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鬼娃的夢想

  「……」看見自己的爸爸媽媽被殺死，那一刻，王聰呆呆地站在臥室門口。他張大了嘴，手上的搪瓷娃娃掉在了地上。啪的一聲，娃娃摔得粉碎。他剛想大哭大叫，一隻大手猛地捂住了他整張笑臉。緊接著，門吱拉一聲開了，剛剛那個拿著糖果的阿姨氣喘咻咻地沖了進來。

  「怎麼搞的？你怎麼讓他都進來了？回國後，馬上寫個報告給我……」那個用手捂住王聰臉的叔叔，大聲訓斥著那個阿姨。王聰不知為何，仿佛聞到了一股藥水的味道。很快，他就昏迷了。

  幾天之後，王聰被帶回了國家。從此以後，他住進了一家名叫「長城孤兒院」。

  沒錯，王聰六歲的時候，父母被那個高大的叔叔殺死在床上。因為，那天下午，他爸爸媽媽正巧在床上「鍛鍊」。他不知道，那個叔叔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爸爸媽媽。他只知道，爸爸是一個間諜，媽媽是個日籍華人。

  後來，在孤兒院的時候，那個叔叔還經常來探望過王聰。只不過，第一次來的時候，那個叔叔被王聰咬破了手。第二次，那個叔叔被王聰用小刀刺破了大腿。第三次，那個叔叔的眼睛都差點兒讓王聰給戳瞎了。可是，對王聰的三次突然出手傷人，那個高大的叔叔，並沒還手。

  又過了幾年，那個叔叔從來就沒有來孤兒院看過王聰。因為，他也死了。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

  「你就是那個王聰？」關楚玲的嘴巴雖然被黑影人封起來了。但是，她很想說這句話。

  「沒錯，我就是那個王聰！」沒想到，黑影人好像會讀心術一般，居然自言自語地回答了關楚玲想問卻問不出來的問題。

  「不過，我現在，除了叫王聰外，還有一個名字……」黑影人頓了頓，然後又是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道：「我的另外一個名字，叫鬼娃！」

  當關楚玲聽到「鬼娃」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身體不禁一顫，束在她身上的鐵絲仿佛被瞬間導電了一般，一股難以言表的恐懼，像螞蟻一般爬滿了她的全身。

  ……

  沒錯，這個黑影人就是「鬼娃」。

  龍哥手下，一共有四個金牌打手，他們分別是：絲瓜、豪豬、猴子和鬼娃。如果一定要論功夫分出排行的話，鬼娃絕對是排在第一的。因為，即使是絲瓜、豪豬、猴子三個人加起來，都不是鬼娃的對手。

  鬼娃為什麼會成為龍哥的打手？鬼娃為什麼會由王聰變成了鬼娃？這個故事，說起來複雜，其實也不複雜。

  王聰到了十歲的時候，那個高大的叔叔，那個殺死了他父母的高大的叔叔，就再也沒來看望過他。因為，那個叔叔也死了。

  那個叔叔究竟是怎麼死的，王聰並不知道。不過，當他得知，那個叔叔死了的消息後，他足足開心了幾個月。可是，當同時他得知，自己爸爸媽媽居然是國家的叛徒，是幫著日本鬼子搜索情報的漢奸之後，王聰卻從此再也提不起勁頭來。

  一個星期一的早晨，當一個同學沖他臉上丟了一塊狗屎，並且罵他是「漢奸」的時候，他用一把尖刀，刺向了那個同學的腹部。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王聰就拿著那把刀逃跑了。

  那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遠。總之，他坐了汽車，又爬了火車，足足過了兩天兩夜，他才來到了本市。

  王聰來到本市的時候，那一年，他才十歲。十歲的時候，他為了生計，什麼都干。最終，他因為很有打架天賦，居然被一個拳師收留了。十四歲的時候，那個拳師就帶他走上了打黑市拳的道路。從此，他就開始在道上混了。

  十六歲那年，王聰的師傅，因為欠下賭債，被一個黑鬼拳擊手打死在賭場。當天晚上，王聰潛入那個黑鬼拳手的別墅中，將他活活用刀捅死了。臨走的時候，王聰扒下了那個黑人的人皮，並且還自己親手縫製了一張人皮手套。

  從此，王聰這個名字，已經沒人記得。江湖上，大家只知道，有一個專門喜歡殺人，並且殺完人後，喜歡扒人皮的傢伙。大家把這個傢伙，稱為「鬼娃」。

  後來，鬼娃因為殺了人，受到了通緝。他四處逃亡，四處流浪。可是，一個晚上，鬼娃躲在一個下水道的時候，終於被一個便衣跟蹤發現了。當時，便衣正想掏槍抓捕鬼娃時，龍哥出現了。龍哥掏出手槍，先下手為強，直接幹掉了那連個便衣。就這樣，從此，鬼娃就成了龍哥的金牌打手。

  ……

  「楚玲，你想知道，我鬼娃為什麼會這麼死心塌地地跟著龍哥混麼？」突然，鬼娃說完這麼一句的時候，關楚玲緩緩地將眼睛睜開了。

  沒錯，關楚玲的確想知道，作為一個黑市拳高手，作為一個十四歲就開始在道上混的人，他為什麼會死心塌地地跟著那個龍哥混呢？據小蘭剛剛說，那個龍哥，只不過是一個開了家「天龍洗浴中心」的暴發戶而已。

  看著關楚玲那雙水汪汪的動人眼睛時，鬼娃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他那張慘白無血色的臉，甚至都仿佛有了一絲血色。

  關楚玲的嘴巴被封著。所以，她即使想說什麼，也完全說不出來。所以，不等關楚玲發問，鬼娃就自己把答案公布了。

  「我之所以會死心塌地地跟著龍哥混，不僅因為龍哥會給我錢。而且，還因為兩個人。」鬼娃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臉上掠過了一絲邪異。那邪異，有一股殺氣，也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可憐。

  「……」關楚玲不知道他說的「兩個人」具體是那兩個人。但，她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錯，關楚玲的預感，是正確的。

  「龍哥除了會給我錢之外，他也答應和我合作幹掉一個人。除了幹掉這個人外，龍哥還答應，他會給我一個人……」鬼娃說到這裡的時候，關楚玲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艱難了。當然，這一點，鬼娃就坐在她對面，他沒有道理感覺不到。但是，對於關楚玲的緊張和害怕，鬼娃並沒作聲，只是再一次露出了那個恐怖的微笑，道：「我和龍哥，其實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這個人，我們做夢都想幹掉他……」

  這個人，關楚玲已經猜到了。

  這個人，就是方天寶。

  ……

  「方天寶的爸爸，方軍勇，正是殺害我爸爸媽媽的那個人。那一年，我才六歲。而，龍哥的父親，也是被他們那個狗日的什麼歸零大隊的人給親手殺害的。所以，我跟龍哥，有共同的敵人。唯一不同的是，龍哥是我的老闆，我是龍哥的殺手而已……」原本顯得很鎮定的鬼娃，說到這裡時，也已經開始情緒激動了。

  他從對面那個破舊藤椅上站了起來，他手舞足蹈，不知所措。他說話開始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瘋狂，道：「王八蛋，方天寶，我鬼娃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你老爸雖然死了，可是你還活著。你不但還活著，你還搶走了我喜歡的女人……」

  當鬼娃說到「我喜歡的女人」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來到關楚玲面前，蹲下來。他的眼裡，放射著令人恐懼的光芒。那光芒，如電焊頭上的火焰一般，在關楚玲的身體上不停地遊走，不停地焊接。他用那熾熱的充滿欲望和邪惡的眼神，焊接著關楚玲的臉龐、耳垂、脖子、鎖骨、胳膊、腰際、大腿、小腿……

  

  「……」關楚玲不停地搖頭，瞳孔放大，眼淚已經倏然而下。

  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裙子上，發出輕聲的撲哧撲哧的響聲。

  突然，那隻黑色的人皮手套伸了過來，形成一個凹下去的手心。

  豆大的眼淚，便滴在了那個黑色的人皮手套上。

  撲哧撲哧的響聲，變成了滴答滴答的響聲。

  鬼娃看著關楚玲的臉和腳，聽著他手心那滴答滴答的眼淚擊打手套的聲音。頓時，他瘋狂了……衣服、膠帶、繩子、鐵絲、藤椅、女士皮鞋全都不在話下……

  ……

  正當關楚玲像一盤新鮮的嫩白菜一樣，被鬼娃端到那個充滿油漬的車窗上去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汽修廠的鐵門被人砸開了。

  一個光著膀子，渾身濕漉漉的漢子，直挺挺地站在大門口。

  ……

  「媽的，放開她！」方天寶看見了黑色的充滿油漬的車床，看見了車床上面，那個潔白的關楚玲，看見了一身是黑的鬼娃。他大喝一聲，想也沒想，就把自己手裡的手機，像飛鏢飛鏢一樣沖鬼娃的腦袋砸去。

  撲的一聲，蘋果手機擊中了鬼娃的臉，頓時就碎屏了。當然，除了手機被砸開外，鬼娃的眼角也頓時開了花。

  蘋果手機質量不錯，鋼質也不錯，所以皮開肉綻是免不了的。

  鬼娃不急不忙，緩緩地從工具機爬下來，從關楚玲的身體上爬下來。他的樣子，顯得懶洋洋，和極不情願。沒錯，只要方天寶再晚進來幾秒鐘，鬼娃就有可能實現夢想了。

  沒錯，關楚玲就是他的夢想。從兩年前的一個上午，當鬼娃在四中門口看見關楚玲第一眼開始。鬼娃就認定，自己這輩子除了關楚玲外，不會再對第二個女人感興趣。

  當一個人，即將實現自己的「夢想」的時候，卻被另外一個人給攪合成了泡沫。那個，這個將夢想變成泡沫的人，他就一定要死。而且，這個人，他早就該死了。

  起碼，鬼娃和龍哥是這麼人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