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248 為何見了本王就走?
2025-02-05 15:44:00
作者: 花炎卿
江同遊走一遍虛無訣,猛然發現有人在緊盯著他,驀地一睜眼,就對上了那靜靜地如同執伏在最陰暗的地方的毒蛇怪物嗜機而動的一雙冰冷的眼珠子,心頭一顫。
默默地,他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不開口。
請記住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透過凌亂如同廢草堆一樣的髮絲的逢隙處看過去。
「江同,想報仇嗎?」
良久,小鬍子覺得這樣靜默的威攝之意夠了,才壓低著聲帶,沉沉地問。
「你是何人?」
江同不答反問。
笑話,在這個世上,是個人,都不會問他這樣的蠢問題。
他之所以還苛延殘喘地活著,自然就是要等一個時機,在等一機會,等他功成的那一天,破開這天牢,出去報復!
但是,報復是他的事情,他絕對不會被人想拿捏住這一點,利用他!
「你不必知道本官是誰。本官此次前來,是奉皇上之命,授你一個秘密的任務。你只要回答,接還是接,便行。」
小鬍子也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說是按皇上說的去辦事。
江同一聽,面目獰猙,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悽厲,道:「哼,本宗跟狗皇帝誓不兩立,又怎麼會接他的任務?!想利用本宗,叫他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如果,皇上的任務,就是讓你去殺了鳳臨王呢?你需要什麼要求,皇上都會為你安置妥當,完全滿足你。」
小鬍子不理會他的巔狂,直接下了重磅。
這記重磅,對江同來說,簡直就是及時雨,是打磕睡了送枕頭的好事,他不相信江同會拒絕。
果然,江同的笑聲,嘎然而止。
「皇帝的話,從來都信不得,否則,本宗又怎麼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他冷聲笑道,不說接,也不說不接。
「等事情辦成之後,你們就離開京城吧,越遠越好,皇上不會通緝你們,還會給你們安排好接應的人和財物,不會像以前的皇帝那樣卑鄙,過河拆橋的。」
小鬍子說得雲淡風輕。
「呵呵,不會過河拆橋?本宗記得如今的皇帝,可是在大半年以前,得鳳臨王之力才坐稱了帝位,如今,又找人來刺殺他,還不算過河拆橋?這話,說得也夠無、恥的了。」
江同冷笑。
小鬍子一下子語塞。
「不過,拆不拆橋,本宗還不考慮,如果真的能讓本宗殺了鳳臨王,這筆買賣,本宗願意干!」
江同語氣一轉,笑得陰測測地道。
「好,你需要什麼要求,本官儘量滿足你。」
小鬍子道。
「把七大長老放了,與本宗一道離開。先養好傷,再作打算。」
江同冷然開口。
「好。以一個月為限,一個月內,本官要看到鳳臨王人頭落地。」
小鬍子道。
江同與七大長老身上的傷,必定會用到大周最好的藥,用最好的醫者去服侍,一定會在短時間內,讓他們身體恢復,武功也恢復。
「成交。」
江同冷笑。
小鬍子一揮手,黑暗處出來一道人影,像風一樣,所過之處,哐啷哐啷一陣響動,無論是牢門,還是鐵索,全都散去。
江同與七大長老們,自由了。
京城的上空,風起雲湧,這才邁下夏天,便迎來了一場暴雨。
呯——
巨大的雷響,划過天際,傾盤大雨,轟然泄下。
在這暴雨中,關押江同處的天牢轟然而塌……
「喂,你們聽說了嗎?移仙宗的宗主沒被皇上處死,倒是天看不過眼,被老天給劈了!」
「聽說了聽說了,那場大雨,可是將整個天牢都毀掉了一半了呢!」
「可不是!而且,江同和七大長老都被劈得焦黑,又被天牢崩塌的石塊給砸中,當場腦漿迸裂,死了。」
「這,真是觸怒了天神了!移仙宗,真是不得好死!」
「沒錯,沒錯!這些惡人啊,死一個就少一個,以後出門,也不要再擔驚受怕了!」
一間客棧里,正是晚飯時間,大廳里坐滿了人,正在討論了著前幾天的那一場大雨,還有堅固的天牢,居然塌了的事情,傳得沸沸騰騰。
而客棧上一間嚴密關緊的房間裡,從天牢里出來好幾天的把身上的傷養得七七八八好的的七大長老們怒極,起身就想下去教訓那幾個出言不遜的賤民。
「慢著。忍一時之氣,免百年之憂。你們幾人,暗暗地跟著他們,待他們不備之時,再——」
江同做了個殺的手勢。
「是。」七大長老一看,目光亮了一下,應命。
他們的宗主,是打算將暗殺,進行到底了。
隔日,人們在大街上,發現了五具屍體,那五具屍體的死相極其殘忍,不旦身首異處,連四肢也被砍了下來,削鼻子割舌的,鮮血染紅了整整一條街,嚇得整個京城的百姓,足足七天不敢單獨上街。
京兆尹帶著人來收屍,都連嘔吐了好幾天,沒有能吃得下飯。
派人連查了幾個月,都沒能查到兇手是誰,只能定名為無頭碎屍案,懸掛了起來。
這一幕,成了恐怖的陰影,沒找到兇手,這事始終都像懸在京城百姓頭上的一把利刃,不少京城開始往外城搬遷。
自從南帝即位之後,這京城越來越不安全了。
陰暗的閣樓里,背對著光,江同依然只看得清來人是一身的官袍,依然看不清五官,微斂起眸子。
「你們做得太過份了!將人殺了便殺了,為何又是挖眼割鼻,連舌頭都不放過的?」
小鬍子仿若十分激動地質問。
「本宗想要如何行事,無須時刻向大人你報備吧?總之,敢污衊我移仙宗的人,一律都不得好死!而本宗,也不過是當這一切是在練手而已。」
江同毫不在意地又殘忍嗜血地道。
「哼,你好自為之!」
小鬍子被這噎,有种放虎歸山得不償失的感覺,冷冷地扔下這一句話,快速地離開了。
「宗主,他是什麼人?要不要屬下——」天權長老做了個殺的手勢。
太囂張了,敢在他們宗主面前這樣說話,簡直就是活膩了。
「不過就是個傳聲筒,殺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且等著。等本宗把鳳臨王殺了,再把老皇帝給殺死,娶了靈玉,自己做皇帝!」
江同嘿嘿地笑了起來。
七大長老一時之間,不再言語。
「如何?打聽到傾心被葬在哪裡的消息了麼?」
江同陰冷地笑畢,嚴肅地看著幾人,問道。
他在牢里,每次被靈玉鞭打的時候,都能從她瘋狂的話語裡,知道一些消息,而有一些是關於花傾心的,她已死了的消息,也是從靈玉的嘴巴里傳出來的。
他受著那一頓又一頓的鞭傷,都是因為他劃花了靈玉的臉,那臉上的傷,到現在用最好的藥,都沒有辦法完好如初,依然獰猙不堪。
在得到花傾心已死的消息之前,他是憤怒的,屈辱的,因為想著總有一天出去,跟花傾心團聚,還能有些盼頭,如今花傾心已死,他的心也就跟著死去。
到後來,靈玉漸漸地沒能從他臉上看到痛苦的表情,就不再去鞭打他,而他也因為無心,而堪破了一直不能堪破的移仙宗神秘宗訣——虛無訣,得以以筋脈盡斷的殘軀,重新修練內力,重新振作移仙宗。
「屬下無能,還不能找到小姐的下落。聽說,當天鳳臨王一記寒冰神功之後,所有與靈智太子身邊相關的人,全都化作了冰壞碎末,連……渣都不剩了。」
天樞結結巴巴地道。
「鳳臨王,又是鳳臨王!早知道他如此狠毒,當初在溫泉山莊,本宗就不該現身救他一命!而是讓他死在前老皇帝的暗衛之下!」
江同悔恨不已,怒目如火。
「宗主,請冷靜!」
天樞趕緊勸道。
這個地方,雖然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卻也要注意隔牆有耳,若是有什麼消息傳到鳳王府上,對他們接下來要展開的計劃,很是不利,他們不能冒這個險。
「去,先把住在鳳王府里桃雅苑的那個殘廢的賤、人給殺了!聽說,那賤、人可是鳳臨王從小到大一直都關照倍加呵護的人。他殺了本宗的女人,本宗就殺了他的女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江同扭曲著臉,道。
他與鳳臨王,本是兄弟,他對他無情,他又如何能對他無義?!
既然這樣針鋒相對,那就不死不休!?
「是,宗主!」
七大長老領命離去。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到了六月底。
水流雲在鳳王府上,已經呆了將近兩個月了。
她以為鳳臨王會馬上就讓她拜堂成親,卻沒想到,鳳臨王從皇宮裡回來了之後,居然牽動了內傷,倒了下去。
後來,又聽說天牢塌了,關押的重犯江同與七大老老被砸死了,又拖著帶傷的身體,冒著傾盤大雨,親自去驗屍骨,完了之後,又接收到南帝的指派,要他去南城治理水患,還是即刻出發,不得有誤的旨意。
這樣一來,鳳臨王又趕赴了南城。
南城離京城,並不遠,相距不過五六百公里,快馬加急的話,三四天左右便能到了。
而南城的江水,正好是通往京城的,如果水太滿了,會對京城也有一定的危險。
派他去,本來鳳臨王是可以拒絕的,卻不知是什麼原因沒有拒絕。
後來,水流雲才知道,那個南城,就是鳳族的本家。
也就是鳳臨王的本家。
而他父母的屍骨就埋在那裡。
在這以孝道為天的時代里,就算是一具駭骨,身為後人也要好好地保護著,否則,就是失孝。
失孝者,失天下。
大雨傾盤,連下二十餘天,江水都暴漲,不少農莊都被淹沒了,緊接著其他地方又傳出瘟疫來,這一去,就是兩個月。
墨閒一直隨行,但是,鳳臨王身上的傷,一直都沒有好。
京城做著各種安排,各地的暗殺計劃,卻沖鳳王府紛踏而至。
鳳臨王此次去南城治理水患,帶走的是明面上的青衣衛,把暗衛留在了鳳王府里。
他本來想帶著水流雲一起去的,後來想到水患過後,必定會有瘟疫,怕她生命有危險,才打消了念頭。
卻從自己的暗衛訓練基地里,又調出了不少的女暗衛,扮成丫環婆子,整日守在松柏院裡,與鍾靈毓秀帶領的暗衛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重重保護水流雲。
這些事情,水流雲是不知道的。
她吃著鳳王府的,喝著鳳王府的,享受著鳳王府里的人的服侍,過得可是十分的愜意和舒服,只等著靈修的毒解了,然後過來京城,把她給接走。
至於鳳臨王,雖然她的心底也挺掙扎,對他的感情也十分的複雜,她卻是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見的。
可是,快兩個月過去了,眼看都到了盛夏了,靈修還沒有來。
算算日子,以靈修的修為,再怎麼樣也到了,可是,為什麼還沒有到呢?
靈修沒有到,出使南城治理水患的鳳臨王,卻又大功一件地歸來了。
到了皇宮裡,接受了皇帝的嘉獎一翻,又參加了晚宴,才回王府。
這是水流雲入住了王府快兩個月之後,第一次正正式式地在王府里見到鳳臨王。
晨光,從花園裡的柳樹梢頭上穿透了過來,灑在滿園開得正盛的奼紫嫣紅的花瓣上還披著露珠的嬌嫩花朵上,一片璀璨琉璃。
她習慣了早起,呼吸這園子裡的清新空氣,走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一身雅貴的紫錦人影在舞劍。
那劍,帶著股股冰寒之氣,將他周圍的一丈之地全都凍成了冰塊,那滿天飛舞的草屑,樹葉,花瓣,殘根,紛紛揚揚,組合起來,整個人就像是被籠罩在花雨葉根里一樣,炫得絕妙絕倫。
是鳳臨王。
她轉身就走。
倏——
一記冷氣,從她的身後劃來,斷了她前面的紫荊花。
紫荊花委屈地斷根而落,飄在她的腳下。
玫紅色的繡花鞋邊上,是一朵玫紅色的紫荊花。
兩相相映,她竟感覺自己就是那花的綠葉。
「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為何見了本王就走?」
身後,沉啞的聲音響起,鳳臨王的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肩膀。
沉,冷,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