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不要娘

  聽著兩個孩子在嘀咕著，顧明蘭一直沒開口。一來是因為她與孩子太陌生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二來，原主也不是個愛說話的，特別是偷聽了孩子們的話，她要冒然開口，定把兩個孩子嚇著了。三來她想藉助他們的談話了解一下這個地方。

  只是尿意實在憋不住了，顧明蘭只得睜開眼叫了一聲：「成傑、成敏。」

  果然兩人略帶防備的看著她叫了聲：「三嬸，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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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看到眼前這兩個從非洲難民營過來一樣的孩子時，顧明蘭呆了呆：這是兩孩子？不是兩小叫化子？除了眼睛是轉動的，那蠟黃的小臉，骨瘦如柴的小手，穿起比九袋長老還要破的衣服，這是孩子？

  這讓一直把自己的女兒天天打扮如一個小公主的顧明蘭的慈母心，就在看到孩子的一剎那間，立即對兩個孩子起了同情心。真想把兩個孩子洗弄一翻，讓他們有個人樣。可再一看他們眼中的防備以及剛才的對話，她的同情又立即拍飛了。

  人的感情與理智就是一對仇敵，一會你占上風，一會它占上風，會讓人的心態一下上一時下，此時正是顧明蘭對兩個孩子的心情。

  不過為了不讓孩子覺得她有所不同，她還是盡力扯動嘴角讓自己看起來親切些，用最平常的聲音回答：「嗯，我醒了，剛才喝了藥，這會想上茅廁呢。」

  雖然覺得自己的三嬸與平時說話不太一樣，可朱成敏一聽她要上茅廁飛快的說：「三嬸，爹爹說你病了不能下床呢，讓我和哥哥在這看著你。你要是想尿尿了，我去提尿桶進來。」

  不管這兩孩子多沒良心，現在能這麼說也算是不錯的。兩個才六歲的孩子，人還沒有個尿桶高，怎麼能叫他們提尿桶進來？

  再說，就是提進來了，當著兩個孩子她能尿得出來麼？

  想到此顧明蘭全身一抖，她慌忙攔住朱成敏說：「不用不用，三嬸起得來的，就是頭有點昏罷了，成敏扶三嬸去一下茅廁好不好？」

  看看頭上圈著一大圈布巾的顧明蘭，朱成敏半信半疑的點點頭：「那三嬸可要扶住我哦。」

  她當然會扶住，那郎中可交待過了，一定得小心點。她要是不扶住，萬一真摔成個傻子，那她就真不知是要活還是要死了。

  「好。」顧明蘭吃力的下了床，雙腿發顫的一手扶著小姑娘，一手摸著門牆，終於到了茅廁。只是到了那後，扶著那豬欄她又蹲不下去了——太髒了！比之她小時候生活過的農村要髒上十倍！

  現在只是七月底天氣，白天溫度還很高，這茅廁里臭氣衝天不說，這蒼蠅蚊子到處飛。這叫她怎麼蹲得下去？

  朱成敏見她發呆不解的問：「怎麼了三嬸？你沒有屎屎麼？」

  突然跟孩子說她嫌這裡太髒蹲不下去？孩子要是把話傳出去了，不讓人奇怪也不可能。打定了主意只能在這個世界過日子的顧明蘭訕笑著：「不是，三嬸一時頭暈。」

  「哦，那你現在還暈麼？我扶你。」小丫頭挺善良的，雖然一臉髒，可是那雙眼睛很黑很亮。

  顧明蘭閉閉眼想著，以後還是有力氣時，把那個什麼尿桶的洗乾淨，少來這茅廁吧。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進這屎坑去里，那樣就是她不能死她也得死了算！

  看到孩子好心，這地方又髒又臭，別折磨那小丫頭了。她搖搖頭：「沒事，成敏你出去吧，這裡太臭了。」

  朱成敏仿佛才聞到臭味似的煽煽鼻子說：「唔，好臭好臭，三嬸，敏兒在門外等你。」

  等孩子出了門，顧明蘭只得將就著放鬆自己，可是等她拉好大便後又要瘋了！這裡竟然以樹葉子、薄竹片當手紙！想想以後要在這落後的地方生活很多年，顧明蘭又一次產生了，還是死了算的念頭！

  「三嬸，你好了麼？敏兒來扶你了。」

  惱怒的顧明蘭被小姑娘熱情的驚醒，她發現自己的失態立即出了聲：「好了，好了，敏兒你進來吧。」

  一會最少得把手洗三遍！

  看看天色，現在正是半下晌時分，可能大人都到地里幹活去了，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把手洗了又洗，恨不得立即洗個澡的顧明蘭喘著氣扶著牆在朱成敏的幫助下又摸回了床上。

  雖然頭很痛，顧明蘭並沒有立即睡下，她還是想看看這個自己不得不暫時得住的家。漆黑的屋子分成前後間，前間除了一張土坑什麼家俱也沒有，看來是兩個孩子睡的地方。

  這後間與前間就一門之隔，一扇木門烏七抹黑似十年沒洗過。舊式的窗台上有兩扇內推窗門，與她小時候在農村里看的差不多。窗台下是一張三隻半腿的舊桌子，桌子上抬了一些舊物品，不過顧明蘭發現了一座銅鏡。

  

  伸手拿過銅鏡，鏡中出一現張蒼白無色的小臉。還知道是失血過多的原因，還是原主的皮膚好，沒有太陽紅的臉顯得白淨異常。她想著，既然要活著，她希望這皮膚是因為白淨的原因。

  作為女人，一個因為外貌而失去一切的人，顧明蘭雖然這會兒人生打算還沒著落，可是對自己的容貌卻在意起來。前世的她本是個很秀氣的女人，可是後來因為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男人，她變成了一個黃臉婆。可這世上的黃臉婆又有幾個好結局？她也一樣。

  如果今世一定要活著，她準備做一個自私的女人。顧明蘭用粗糙的雙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臉，她心中開始了一些打算。

  這身子實在是虧得厲害了一點，就這麼一會會，顧明蘭就覺得頭暈得厲害。她躺回床上，兩個孩子坐在床前的桌子上，瞪著四隻眼睛一直看著她。顧明蘭這才發現他們的存在，而且兩人似乎有話要說，於是她很不自然的問：「成傑、成敏，是不是想問什麼？」

  朱成傑眼睛骨碌碌轉動了兩下問：「三嬸，你為什麼要嫁給我爹爹？我們不喜歡你嫁給他，我們不喜歡你當娘。」

  這麼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