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閒談

  葉天睡下，老者陷入沉思，片刻後匆匆出門，向著村東而去。

  直到午夜，老者終於回來。此時葉天已經再度醒來，神色好轉了很多。

  「哎哎哎，你怎麼下地了，這傷還沒好利索呢。」老者開門後發現葉天正扶著牆壁向外挪動，於是連忙制止。

  葉天對他笑了笑，擺手道：「不礙事，哪有那麼金貴。」

  其實，葉天已經醒來小半個時辰了。雖然這個老者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他總是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下意識向左掌指間看見，須彌戒果然有被人鬆動的跡象。

  勉強注入武元力，神識內探，不過東西卻並沒有缺少。

  葉天不禁暗自嘲笑起自己來，怎麼能夠懷疑自己的救命恩人，或許他只是沒見過這麼古樸的物件，摘下端詳而已。

  須彌戒中可謂儲存頗豐，當然，重量級的靈丹自然沒有，不過低品階的療傷丹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雖然對於這種重傷起不到根治的作用，但快速讓葉天恢復到可以行走的地步還是很簡單的。

  一口氣吞下七八顆療傷靈丹，體內頓時被數道純正的藥力所充塞，暖洋洋的，很是受用。

  只是小半個時辰，葉天便已經能夠勉強下地行走，也正是這個時候，老者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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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而歸，風塵僕僕，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鄉下老翁該做的事情，不過葉天也並不放在心上。

  老者似乎有些驚訝於葉天的恢復速度，猶豫了半晌，方才問道：「小伙子，你那戒指……」

  聞言，葉天也不是藏著掖著，笑道：「這叫須彌戒，裡面蘊含無窮空間，可以儲納物品。」

  說著，微光閃現，一顆深青色，散發著淡淡微光的丹丸出現在手掌之中。

  「老丈，您救了小子一命，這等大恩無以為報，一點小小心意還請笑納。」葉天雙手奉上，言辭真切。

  老者枯眼一翻，腦海中瞬間划過數種想法，但最後還是收入手中，用兩隻手指捏起，借著燭火光芒細細打量。

  「這如果拿出去販賣，恐怕要不少銀錢吧。」老者佯裝不懂，其實他很是明白，這是一顆強健體魄的靈丹。

  「恩……只能說在這種地方有價無市。」葉天實話實說。

  「那可受不得。」

  老者假意推辭，雖然葉天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仍舊真摯相送，畢竟人無完人，虛偽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

  最後老者拗不過葉天，這才「勉為其難」收下，藉口出去添把柴火，但葉天知道，他定是迫不及待的品嘗靈丹去了。

  片刻後，外屋的鍋灶里響起了拉風箱和木柴燃起的聲音，老者一邊添柴一邊沖屋裡喊著：「你別睡啊，再過一會就熟了。」

  葉天心頭一暖，且不說老者對自己有沒有其他意圖，但最起碼這殷勤伺候總是貨真價實的，落難光景有此一遇，也算是緣分使然了。

  至此，葉天暗自下定決心，等待自己徹底康復，只要不太過分，不違天良，老者提出什麼要求自己都會盡力幫他完成。

  須臾，裡屋的麻布門帘被掀開，一股清香瞬間充塞滿狹窄小屋。

  咕嚕嚕……

  葉天雖然極力克制，但乾癟的腹中依舊不給面子的亂叫起來。

  老者哈哈一笑，說你小子餓壞了吧，趕快嘗嘗老頭子我的拿手絕活。

  說著，老者將手中的大碗遞了過來。葉天也不是扭捏之人，道了聲謝便雙手接過，用力一嗅，香味入鼻，腹中更是饞蟲大動。

  這是一碗地地道道的油潑麵，勻稱細長的麵條，碧油油的小蔥，幾片熟透的牛肉，撒上鹽巴麻椒等調味品，最後再澆上一勺熱油，簡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咋樣，看著有賣相不？」老者笑吟吟的看著葉天，不無得意。

  用力點了點頭，還沒吃就已經食慾大動，這使得葉天不得不由衷讚嘆起老者的手藝來。

  老者只是嘿嘿笑著，這一刻他那溝壑縱橫的臉龐被打上了微弱燭光，寧靜而祥和。

  「老丈，還沒問您姓什麼呢。」葉天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

  「我姓林。」老者突然嘆氣，似乎只是一個姓氏便讓他想起不願觸及的過往。

  葉天一怔，沒料到這也會勾起老者往事，於是暫且停止動作，安慰般的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林老丈了，對了，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千萬不要客氣。」

  聽到這句話，老者渾噩的眼中似乎就亮起一抹光華，不過稍縱即逝。

  經常性的刀頭舔血讓葉天養成了觀察入微的習慣，雖然不是刻意為之，但條件發射下，他說完話後就有意無意的瞄了一眼林老丈。

  所以，林老丈那細微的反應，並沒能逃過葉天的雙眼。

  「沒事，我一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事。」

  林老丈說著又是嘆氣，但葉天已經能夠聽出，他這次嘆氣絕對事刻意裝的，是為了引出後面或真或假的往事。

  「林老丈，有事你只管說出來就是，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好歹有點修為在身。」出于謹慎，葉天並沒有透露出他強大的身份，因為雲海宗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亮了。

  「你是武修者？！」林老丈驚訝的問道，當然，這驚訝也是他裝出來的。

  當初，他並不想搭救一個累贅回家，不過也許是蒼天有眼，讓他無意間瞥見了葉天指上的須彌戒，本想據為己有，但探查一番後卻是驚愕的發現了一件事物……

  雲海宗至高弟子的象徵——雲令！

  於是，他不但將須彌戒重新套回到葉天指上，而且還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花掉了積攢的有所銀錢，這才把葉天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然，他很是明白，救了一個雲海宗雲令弟子，對於他的事情會有怎樣的好處。

  「是啊，武宗大陸，隨隨便便拉出來一個不都是武修者麼。」葉天身懷三宗秘法，所以對於宗族之見毫不在意，但話一出口便覺不妥，這些生活在底層的老百姓們可是對靈宗和血宗深惡痛絕的。

  

  「我的意思是，實力不高，但略通一二。」葉天補充了一句。

  「啥實力？」林老丈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問過之後，顯然也是覺得不妥，忙道：「我們村子裡前年走出去一個雲海宗弟子，風光的不得了。一拳頭就能把碗口粗的大樹攔腰打斷。」

  葉天眉頭微皺，心說打斷碗口粗的大樹武士界定便可達到，可雲海宗最低限制也是武師界定吧……

  難道老者在說謊？

  不過，他馬上想到了一人，於是問道：「林老丈，你說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

  聞言，林老丈卻支支吾吾起來，因為他本就編的，之所以要提起雲海宗，不過是為了試探試探葉天的底細而已。

  「叫陳六，小名二狗子。」老者隨意編了一個名字，為了逼真，刻意加上小名。

  「哦……」葉天點了點頭，心道看來想多了。

  雲海宗乃千年豪門，對於錄取弟子有著極為嚴苛的條件，各地的青年才俊通過武選大賽被初步選定之後，還需要在一定時間內達到武師界定方才具備入門資格。

  所以，雲海宗上最低修為也在一段武師界定，當然，這裡有一個例外，唯一的例外，他便是酒孩兒。

  不過話說回來，葉天並未收到這一條限定，若不是為了追尋小霜，他入門之時便也是武士界定的身份。

  至於這條規矩，他也是後來才得知。

  「小伙子，你叫啥名字？」林老丈見葉天陷入沉思，生怕話題就此終止。

  「哦，我姓葉，單名一個天字。」

  「葉天……那啥，你……是什麼實力？」林老丈忍不住問道，這是他最關係的問題。

  「武師界定。」葉天拾起剛才還沒吃完的油潑麵，繼續鯨吞虎咽起來。

  「武師界定啊……」林老丈似乎有些失望，畢竟，他的那些仇家也有數個武師界定之人。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自己赫然也是一個二段武師！

  「武師幾段？」林老丈不死心的繼續問道。

  「五段。」葉天隨意回答，並不打算隱瞞武宗修為。

  「恩……」這次林長林滿意的點了點頭，以十七八歲的年齡達到五段武師界定，這少年確實天資非常，而且他的仇家最高也不過五段武師，也許利用得當，葉天會對自己的報仇大計有著深重的價值。

  「林老丈你呢？」葉天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我啊，我也是……」林老丈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於是趕緊乾咳兩聲改口道：「我也就是一個老村夫，哪有什麼機會修習武道啊。」

  葉天呵呵一笑，也不再多問。

  林老丈眼中悄然閃過一抹厲色，心道這小子很不簡單，心思細膩，看來自己以後要小心提防些，千萬不能漏了馬腳。

  「啊~好吃！」葉天放下碗筷，愜意之極。

  「哈哈，好吃我明天再做給你吃。」林老丈轉變的也是很快，仿佛剛才的小插曲根本沒發生過一般。

  看著林老丈轉出屋外，葉天不禁心頭起疑，這個老者的身影，為何總似籠罩在一層陰謀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