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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歸的味蕾

2025-02-04 19:22:18 作者: 祁寒

  邢寒這樣的老江湖,自然懂得比我多,準備也做得比我充裕,包括了我的鞋子,他都準備好了。

  夏喧城輕輕的說:「梳彼澈。」

  我扭頭看著夏喧城,夏喧城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你說人這一生,追求的是什麼?」

  我毫不猶豫的說:「自由。」

  邢寒詫異的問:「是這樣嗎?」

  我點頭,說:「腿斷了的人想要站起來,但是站起來的人想要走起來,走起來的人想要跑起來,跑起來的人想要飛起來,飛起來的人卻想著躺下去。這一切,其實都是因為想要自由。」

  邢寒哦了一聲,說:「也不一定吧?」

  我說:「窮苦的人想要錢,小康的人想致富,發家的人想當首富,首富卻想回大街上吃路邊攤,人的心理大多如此。」

  夏喧城嗯了一聲,說:「也給師傅自由吧,把他放飛吧,在這裡。」

  邢寒沉默了,我問:「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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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喧城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到了金師傅的骨灰盒旁邊,輕輕的打開了蓋子,捧出來一把骨灰,邢寒迅速的摁住了他的手,大聲質問到:「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夏喧城抬起頭看著邢寒,邢寒皺著眉頭,表情嚴峻。

  邢寒把夏喧城的手往下一壓,摁回了骨灰盒裡,說:「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證據了,把他毀掉只需要你撒手的動作,但是你想過後果沒有?」

  邢寒鬆開手,說:「我第一個兄弟死的時候,我也像你這樣難過。」

  夏喧城冷冷的說:「你的只是兄弟,我的呢?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唯一的親人!」

  邢寒冷笑了幾聲,然後看著遠處更高的山。

  「那時候我13歲,進了一所軍校,我那時候才150多,非常的矮,是站在錢上邊兒進去的。被欺負那是自然的,不過沒關係,我的第一個兄弟是一個同性戀,有他罩著我,我一切都挺好的。」

  邢寒說著,就伸出手去摸煙,旁邊的蠍子立馬遞上去一根煙,然後幫忙點上。

  邢寒笑了笑,說:「我畢業那年,由於我不認可我的學校,我沒有拿到畢業證,那也沒關係,有他嘛,他把我帶到他爸爸的賭場當保安,然後我認識了我另一個兄弟,那是他爸爸的乾兒子。」

  蠍子嘆了口氣,背過身去,邢寒吐出一口煙霧,乾脆走到懸崖邊上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說:「沒多久,發生了變故,他爸爸被人弄死了,然後他去報仇,再也沒回來。賭場被人占了,我跟另一個兄弟被趕了出來。」

  「知道他死了,那是在他死後的一周以後,我在找工作,露宿街頭一周後警察找到我叫我去認領屍體,我tm當時以為誰呢,沒想到是他。他身上有點兒錢,然後歸我了,我把他火化了,像你今天這樣,把他帶到了山頂上。」

  邢寒回頭看了夏喧城一眼,他的眼神有些戲謔,但是更多的卻是悲痛。

  邢寒笑了笑,「我把他放走了,他得到了自由。」

  說到這一句,我們都看著他,連蠍子都轉過身來看著邢寒,邢寒卻止住了笑,他站起來,眯著眼睛說:「但是現在,我拿什麼來告訴別人,他存在過。」

  夏喧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鬆開了手心裡的金師傅的骨灰,然後拿起了蓋子,把骨灰蓋上。

  蠍子吹了聲口哨,過來了兩個人,蠍子說:「搭把手,挖個坑。」

  我們最終把金師傅的骨灰埋在了那裡,一個可以看到很多很多地方的山頂上,一個可以得到自由又可以存在這個世界裡的地方。

  下山的路上。邢寒一直閉目養神不說話,車裡氣氛很沉重,而我大概是因為昨晚沒睡好的原因,又開始犯困。

  邢寒突然說:「cao,我說,你是不是沒吃飯啊?」

  我猛的睜開眼睛,發現他們三個都在看著我,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說:「幹嘛?」

  夏喧城說:「好像是,你起床就直接來了對吧?」

  邢寒說:「停車。」

  蠍子立刻把車停下,後面跟著的幾輛車也停了下來,前邊的車見我們停車,以為出事,都停了下來。

  邢寒說:「後備箱有吃的,你自己去找點兒愛吃的。」

  見我沒反應,邢寒把蓋在身上的大衣往邊上一扔,就下了車,我這才發現邢寒根本沒有系安全帶。

  我問:「他都不系安全帶的?」

  蠍子點頭,說:「我們這些人經常遇到緊急情況,不能系安全帶。」

  我一下子感覺到了差距,他用的是「我們這些人」,而不是單獨的說「他」。

  邢寒坐了進來,帶進來一股寒氣,他關上車門拍了拍衣服說:「凍死哥了,開車。」

  蠍子二話不說立馬啟動車子,邢寒把大衣蓋上,扔過來一個袋子,我接過打開一看,全tm是我沒吃過的東西。

  我先是挑了一個跟我吃過的麵包長得比較像的吃了,然後吃起其他的東西來,拿起一樣東西塞進嘴巴里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春天的味道。

  夏喧城在旁邊滿臉狐疑的問:「你該不是沒吃過麻薯吧。」

  我看了看手裡的包裝,上邊寫著干吃湯圓。

  我說:「我見過,不過沒吃過。」

  「外星人。」

  夏喧城翻了個白眼,邢寒笑著說:「那你喜歡就吃唄,我也不知道這些玩意兒誰買的。那這麼說來你喜歡吃糯米啊?」

  他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一旁的蠍子說了句:「買十斤糯米,五斤糯米粉。」

  緊接著我就聽到一個被磁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知道了。」

  我相繼又吃了幾個,還是覺得很好吃,突然覺得活了這麼多年,白活了。

  回到住的地方,就看到一堆糯米製品:湯圓、粽子、糯米飯、糯米雞等等……

  夏喧城臉都綠了,看起來他不太喜歡這東西,邢寒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喜歡就多吃點兒。」

  然後就走了,我也不客氣,坐下來就大吃特吃,糯米是我的克星,我好像終於是一個人了,有了喜歡吃的東西。

  吃飽喝足,蠍子走進來給我一個袋子,他說:「我讓人買的,你拿著餓的時候吃。」

  我打開一看,全是獨立包裝的干吃湯圓,其中還有幾包叫做草餅實際上全都是麻薯只是名稱變了的東西。

  我去超市買東西基本上屬於只買水,麵包,麵條,快餐,從來沒有留意過其他食物,所以我也從來不知道我會喜歡這種東西。

  四點多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去哪裡了,夏喧城待在房裡大概在想他師傅,我走出客廳坐在客廳門口看著外邊下著的小雪。

  「你從小就沒吃過糯米做的東西嗎?你家不過節啊,什么元宵節吃元宵啊,端午節吃粽子啊。你家沒有啊?」

  邢寒踏雪而來,一身黑色出現在我眼前,我說:「我基本上不在家,而且在家除了飯我什麼也不吃。」

  邢寒坐在我旁邊,說:「也夠可憐的,聽說你以前老給我妹妹送糖啊。」

  我笑了笑,問:「我想知道,你第一個兄弟死了以後,你怎麼樣了?」

  邢寒有些驚訝的看了看我,隨後別過頭說:「哦……也沒怎麼樣吧。」

  我說:「我出生就被送到了別人家,然後養我的那個人家又把我送到寺廟裡養,到我8歲吧,我也記不太清楚,然後我媽來接我回家,回去不久又被送出去了,然後又去了另一個師傅那裡。對我來說,每個人好像都沒什麼意義。」

  邢寒沉默了一下,說:「我發誓要報仇,於是我跟另一個兄弟,這就是我妹妹的初戀謀劃了一系列的事情,最終我把那個老闆幹掉了,坐上了賭場老闆的位置,18歲的時候我關掉了賭場,開了娛樂夜總會,21歲就羅了一大堆人,開了分店。23歲我把所有店關了,在一南一北兩個地方開了巨大的娛樂場所。」

  「可是後來因為某個計劃,讓妹妹的男朋友,我的好兄弟染上了毒癮,我把他送到青島去,後來又把他送到北京,最後他去了海南,認識了另一個女孩兒……」

  邢寒笑了笑,苦澀的說:「妹妹總是怪我不透露任何消息給她,是生是死都不說,直到我的好兄弟自己帶著另一個女人出現在她眼前。我也不知道他們倆什麼時候認識的,我也不知道那件事情,可她認定了我是同謀,生我的氣。」

  

  邢寒繼續說:「於是我撤走了她身邊的我所有的人,把開在那裡的夜場關了,集體搬了,跟她沒了聯繫。」

  我問:「為什麼?」

  邢寒看了看我,他的瞳孔深邃得看不到底,「她的不幸其實都是我造成的,不過好在她後來認識了你。我這輩子,在意的女人就她一個,我希望她好。」

  我笑了笑,「你離開她就好了嗎?」

  邢寒搖了搖頭,說:「總比我在她身邊好,我怕我再奪走她其他的東西。我不打算結婚,但是我有孩子了,我兒子現在都2歲了,我玩過的女人太多了,現在都還有,但是如果她在我的身邊,我會不自覺的想把她據為己有。」

  我淡淡的笑了,邢寒也笑了,他說:「我不想毀了她。」

  我突然想到一個點,「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上次我跟你碰面以後。」

  「啊?」

  「倒數第二次是她告訴我,她已經死了,讓我不必再牽掛她,她說完就從我眼前消失了,在我消沉的時候,夏喧城把手掌按在一個被車撞過的孩子頭上,第二天孩子就好了。」

  「上次跟你碰面,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叫我不要執著於復活她,讓我不要傷害別人。」

  果然,是她的作風,仔細想想,她給我留下的印象竟然都美好得一塌糊塗。

  邢寒從黑色大衣的口袋裡掏出兩個麻薯遞給我,說:「我回去以後也吃了幾個,好像味道是不錯。」

  我接過,笑了,邢寒也笑了,我說:「如果她回來了呢?」

  邢寒又從兜里拿出一個,撕開包裝,把麻薯從包裝袋裡拿出來放進嘴巴里,嚼了幾下,說:「不知道。」

  我看著手裡的兩個麻薯,心裡升起幾絲惆悵,邢寒看了看我,問:「那你呢?」

  我看了看邢寒,然後也撕開一個麻薯的包裝,塞進嘴巴里,「我也不知道,可是總感覺不能失去她。」

  邢寒目光溫柔的看了看我,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瞬間想起那個傳言,於是我把嘴裡的麻薯吞下去,把凍僵的手塞進口袋裡,說:「那為什麼有人說你是同 志?」

  邢寒滿不在乎的說:「因為我只有兄弟啊,我又不結婚,傳言當然就出來了。」

  我哦了一聲,邢寒接著說:「不過我因為這個傳言也收穫挺多東西的。」

  我問:「你就沒想過要澄清?」

  邢寒來了句,「越描越黑。」

  說完他站起來抖了抖腳,說:「我去,我腿都tm凍麻了。」

  我也站了起來,說:「那就進去唄,待會我得跟你借個司機跟我去接人。」

  邢寒一瘸一拐的走進客廳里,回頭說:「趕緊的把門關上,逗比,有溫暖的客廳沙發你不待,跑大門口去坐,是不是去感受一下被冰凍的滋味兒?」

  我關上門,徑直走到牆角的桌子前倒了兩杯開水,端了過去,邢寒直接伸手拿了一杯,說:「好冷。」

  我挑了挑眉,說:「你可以不坐啊,我求你了嗎?」

  邢寒壞笑著說:「你等會肯定得求我。」

  我伸手做出要把他的開水拿回來的動作,邢寒急忙說:「好說好說,我們先歇會兒。」

  17:42分,我跟蠍子穿戴好出發,一上車蠍子就說:「肚子撐嗎?」

  我搖了搖頭,蠍子有些驚訝的說:「不可能吧,那麼多東西,你吃了不撐?糯米可撐肚子了。」

  我說:「我每樣只吃了一點。」

  蠍子問:「可你不是喜歡吃嗎?」

  我淡淡的說:「喜歡也不能往死里吃吧。」

  蠍子立刻向我投來讚許的目光,他忍不住笑意說:「不錯,你這太理智了,要是我,不吃到撐死我不會罷休的。好,健康啊,你這生活。」

  我笑了笑,說:「是嗎?」

  溪久靜從不覺得我這樣健康,她說每個人都應該有yu 望,不論是對食物,對衣物,對住處,對未來。

  她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喜歡的食物,東西,人,還有生活方式。

  她說她說不出來我喜歡吃什麼,喜歡哪個明星,喜歡什麼東西。

  她說我應該要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好好的去喜歡喜歡,這樣生活才有趣,才有激 q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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