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得知真相 (三)
2025-02-05 16:00:13
作者: 思雲卿
墨染的聲音在喚她:「姑娘,姑娘……是時候了。」她睜開眼睛,天色還是蒙蒙亮,屋裡還點著燈,尤顯得屋外黑漆漆的。掙扎著坐了起來,出了一身的薄汗。
墨染伸手按在她的額頭上,嘆道:「今日終歸是好多了。」她頭重腳輕,只覺天旋地轉,勉強靠在枕上。輕羅忙上前將枕頭捲成一卷放在她背後。墨染執了她的手一握,心下一驚慢慢問道:「姑娘今日可是有力氣?」
「無力氣又何妨。」胭脂勉強一笑,爾後搖了搖頭只說了句:「無妨,你們不要擔心。」昨夜因著午後的悶熱,嘩啦嘩啦的下了一場大雨。柳越來之時,就已經將墨染與輕羅二人秉開了去。雨勢減小之後,才好不容易守到胭脂回來。
進屋時,身上的衣裳盡濕,髮髻也是散亂的,面色蒼白嚇人,哆嗦著嘴唇說些胡話。輕羅與墨染沒一人聽清了。只是趕緊上前將她那一身濕衣裳換下,燒了熱水給她燙腳,才漸漸回過神來。
也只是望著那窗外陰沉沉的天色怔了一怔。過了許久,廊下出現一打著青傘的男子。屋中的輕紗被吹得四處飄散再落在地上,仿若是無端升起的薄煙一般。墨染輕聲道:「公子來看姑娘了。」
陳宣收了傘,被雨打濕的臉上粘了些許長發,手腕處仍裹著極厚的紗布。進到屋裡來時,攜進來一股子冷風。胭脂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抬頭朝他微微一笑。
她沉聲問道:「可有找大夫來瞧過?」
「不曾。姑娘說了,找大夫只會引起夫人的懷疑,索性奴婢也就沒找大夫來。」墨染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不可聽見。陳宣視線掃過桌上擺著的幾乎未動過的飯菜:「用了多少?」
「姑娘說,這幾日吃藥恐是將胃傷著了。所以也只是吃了幾口就擱著了。」墨染見那飯菜一冷,便是有意想要端下去熱過。
「不用了。」陳宣答道。「她既是不想吃,便不吃吧。」他上前幾步,坐在她身邊抬手撫了撫她的額頭道:「這會兒涼的很,不知今兒晚上會不會發熱。」
「那可如何是好。方才在廳中夫人才吩咐過,說是要姑娘披麻戴孝走在前頭呢!」墨染她好生照顧著,我且去想想辦法先。」
進屋來之時,輕羅便披了件薄毯在她膝上,如今膝上的溫度也漸漸的回暖。聽得見耳邊的人的溫聲細語,不由的心潮起伏,抓住她即將要離開的手道:「不要走,不要走。再陪我一會兒!這府上就還剩你一人對我好了。」
那聲音仿若是夢魘,輕柔中帶了魅惑人心的味道。抓著陳宣的手薄涼,手心卻是在發燙。眸中的神色戚戚,濕發散落在其間,那粒鮮艷的硃砂痣更是襯得那雙眸子清楚分明。
「你發熱了!」陳宣心中怦怦直跳,卻又是不敢直接甩脫胭脂的手。
「你也覺得我定是腦子出了問題了。」她慢慢低下頭去,過了許久,方聽見低沉的聲音響起:「我又不是傻子,怎會不明白你的心意?為何不給我說明呢?或許我也在喜歡著你呢?」胭脂緩緩說道,唇角綻出一抹微笑。
輕羅手中的托盤應聲落下,墨染也是一驚。陳宣的另一隻手緊緊握了握,聲音有些沙啞問道:「胭脂,你可知自己說的是什麼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宣啊,陳宣。宣哥哥。」她抬起頭,微微一笑。她本來就面色蒼白,唇上亦毫無血色。那笑容像是在寒風中毅然挺立的勁草一般。陳宣只覺鼻尖飄過一縷極淡的馨香,手臂不由自主的收攏來。
胭脂聽得見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卻仍是抬了手攀上他的脖子。
陳宣道:「你是存心的吧。」
收拾好出了院門,才知隊伍已經要準備出發了。送葬隊伍因要走上幾十公里的山路,早飯是一定要用的。廳中只備了些肉粥,胭脂卻是聞不得一點的肉味,剛剛端了湊近鼻尖,心中便是一陣惡寒。
手肘被輕輕一拐,胭脂抬眼已見著桌上放著一清淡的小米粥。陳宣的聲音清清淡淡的,
隔著喧鬧的聲音傳到她的耳里:「我知你不喜歡這種加了肉末的粥,便叫了廚房給你熬一點。」胭脂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門廳開處,靴聲縷縷,落足卻是極輕。柳越著了一身淡色的衣裳,襯出清俊的一張面孔,進的屋來,唇角尤帶了笑意。
身後雀聲匝匝,不見其人,先聞了其聲,劉家小姐著了一身妝紅緞子,輕巧這躍進來攬住了柳越的手笑道:「王爺,今日要去哪裡?我也要跟著去。」
胭脂只垂了頭當是沒聽見,那聲音卻是像是針尖一般扎到了耳朵里。「那王爺,你帶我去嘛。我好想去,你一走,我自己待在這柳府有什麼好玩的?」
候叔道:「小姐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柳家老爺出殯,都是些近親家屬,帶上小姐總歸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劉宛凝反駁道。「我倒是覺得很是合適的,你說呢?二娘。」話題卻是一下子轉向了胭脂這邊。柳越卻像是沒事人一般,端了劉宛凝跟前的碗替她添上粥,只等著胭脂的回應。
陳宣有些生氣,略微起身卻是被胭脂抬手止住。「劉小姐既然這麼想我回答,何不看看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如何的?王爺回府乃是聖命,而小姐你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你是何意?」劉宛凝積累在心中的怒火正愁找不著發泄。如今胭脂就算是撞在了她槍口上。昨日下午王爺才親口說應該叫她一聲二娘。難道自己說的那句話還有錯了不成。
「胭脂,回來。」陳宣在身後輕聲喚道。
劉宛凝心中一滯,有些驚愕的問道陳宣:「你方才叫她什麼?你再說一次。你叫她什麼?
」她只覺有些好笑的望著胭脂,再將視線落在了柳越的身上,扯起嘴角一笑:「你竟就叫胭脂。那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