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決鬥

  「天寶，救我……」這個時候，關楚玲嘴裡的膠帶已經被鬼娃掀開了。所以，她已經能夠喊出聲了。鬼娃之所以將她嘴裡的膠帶掀開，當然也是為了方便自己實現「夢想」。在鬼娃心中，關楚玲是他的女神。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實現夢想的時候，女神竟發不出一點聲音。這裡是郊區，這裡是偏僻的郊區，這裡閒人免進。所以，鬼娃當然有理由相信，他在實現自己「夢想」的時候，應該是沒有人來打擾的。

  可是，　方天寶是怎樣知道自己在這裡的？方天寶為什麼這麼快就能趕過來？為什麼，他進來時，身上還是濕漉漉的？一個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像水裡的螞蟥一樣，糾纏著鬼娃的大腦皮層。

  當然，鬼娃不知道，方天寶之所以能找到這裡。是因為背後還有一個深通廣大的摩西。而且，為了第一時間趕到這裡，方天寶還瘋狂地跑了幾十公里。甚至，他還瘋狂地抄了近路，走了「水路」。

  「你，就是鬼娃？」方天寶看見鬼娃的那個人皮手套，厲聲道。剛剛，在大水閘的時候，方天寶剛要走，那個雙腿殘廢的猴子突然拽住了他的手，道：「方天寶，你一定要小心，鬼娃現在行動了。」

  當時，方天寶並不知道「鬼娃」到底是誰，鬼娃究竟有何能耐。當然，猴子也沒再多說什麼。他只是告訴方天寶，以後但凡看見手上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傢伙，務必要當心。猴子還說，相對絲瓜和豪豬兩個人，鬼娃的戰鬥力簡直如海水一般，不可斗量。

  「方天寶，你終於來了。」鬼娃希望方天寶來，但是，他不希望方天寶現在來。

  

  鬼娃說話的時候，從地上撿起一個扳手。那扳手旁邊，是一個鋼鋸。鋼鋸上面還生著鏽，也殘留著很多血跡。因為血跡跟鏽原本一色，所以，不仔細看就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鏽。而，就在昨天，鬼娃還用這把生了鏽的鋸子，將一個人的人頭鋸了下來。沒錯，剛剛關楚玲一進門，就看見了那顆人頭。

  「你認識爺爺？」方天寶聽到鬼娃叫自己的名字，頓感納悶。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從沒打過交道的鬼娃，竟然一直都惦記著自己。想想，倒是背脊一涼。

  「笑話，老子不但認識你方天寶。老子還知道一個叫方軍勇的人。」鬼娃說到「方軍勇」三個字的時候，方天寶暗自一驚。

  奇怪，這鬼娃到底是誰？他如何會知道自己爸爸的名字？要知道，在這個世上，能叫出「天殺」的真名的人，實在是寥寥無幾。

  「不要這麼沒禮貌。方軍勇不該是你叫的，你應該叫爺爺！」方天寶不喜歡別人無緣無故提及自己老爸的名字。小學的時候，有個同學嘲笑自己爸爸是部隊裡一個養豬的，直接都被方天寶一腳踹進了廁所便池裡。

  「哈哈哈，方天寶，你這叫死鴨子嘴硬。老子六歲時，就曾經用小刀捅過你爸爸的大腿，八歲那年，老子還差點戳瞎了方軍勇的狗眼……」鬼娃這麼一說，方天寶猛然大吃一驚，道：「王八蛋，你就是王聰？」

  沒錯，之前，方天寶確實聽陸師傅說起過一個叫「王聰」的名字。陸師傅說，方天寶的爸爸「天殺」戰士方軍勇，曾經在日本幹掉過一對漢姦夫婦。而且，不巧的是，當時因為同去的後勤人員的疏忽，還讓那個孩子親眼目睹了自己父母被殺害的場景。

  陸師傅說，對於那個父母被殺的小孩，方軍勇一直都心存內疚。好多個夜晚，一想到那個小孩，方軍勇就寢食難安。出於良心上的自責，方軍勇幾乎每年都會去孤兒院探望那個叫「王聰」的小朋友。而且，每次去看他的時候，方軍勇都會給他買很多好吃和好玩的東西。

  可是，誰料想，那個叫王聰的小孩，一直痛恨方軍勇。好幾次，他都對方軍勇下了毒手。一次，用刀子刺到了方軍勇的大腿。一次，差點把方軍勇的眼睛都給戳瞎了。

  陸師傅說，方軍勇每次被王聰刺傷了身體後，他不僅不叫，反而還很開心。因為，方軍勇總覺得自己內心虧欠他太多。所以，當王聰用刀子扎向方軍勇的時候，方軍勇根本就沒有選擇躲避。他閉上眼睛，默默地承受著王聰的刺殺。如果要是躲避的話，堂堂一個天殺戰士，又怎會讓一個不滿十歲的小朋友戳傷呢？

  每次，當陸師傅跟方天寶講到這個名叫「王聰」的小男孩的事情的時候，方天寶就憤憤不平。要知道，王聰的老爸是個罪大惡極的漢奸，是死有餘辜的。而，自己的老爸封國家命令，前去刺殺他，也是出於國家的利益和職責的考慮。

  他王聰，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臉不要臉？後來，陸師傅跟方天寶說，那個叫王聰的小孩，十歲的時候，就因為同學的一句話，竟然用刀子把那個同學活活捅成了殘廢。

  讓人更加料想不到的是，王聰長大成人之後，竟然成了一名比他那個漢奸老爹還要冷血的變態殺人惡魔。

  ……

  「可惜啊，可惜……」鬼娃手執扳手，仰天長吁了一口氣。

  「可惜？可惜什麼？」方天寶拉開一個馬步。

  「可惜的是，你老爸死得太早，沒能等到我學成本事後這一天。要不然，老子一定要把你老爸的皮扒下來，做一條皮短褲穿……」鬼娃冷冷地說道。沒錯，他既然這麼說，就會這麼做。因為，鬼娃除了有一隻人皮手套外，他確實還有一條人皮短褲。只不過，那條人皮短褲，是用一個老婦女的人皮做的。

  那個老婦女，就是當年「長城孤兒院」的院長。

  ……

  鬼娃身高一米八三。方天寶因為最近一年半又長了四厘米，所以他身高一米八。當兩人迎面而立的時候，隱隱感覺兩個人仿佛一般高。因為，方天寶腿長，腰細，肩寬，屬於典型的倒三角的身材。而，鬼娃因為長年打黑市拳的原因，他臂長、上身長、而且身子微微有些弓，加上站著的時候，看起來還有些羅圈腿。

  「聽說你的拳，打得不錯？」

  方天寶說話間，瞥了一眼旁邊的關楚玲。好在，鬼娃這個殺人惡魔，並沒有把關楚玲當成人質。現在，關楚玲正捲縮在工具機旁，全身發抖的整理自己的衣服。沒辦法，剛剛鬼娃對她動粗的時候，因為太過激動，實在是顯得毫無章法。就連關楚玲的黑色吊帶，都讓他扯斷了兩根。更別說，她的脖子上還殘留著他噁心的涎水。

  「聽說你腳法也不賴？」

  鬼娃冷冷一笑，將手中那巨大的扳手微微調整了一下。方天寶隱隱能夠聽見，他用力一握之下，發出了一聲骨骼的嘎吱響。

  方天寶瞟了一眼鬼娃的手。

  沒錯，除了那隻已經戴上了人皮手套的手看不清之外，方天寶發現，他的左手的確符合黑市拳手的特徵。

  鬼娃的手腕粗壯而有力，青筋暴出，五根手指的指關節，顯得短小而平整。那是常年用拳頭打擊沙包和硬質物體的結果。

  聽陸師傅說，有些黑市拳手，到了訓練後期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很瘋狂的。有時候因為條件有限，他們都是直接在牆上或者是樹樁上畫圈圈，直接拳擊牆壁或樹樁。最為變態的，據說還有直接拿鋼軌來做沙包的。

  

  不過，事到如今，方天寶其實最想偷看的，還是鬼娃那隻右手。沒錯，就是那隻戴著黑色人皮手套的右手。

  方天寶聽人說，但凡一個絕頂的黑市拳手，他們都會有自己的必殺技。而，他的必殺技，往往不是在他的右手，就在他的左手。這個道理，其實跟綠茵場上的天才球員是一樣的。有些人，是「金左腳」，有些人則喜歡頭球建功。

  想必，這鬼娃的右手，一定是隱藏著巨大的實力所在。

  ……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原本是有曙光的早晨，一下子又暗淡了下來。

  細雨如絲，一陣冷風夾雜著一絲斜雨，飄進了汽修部最裡間的車間。三個人，同時感覺到一絲涼意。只不過，兩個男人，此刻已熱血渾身，志在必殺。他們全然漠視了外面的風，外面的雨。

  這個早晨，註定是屬於兩個熱血漢子之間的。

  這個早晨過後的太陽，也註定只能有一個漢子能夠看見。因為，此一役後，註定有一個漢子，將永遠看不見太陽，永遠走不出這家汽修部的大鐵門。

  大鐵門旁邊，不知何時，來了一隻黑貓。黑貓身形矯健，行走無聲。它循著門框，一躥便躥上了汽修部的高牆。它高高在上，目光犀利地望著裡面的一切，望著那昏暗的車間裡的兩個漢子。此刻，兩個面對面的漢子。一個手裡拿著一個鐵扳手，一個手裡拿著一塊板磚。

  突然，黑貓將頭一伸，長叫了一聲，「喵……」。

  決鬥，就這樣靜靜地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