會說話。是我不對，您有什麼氣就對我發，但求您放張齊一回，好不好？他真是個好學生，不是壞小子，不是您印象中的沒有教養的傢伙。彭夫人，給人一個機會，給人一條生路，積善無數。請您消消氣，好不好？」

  彭夫人面容森冷如舊，用力的收回手臂，嫌惡的撣撣被孟欣抓過的地方。

  「你真可笑，你不過是他的老師，卻這麼維護他，難道你跟他有什麼不乾淨的關係。孟老師，請自重，你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不要跟一個即將成為犯人的人有什麼瓜葛。再者，孟老師，師生戀一向招人詬病，要為自己的名聲著想。」

  孟欣萬沒料到彭夫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她的腦子轟的一聲就炸開了。事情的難度超出了她的想像力，本來很簡單的事，結果被她弄的越來越複雜了，現在連自己也被陷了進去。

  暗罵自己好蠢，心裡更加亂了方寸，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麼才能將事情扭轉過來。

  

  彭夫人早等不及要趕人了，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好了，孟老師，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快點離開我家，這裡不歡迎你。」

  孟欣的滿腦子只有一個概念，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走了。

  「彭夫人，請你聽我再說兩句，求您了。」

  「沒有必要，快走吧，你沒聽見麼。一切都已經決定，不可能改變。」

  「彭夫人，您就聽我說兩句吧。您再考慮考慮吧，衝動時候做的決定不一定就是正確的。」

  彭夫人面色轉黑，露出極度不耐煩之色，「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呢，人家都讓你滾了，你還賴在這裡，有意義麼。快滾，沒有什麼好說的。要是你對自己的情人還有什麼不舍的，趕緊回去好好跟他聚聚，很快你就只能在監牢里看到他了。」

  孟欣已經是一忍再忍了，天真的她以為勸人家放下屠刀是件很容易的事，結果她錯的離譜。不僅沒有幫到忙，還把事情惡化了，這是幫了倒忙。

  「彭夫人，請不要隨意的侮辱人。我是張齊的老師，僅此而已，我只是不忍心看見一個優秀的學生，因為一件可大可小的事遭受到過重的打擊。

  彭夫人如此咄咄逼人仰仗的又是什麼呢。我沒有看見彭夫人站在理的一面，你的一言一行都是情在左右。彭夫人到底有什麼理由相信開庭後就一定能讓張齊進監獄，難道彭夫人有隻手遮天的能力。」

  這句話戳到了彭夫人的痛處，怒氣上沖，一把抓住孟欣將她向門外推去。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亂說什麼，快點滾，滾，從我們家滾出去，不要髒了我家的地板。」

  此時孟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離開，說什麼也不能離開。執念一起，她死死的抓住門框做最後的努力。

  「彭夫人，彭夫人，算我求您冷靜冷靜，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可以麼？」

  孟欣越是不想走，彭夫人越怒。所有女強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不允許別人違逆她的意思，越是不順著她，她就越怒。孟欣偏偏踩中了這一點，彭夫人大怒之下，用盡全身力氣將孟欣撞了出去。門口是以段十餘節的樓梯，下了樓梯才是彭家的院門。

  孟欣穿著高跟鞋，被猛力一撞，她身材嬌小，當然禁不起身材高大彭夫人全力一撞，踉蹌的向後倒退幾步，一個站立不穩，向後仰倒，從樓梯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