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潑婦罵街
2025-02-05 14:46:34
作者: 西弦南音
「才子佳人,黃粱一夢。」
付清歡看雲箋笑得悽惻,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昔日何生趕考,雲箋在側,付清歡原本以為他們會把這一佳話延續下去,結果卻事與願違。
「依照何源的性子,應該不會納小。」付清歡安慰道。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雲箋搖了搖頭,「我比你了解他,他不會為了我,讓何家的血脈斷在他這裡。何生父母早喪,家裡那些遠親看他家道中落,早就跟他撇清了關係,現在他衣錦還鄉,我又沒法替他生孩子,那些親戚怎會眼睜睜放過這樣的機會。」
付清歡輕輕拉住雲箋的手,那雙曾經柔嫩的手,因為日復一日的家務瑣事,不知何時已經生出了薄薄的繭。
付清歡用指尖摩挲過那些薄繭,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女人手上的繭,是對家人最深切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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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覺得委屈?」付清歡很清楚,依照雲箋眼裡不揉沙的性子,要她與別的女人共侍一夫,是對她的侮辱與折磨。
「委屈如何,不委屈又如何,我這後半生便只為了他一人。」雲箋忽然淺淺一笑,「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付清歡許久回神,直到回去的路上,還一直想著雲箋的這句話。
蔡俊文一直送何源到城外,付清歡卻早早回了宮,中途折去了泰安錢莊,幾位掌柜見到半年不見的東家,激動得都差點掉下淚來。
「雖說夫人的私事我們不該插手,但是夫人半年未曾露面,我們也委實擔心,若是夫人遇到了什麼難處,我們幾個雖說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經商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脈,夫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便是。」
「幾位掌柜不用擔心,我家裡好得很,只是前些時候剛懷上身子,家裡人留我多閉門靜養了些日子。」付清歡看著幾張熟悉的臉孔,心裡一陣陣發暖,「多虧了你們,錢莊現在才可以做的這麼好。」
「夫人這是哪裡的話,如果先前不是夫人出手相助,陵安城早就沒有泰安錢莊這一字號了。」錢掌柜和藹地笑著,「原來夫人是有喜了,我們不知夫人府上在何處,只得備了禮,等夫人叫人來取了。」
付清歡也不回絕,只是禮貌地道了謝。將明月先前帶回來的帳本交還給了錢掌柜,又與他說了兩句話,便說要早些回府,免得家裡人擔心。
「那夫人便先回去吧,路上注意些安全。」錢掌柜把人送到了門口,正準備往回走,忽然見到吳掌柜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裡還拿了個布袋子。
「我正想說老吳怎麼跟夫人打了個招呼就跑出去了,原來是去取那東西了。」孫掌柜一拍手,笑著上前拿了吳掌柜手裡的袋子,拿到付清歡面前獻寶。
付清歡有些好奇地打開袋子,隨即看到裡面是一副嬰孩帶的純金鐲子。
吳掌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腰說不好話,孫掌柜便趁機借花獻佛地做起了介紹。
「老吳上個月孫子出生,便去街上那家金器店買了副鐲子給孫子,現在他看到夫人有了身孕,便也想送一副給夫人的孩子,好借些夫人的福氣過來呢。」
老吳劈頭就往他後腦拍了一下。
付清歡收起袋子交給一旁的明月,笑著道謝,「吳掌柜有心了,等我的孩子一出世,我就拿這鐲子給他戴上。」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吳掌柜好不容易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隨後又喘個不停,孫掌柜便在旁邊笑他。
「吳掌柜也太心急了,這種事讓夥計跑個腿就是了,自己一把老骨頭了還跑這麼快,也不怕閃了腰。」
「你懂個什麼,」吳掌柜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老搭檔,「這是誠心。」
付清歡又接連說了好幾句謝,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不知哪位老爺能有這麼好的福氣,可以娶上夫人這樣好心腸的女子。」錢掌柜看那馬車駛遠,忽然就冒出了這麼一句感慨。
坐在馬車上的付清歡輕輕打了個噴嚏。
「這鐲子做得還挺精緻。」晚晴從明月手裡拿過了布袋子,把鐲子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瞧著,「雖說和宮裡頭的東西還是不能比,但是放在尋常人家裡,也算是好東西了。」
「你懂得倒是不少。」明月在一邊微笑道。
「那是,你不知長公主從前有多少首飾,她原先在家裡就是被視作掌上明珠,進了宮更是被捧到了天上去,我看她平日裡就連銀飾都是不用的,只用純金的首飾。而且還不帶重樣的……」晚晴說到一半便沒再說下去,付清歡轉頭看她,便看她神色變得有些迷惘。
「以前的事不論好壞,過去了便過去了,不要多想。」付清歡坐在兩人中間,輕輕拍了拍晚晴的手。
晚晴「嗯」了一聲,「我……哎呀——」
晚晴話還沒說完,馬車就忽然往一旁重重晃了晃,車身一偏,車裡的人歪倒了一邊。
「娘娘。」明月第一時間拉住了付清歡,晚晴卻險些栽出去。
「我沒事,」付清歡輕輕搖搖頭,隨後問摔到了前頭的晚晴,「晚晴你沒事吧?」
「回娘娘,我好著呢,」晚晴回了句話,隨後把頭伸出去問駕車的車夫,「怎麼搞得你,車子怎麼就忽然偏了呢?」
「姑娘你莫息怒,這不是前面迎面來了一輛馬車呢嗎?那馬車往邊上避些,兩車就都能過了,可它非要這麼從路中央衝過來,我差點就沒來得及拉住韁。」車夫也很是委屈。
晚晴這才注意到前面也有一輛馬車,而且那馬車看樣子還挺氣派。
晚晴眯了眯眼,轉過頭,「娘娘,那馬車看起來是有些來頭的。」
「我看到了,」付清歡輕輕放下一邊的帘子,「下去看看,那裡頭坐得是什麼人。」
其實就算晚晴不下馬車,付清歡也很快就能知道對面馬車裡坐得是什麼人。
「怎麼駕車的,沒看到尚書府的馬車嗎!」江氏潑辣的聲音鑽進了耳中,付清歡眉頭微微一蹙,「要是這馬車裡的人有什麼事情,你們擔待得起嗎?看你們這馬車,透著一股子窮酸氣,要是害得我們馬車翻了,就是把你這個車夫賣了也賠不起。哎,原來車子裡坐得是你啊,你這丫鬟我看著倒是有些面熟……」
「原來是戶部尚書的夫人,您這麼一高貴人,看我一個丫鬟面熟做什麼,」晚晴尖聲尖氣地回答道,「要是您這馬車翻了,把我這個丫鬟賣了也賠不起。」
「你知道就好!」江氏抬起手指頭,剛準備繼續罵,便聽到後頭的馬車裡傳來一個柔柔怯怯的聲音。
「姑姑不要生氣了,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這事便這麼揭過去了吧,姑父還在府裡頭等著。」
坐在另一輛馬車裡的付清歡微一挑眉。
原來是江氏的侄女,聽這軟得發媚的嗓音,她便能想到車裡坐得是怎樣一位絕色美人。
「我們還趕著回府會宴,姑奶奶我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好狗不擋道,以後趕路長點眼睛。」江氏罵完就重新上了馬車,因為他們占了正中間的道,付清歡的馬車便只能有些憋屈地挨在,等到那輛華貴的馬車過去了,才能重新回到路中間前行。
晚晴在馬車上氣得不行,「要是那潑婦知道馬車上坐的是當今皇后,就算天大的膽子也要被嚇破了,娘娘剛剛怎麼就不從馬車上下來,好好殺殺她的威風。」
「她要威風就讓她威風去,何必與她計較那麼多,」付清歡倒是看得開,「江氏平日就作威作福慣了,那就讓她繼續這麼放肆下去,總會有人站出來收拾她的。」
「不就是娘家有幾個錢嗎,就把自己當公主看了,」晚晴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聽說這江氏在家裡頭也是一隻母老虎,把周大人吃得死死的。」
付清歡聞言發笑,「這倒是的,聽說江家發財的時候,周允只是一個窮小子,後來考了功名當了小官,傍上了江家的女兒,才能坐到今天的位子上,所以見自己妻子怕些也是正常的。」
「這樣的男人最沒骨氣了。」晚晴哼了一聲。
「懼內便是沒骨氣嗎,」付清歡輕笑,「難不成你以後嫁了人,就打算對著自己的夫君百依百順,而不希望他聽你的話嗎?」
「出嫁從夫。」晚晴想也不想地答道。
另一邊的明月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晚晴將來可一定是個賢妻良母。」
晚晴這才知道兩人聯合埋汰自己,雙手捂著臉大喊羞,一直鬧到回宮方才罷休。
天色將黑,付清歡和封隱共用了晚膳,隨後跟他講起何源和雲箋的事情,話里還有頗多感慨,封隱只道她懷孕了心事重,便在旁哄了一陣子。
又過了兩日便是五月五,依照北陵的傳統,這一日是要皇帝親自出宮前往城北的高閣求雨的,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封隱的祈求真的起了作用,上午祈雨過後,陵安城下午便下起了不小的雨。
付清歡肚子大了懶得走動,便呆在長寧殿內,和晚晴明月一道做著小孩衣服。午後的時候聽說封隱回宮,與此同時還聽到另一個令人玩味消息。
封隱撿回來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