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 激怒鳳臨王

  「哧！」鳳臨王冷笑輕哧，道：「不過是一時湊巧，並不見得有什麼才華。皇上，你且看過他所作的文章便知。樣子這樣孱弱乾瘦，不禁風似的，這樣的人，怎麼能站於高堂？」

  「哈。愛卿所言甚是，我朝還尚未啟用過身體如此孱弱之人入朝。」老皇帝透過屏風紗簾打量了水流雲一眼，居然點頭附和。

  這個皇上，跟鳳臨王之間的關係，真的不是一般的密切。

  外人都道鳳臨王紈絝，無心朝政，只醉心於武學，可是此刻看來，與傳聞那是大大的不符。

  藥修低垂的眉眼，閃過一抹瞭然。

  入得公門，見了天顏，為大周皇帝做事，這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幫助水流雲，實際上就是幫助他自己。

  

  師傅就是這樣說的。

  「皇上，木雲不入朝，他入臣的羽捕門。」晏清狠瞪了鳳臨王一眼，對於鳳臨王怎麼才一見面就要如此踩一個剛冒出頭來的舉人的舉動十分的不解，此人是因他而來皇宮的，不能因為這一時之氣，就斷人家的前程。

  話說，破案，審案，身體孱弱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得要的是頭腦。

  那些追兇逮狂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身體力行。

  「晏愛卿，羽捕門難道不是朕的？」聽著晏清的話，老皇帝的臉，似笑非笑，聲音裡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悚的警告。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整個天下，都是皇帝的。

  羽捕門，也是皇帝的。

  晏清你敢在皇帝的面前說羽捕門是你的，你有幾個腦袋夠掉的？

  「皇上，微臣惶恐，連微臣都是皇上的，羽捕門又怎麼會不是？微臣只是不想讓羽捕門白白地錯過了一個破案奇才。」

  晏清也不愧是在官場中打滾多年，伴君多年，這話說得漂亮，聽得老皇帝滿意地「嗯」了一聲。

  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皇帝的表情的，不過，可以通過聲音語調的起伏高低來判斷。

  「皇上，鳳臨王對小生的指責，小生亦不敢苛同。」

  這時，水流雲抬起了頭，目光灼灼，直望入那屏風之後，無視於那一干抽冷氣的聲音，言語堅定地道。

  「大膽！」

  鳳臨王怒。

  「哎，鳳卿勿惱，且讓他說來聽聽。」

  老皇帝竟然感覺到十分有趣，還有人敢當著鳳臨王的面指責於他的，頓時十分的好奇，緊接著對水流雲的觀感也深刻了三分。

  水流雲臉上揚起了自信，侃侃而談，故意忽略那屏風後面來自鳳臨王身上散發出來的仿佛在怒瞪、怨恨、討厭的氣息，聲音緩緩，清楚明確，道：「有些人生來殘疾，但尚且努力生活，熱愛生命，這樣的人值得讚嘆；有些人生來家窮，但尚懂進取，奮發圖強，這樣的人值得敬佩；有些人生來不聰明，但尚知勤能補拙，笨鳥先飛，這樣的人是尊敬。每個人生來都是不完美的，就像鳳臨王這樣的自以為丰神俊朗玉樹臨風鍾靈毓秀英俊瀟灑，可是個性卻易爆易怒，翻手打人，覆手殺人，令人敬而遠之，身邊知心的朋友一個都沒有，這不也是一種缺憾？」

  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形容詞，仔細一聽，慢慢品味，熟知鳳臨王的人，無不感覺那就是嘲諷，鄙夷，不屑。

  誰家的主人那麼騷包，連身邊的屬下，都用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來命名的？那還不是主人為了突顯自己的與眾不同，美絕天下的悶騷表現？

  偏偏在他們的眼裡，「木雲」應該是不知道鳳臨王身邊的人的姓名的，說出去的那些話，也不算得上是嘲諷鄙夷他。

  可是，卻讓鳳臨王聽起來，感覺如蒼蠅在喉，十分的噁心難受。

  「放肆！」

  鳳臨王的手背青筋暴漲，這個兩面三刀的慣會做戲的小人。

  在他面前表現一套，在別人面前又表現一套。

  阿諛奉承，曲意討好巴結的嘴臉，轉眼就變得義正言詞，理直氣壯，鐵骨錚錚的高風亮節的不卑不亢的形象，不留餘地地耍著他玩，真是好，好得很！

  若不是在老皇帝面前，他相信自己會毫不猶豫地直接一掌出去，將那弱不禁風的小矮子拍成肉醬。

  「哈哈，說得好，說得好！鳳卿，你就不要生氣了！朕還真的沒有聽說你的身邊有什麼知已好友，連個女人也沒有，這是缺憾啊，真的是缺憾。」

  老皇帝看到鳳臨王栽在一個小小的無貌舉人身上憋著一股氣發作不得，心情倍爽。

  「小可生來相貌普通，卻也懂得飽讀詩書，參加科舉，爭取出人頭地，為國為民效力，沒有害人，也沒有損人，更沒有像鳳臨王那樣以貌取人，請問，為何不能站於高堂，為何不能示人？」

  水流雲不理會他們的打岔，將最後要說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

  

  這就好像，在眾人面前，狠狠地給鳳臨王甩了好幾個耳光子，而鳳臨王卻發作不得，完全憋屈地受著。

  「你！」

  鳳臨王大怒，話已至此，生性高傲的他被一個陌生的舉人說到連話都不能反駁的地步，可見那個肝火是怎樣的龐大。

  也不管什麼皇上在不在了，一個大跨步從屏風那邊竄了出來，惡狠狠地瞪著目不斜視，仰起頭來看著他，無驚無懼的水流雲。

  明明，早晨之時，他見到的他不是這個樣子的！

  為何，在轉眼之間，他就變得這樣的鐵骨錚錚？

  難道，他是雙面人物？他這樣做，在他面前是一種表現，在皇帝面前又是另外一種表現，到底有什麼企圖？

  目光，複雜，難辯，閃爍著危險的信號。

  藥修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水流雲，斜著眼注意著他的動作。

  只要他敢對水流雲動手，他不管這是不是皇宮，外面是不是高手如雲，會不會破壞了雲兒的計劃，他都要帶著她馬上離開，殺了鳳臨王！

  「哈哈，好一個木雲！」老皇帝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一個木雲吶！好久，朕沒有看到有誰能置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噎得說不出話來了！你是好樣的！」

  老皇帝的讚美，讓眾人吃了一驚。

  「皇上過獎。小生有感而發。」

  水流雲寵辱不驚，不卑不亢。

  這在鳳臨王的認知里，一前一後，可完完全全地是變了兩個人樣。

  數個時辰之前，這卑鄙的小人，還匍伏在他的腳邊，說願意到他的府中去磨墨，做個眷抄的文客，一轉眼，倒好，一身清竹般的傲骨取悅了老皇帝。

  好，真是好，他鳳臨王被人耍了。

  還是被一個從來都沒有見過面的，不知低了多少等級的小小城鎮裡出來的賤民給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