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較量

  第610章較量

  18時55分20秒

  麥可格拉貝爾走出一棟灰撲撲的巴洛克式建築，站在停車場回頭看了一眼這棟進進出出快二十年的辦公樓。

  開著自己的銀灰色大眾轎車，麥可朝著郊區的家駛去。

  今天晚上他要在家附近的皮隆酒館小酌一杯，當做是今天唯一的消遣。

  在車內的後視鏡下方掛著一張兩寸的小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女孩兒，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亮的晃眼，那是他的女兒，十年前的，也許是十一年，或者是十二年，麥可已經記不清了。

  他老婆是個浪漫的法國女人，像其他女人一樣，有兩個或者更多的情人，到底有多少麥可也記不清了，他也懶得查，反正很多就是了，有些另類的是麥可自己一個都沒有。

  就在十幾年前，他老婆跟一個義大利男人跑了，還帶走了他的女兒。

  

  麥可當時正在跟進一起案子，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甚至都沒有生氣。

  那個義大利人，他後來利用手裡的權利托同事查了一下，沒有他帥，這是同事告訴他的，可是他很會生活，繼承了一筆幾十萬歐元的遺產，在義大利南部經營一家小農場，算不上富裕，可是過的很舒服，要是無聊了，附近幾公里的地方就是天然海灘，他能說會道，會哄人，像歐洲其他國家的男人酸溜溜的說——「義大利男人全是感情騙子」。

  麥可對這件事的最終調查結果唯一的反應就是——「哦」。

  然後就繼續去忙自己的事。

  很多人都說麥可十有八九不喜歡女人，可也沒什麼證據證明他喜歡男人，心理醫生甚至不只一次找他談過話，但是一切都再正常不過，麥可活的像一部機器，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每件接手的案子都完美結束，讓任何內行都挑不出毛病來。

  於是心理醫生最終在麥可的心理評估報告的結尾處寫了這麼一句話——

  「雅利安人天生對效率和精確的執著讓他喪失了對情感和性*欲的渴望。」

  這當然有點兒種族歧視的嫌疑，如果麥可知道那個一腦袋捲毛看起來比他還像精神病的心理醫生這麼說他，一定會告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他的報告違反了法律規定。

  不過還好他的上級沒有讓他看到這份報告，而是把很多對於其他人來說有點兒棘手的案子交給他，而麥可也從來沒有讓信任他的上級失望過。

  靠著這份效率和執著，麥可從一名普通特工一路升到了少校，行動部門的負責人甚至正在考慮讓他做他的副手，那不只是薪水的提升，也意味著麥可從此將步入高級主管的社交圈。

  麥可沒有春風得意，他依然像一部鐘錶一樣生活著，為了不讓自己出故障，他破天荒選擇了一件休閒活動，那就是每隔上幾天，在離家最近的小酒館裡，抱著一本書，就著一杯咖啡和一點兒點心，耗上幾個小時，他把這稱之為給鐘錶上油。

  這一無聊到爆的休閒娛樂沒有得到任何同事的響應，當然，他們也沒有邀請他參加任何他們組織的派對，因為他們知道他一定會拒絕，要不就是在熱鬧的酒館或者某位同事家的角落裡像一部真正的落地鍾一樣坐上一晚上，他沒事，他們也要瘋了。

  慢慢地，麥可成了秘密調查部的異類，工作上他依然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夥伴，生活上，他是一隻孤鳥。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家了。

  雖然知道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可是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有三名特工今天死了，他要找出是誰幹的，雖然是他派他們出去監視邵樂，但是他還是第一時間就把邵樂排除了。

  從上次于貝爾被殺案中，麥可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不會就這樣把三名秘密調查部特工殺掉還在他眼前晃。

  不是他，那就必然跟他周圍正在發生的事有關。

  西蒙斯是第一懷疑對象，那征街區全是他的勢力範圍，那三名特工在看著誰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麥可決定明天去找那隻老狐狸談談，他可不好對付，不少的同事都碰過釘子，看起來笑眯眯的，讓你挑不出毛病，從他身邊離開有一陣兒以後才會猛然發現他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也不會給你，除非你給他一個讓他滿意的回報，可是通常情況下，他的要價總是過高。

  「嗚……」

  一輛送快遞的摩托車轟鳴著從後面接連超車，讓幾輛汽車的司機探出頭大罵。

  紅燈亮了。

  麥可是執法者，同時也是名守法的公民，他老實地停車。

  「吱——」

  摩托車也不得不停下，車手不滿地猛轟了一下油門兒。

  麥可不為所動，這本來就沒什麼可生氣的，他生氣是他的事，麥可把著方向盤，看著左前交通指示燈，耐心地等著。

  「嗡……突突突……」

  摩托車轉到左邊來，擠進兩輛車中間的夾縫，藍白條頭盔下看不清他的臉。

  麥可斜了他一眼，繼續把視線轉向交通燈。

  車座後面有一個大箱子，摩托車手打開那個箱子，好像是要找什麼東西似的。

  黃燈。

  車手轉過身，從箱子裡拿出一支消音手槍。

  麥可眼角餘光剛剛瞥見他手上拿著的是什麼，緊接著就下意識地踩下油門，做出他職業生涯里第一次違法行為，在綠燈還沒有亮起的時候就沖了出去。

  「轟……吱……」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大街，也掩蓋了兩聲本來就不大的槍響。

  「撲撲——」

  兩發子彈打破了后座玻璃，卻再沒能對麥可造成任何傷害。

  雖然看不到臉，可是相信摩托車手一定是面帶驚愕地看著這個遠去的背影。

  

  下一秒鐘——

  「嗡……」

  「滋……」

  摩托車像暴走的老鼠一樣竄了出去，緊跟麥可的車而來。

  「嗚……」

  刺耳的尖嘯同樣震天動地。

  不過麥可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在十字路口，麥可拉手剎打方向盤，藉助路口寬敞的路面來了一個漂亮的漂移，車頭對著摩托車，再次轟響了油門。

  「嗞……」

  因為起步很快，輪胎摩擦出青灰色的煙，然後轎車就風一樣沖了過來。

  摩托車躲閃不及一頭撞上。

  「哐——」

  車手飛過車頂摔了出去。

  「哐——」

  麥可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再次發動車子，猛地朝後倒去。

  「嘭——」

  剛站起來的車手被撞飛。

  「哐啷啷……」

  頭盔被磕飛了，槍早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

  但是麥可依然沒有下車，他把著方向盤，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如果此刻有什麼後續而來的攻擊，他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

  沒有。

  等紅燈的車在他左右駛過，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故視而不見。

  過了有一會兒，麥可才拿出手機，向有關部門報告了自己發生交通事故和暗殺的大概情況。

  放下電話以後，他看著眼前洶湧的車流——

  「看來有必要跟這位肖恩先生談一談了，或者叫——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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