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開拔

  齊掌柜說起他的堂孫女來也是唏噓不已。他們一家子就是命不好的，不然怎麼會遇到那樣的事情呢。

  說到這裡，齊掌柜便是嘆息一聲，「那麼好的姑娘，現在在那土匪窩子裡，看來，嫁給好人家是沒有希望了。」

  本想著整個家裡，就是齊永昌最有出息，光耀門楣了。可是，偏偏命太薄了，沒等他們沾光，就已經一命嗚呼。最重要的還是膝下沒有一個可以繼承衣缽的人，現在，整個家裡，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孤女。

  心中頗為感慨，他不禁便多喝了幾杯。

  桓薇聽得出他的滿腔憤懣，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本來也打算帶著她一同離去的，現在，便是算堅定信念了。

  

  只是，接下來的一番話，將她的想法徹底改變了。

  不知是齊掌柜喝多了的緣故，還是他喝高了之後便會狂吐真言。

  就坐在桓薇旁邊，齊掌柜突然間湊近了一些，對她道，「我這哥哥，在任上的時候，就是一根筋，一門心思的要做出些事業來，沒想到處處受人迫害。我是想不通的，他究竟有什麼值得迫害的。我們家底並不豐厚，他考學還是鄉里出資去的京城。後來高中便留在京城，沒想到最後還是被貶回這窮鄉僻壤之中。」

  他說著，又是一頓猛灌自己。沒一會兒，便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他搖了搖頭，「哥哥死之前一個月我還見過他，他滿腔鬥志，神采飛揚，本來想著勸勸他，即便是被貶也不要鬱郁不得志。

  可是他哪裡有鬱郁不得志的樣子，就是一副要大展拳腳的樣子，而且，還跟我說，用不了多久，南城便會成為整個隆越國的商業中心，到時候，什麼都好了。」

  他說著，便兩眼含著淚花，看著桓薇，無奈一笑，「你說，天意弄人啊，真是天意弄人，沒有一個月，我們就陰陽兩隔了。他的滿腔抱負，終究是付之東流了。」

  「什麼？」桓薇詫異地看著眼前的齊掌柜，若是這般，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是什麼暴病讓他突然就撒手人寰了呢？

  雖然心中有疑惑，但是，桓薇也並沒有說什麼。

  此時的齊掌柜也是滿腔鬱悶，一直都在重複，「早知道是這樣，我就多陪他住幾天了，當時看他那麼好，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就以為......哎......喝酒！」

  他一直在喝，一杯接一杯，直到不省人事。

  不知道他心裡有多苦，只是，這事情放在桓薇的身上，他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讓人將齊掌柜送回家，她則是走出酒肆。

  只見外面已經停了一輛馬車，車夫便是墨三。

  他坐在車板上，看見桓薇從裡面走出來，連忙跳下來，將下馬凳放下來。

  「桓姑娘。」他躬身行了個禮。

  桓薇略有些詫異地點點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殿下的情報網很多。」墨三並沒有打算隱瞞，很直爽地說出來。

  聽聞這話，女子挑眉，走上馬凳，鑽進車裡。

  看來，墨恆亦在這裡早有眼線，她沉思片刻，問已經打馬向前的墨三，「墨恆亦現在回去了沒有？」

  「明日就要開拔啟程了，殿下早就回去了。」墨三如實回答，雖然跟桓薇相處很長時間，卻很少跟她說話。才趕車就說這麼多，也是史無前例。

  南城的夜裡安靜的很，除了偶爾聽到打更的人敲梆子的聲音之外，很少有人聲。

  即便是酒肆當中，他們離開的應當也算是最晚的了。

  路上沒有路燈，靠著車廂外面掛著的燈籠照明。墨三的馬車趕得有些慢。冷欣騎馬跟在後面，一路無話，只是認真地注視著周圍。

  上一次桓薇下山遇到伏擊，她都不在身邊，好在她先發制人，引用了雷法，這才將敵人甩開。

  自從他們住到城中之後，雖然比在山上住著的時候要安全很多。城裡卻是人多，人煙密集的地方，不確定什麼時候就竄出來不可預料的東西。

  回到他們臨時落腳的宅子裡，因為此時已經關了城門，他們便要在這裡留宿。

  「姑娘，您讓我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冷欣將桓薇安置好，便又跟她確認。

  其實準備的東西也不多，不過是一些吃的喝的，其餘的，倒是也沒什麼了。

  他們這一來便是幾個月，回到京城，也就天氣暖和了。

  「你去幫我跑一趟。」桓薇示意冷欣，「明日一早將齊姑娘接來。」

  冷欣點點頭，「好，城門一開我就出城。」

  她倒沒什麼感覺，只是見桓薇臉色有些凝重，不禁問了一句，「姑娘，您怎麼了？」

  「沒什麼。」桓薇其實心裡有些怪怪的，總覺得事情並沒有她想的那麼順利。

  第二天一早，冷欣便出城了。

  因為大軍開拔在即，桓薇也是早早便離開城中，往駐紮在城外的軍營中去了。

  她到了的時候，大軍已經整裝待發，而兩個小傢伙，早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將他們所坐的馬車打點的舒舒服服。

  兩個孩子看見她下了馬車，連忙跑過來，墨子威湊到她懷裡，「娘親，你怎麼昨天晚上沒回來呢？」

  「昨天有點事。」桓薇煞有介事地回答，眼睛時不時地瞟向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墨恆亦。

  她剛才的那話不就是說給墨恆亦聽得麼。

  「午時過後開拔。」墨恆亦走過來，身上是一襲玄色長衫，氣質清冷矜貴。

  桓薇聞言，抬起頭來，「好，齊姑娘估計還有一個時辰也該到了。」

  他們心照不宣，要帶齊欣然離開是他們一早就商議好的。即便沒有商議，那也是桓薇一直傾向於的結果。

  「吃過飯了麼？」男人負手而立，看著眼前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兒子，這便是人人渴望的歲月靜好吧？

  桓薇點點頭，「吃過了，你們吃了麼？」

  不過是淡淡一句，卻讓人心情舒暢。

  墨恆亦不覺間已經勾了唇角，原來，關心也是這麼順其自然的。不需要挖空心思，便覺得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