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借據
2025-02-04 03:43:01
作者: 行走的葉子
送了樓氏母女到莊子裡,元殷書很快就離開了,帶著那輛破爛牛車。
樓氏已經在半路上清醒過來,得知脫險她並沒有欣喜若狂或是感動不已,反而沉默下來。她沒有問一句那些綁匪的下場,更沒有多問一句他們該怎麼辦。
只是沉默沉默再沉默,緊緊跟在女兒身後,象一具提線木偶。
第二天一早,五穀親自駕了車送他們回城。車上還放著些臨時收來的野味和新鮮的青菜水果,只說是樓氏心情不好,葉青蕊陪她去莊子上散了散心。
白芷和王婆子都是一夜沒睡,見到主家安然無恙的回來,膝蓋一軟當時就跪了下來。葉青蕊看到他們紅的象兔子似的眼睛,頗有些感動的扶他們起身。
樓氏還處在魂游在外的狀態,仿佛被嚇呆了。葉青蕊嘆了口氣,親自扶她回屋,再把她屋裡的人叫過來細細吩咐。
「原來太太是夢到了老爺才會這般失態,奴婢們知道了,一定盡心服侍太太。」
葉青蕊臨時發揮,只說樓氏夢到了父親葉三郎,覺得是在自家莊子裡,這才匆匆趕了去。沒找到人,被刺激了一下,葉青蕊趕過去陪她散了散心,這才稍好一些。
卻仍然有些不對勁,讓他們仔細看著點。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剛洗漱一番準備躺下,就聽到白芷過來,說是樓家來了人。樓氏還睡著,下人們不敢叫醒她,就報到這邊來了。
葉青蕊認命的揉揉眼睛,「我去會會他們。」
樓家過來的是樓安俊,人如其名,的確是樓家長的最出色的一個兒子。也最肖像樓氏,姑侄倆站在一起,就象母子一般相像。
「才知道姑母身體抱恙,沒能及時探病不說,還要來麻煩表妹,實在是慚愧。」
不管怎麼說,這一番好聽的話將葉青蕊的臉色稍稍緩了那麼一點。
問明來意,有些詫異道:「失蹤……怎麼可能,表哥這麼大個人了,你們四處找過沒有。」
樓安俊苦笑,「前天就沒回家,昨天找了一天,想著是不是喝多了或是去了友人家。結果昨天晚上還沒回家,家裡人這才是急了,今天已經報了官。」
葉青蕊點頭,「大表哥若是來了我們家,我一定幫你們把人留下,不過找人的話,恐怕無能為力。娘這幾天因為夢到父親,憂思過度已經病倒了。」
樓安俊嘆氣,他也不是來找葉家幫著找人的。
為的自然是地下錢莊的人上門之事,樓安平失蹤,高利貸是最為關心的,立刻帶了借據上門。樓家人這才知道他幹的好事,個個驚慌失措,猶如天要塌下來一般。
「他還借了地下錢莊的銀子?」
地下錢莊就是這個時代的高利貸,也叫驢打滾,最是可怕。
葉青蕊失聲驚呼,難怪,難怪……
這就可以解釋的通了,他為什麼喪心病狂對一直疼愛他的姑母樓氏下手,因為他的野心破產,根本無力償還欠下的高利貸。
可就算如此,葉青蕊心中也沒有一絲愧疚感。一個上有父母,下有妻兒的男人,會去找地下錢莊借錢,本身就說明了他是個混帳。
樓安俊十分尷尬,因為大哥借錢買下這麼多的紡車,是為了搶葉家的生意。
而現在他卻要向葉家開口,越想越覺得大哥實在是混帳的很,事情辦的混帳不說,還躲了起來,把難題丟給他們。
是的,自從地下錢莊的人上門,他們就覺得樓安平不是出事了,而是躲起來了。
「紡車賣掉還差多少錢?」
「還……還差五百兩。」
樓安俊臉都紅了,心裡又把大哥狠狠罵了一通。
葉青蕊讓他稍坐,回自己屋裡取了五百兩的銀票出來,樓安俊一顆心總算落了地,不然他真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家老小。
可葉青蕊拿著銀票,卻並沒有遞給他,樓安俊伸到半空的手又縮了回來,模樣就更尷尬了。
「二表哥是不是應該寫張借據。」
葉青蕊似笑非笑,「包括上回借給你們家開點心鋪子的銀子,就算二百兩吧,合在一起七百兩銀子。」
七百兩,放在許多平民百姓家裡,是一輩子都存不下來的巨款。
樓安俊一邊擦著額頭冒出來的汗,一邊說,「應該的,應該的……」
只要葉家肯借銀子,先對付了地下錢莊再說,葉家的銀子,只要姑母還在,一切都好說。
至於之前的二百兩,葉青蕊是說過不讓樓安平償還,但此一時彼一時,她改變主意了。
一個收下借據,一個收下銀票。都沒有心情再寒暄,葉青蕊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看著光禿禿的地面,忽然感慨道:「我們是不是應該種點什麼?」
白芷心想,當初這院子裡本來種了花草,是您自己說還要花錢請人打理,全部撥了。這會兒,怎麼又想起這一茬兒來了。
也是,小姐今年賺了不少銀子,也該提升一下品味了。別人家的院子都是奇花異草,只有葉家到處都是光禿禿的一片,的確不好看。
「花草就算了,還要專門請人回來打理,種顆好養活的果樹吧,還能結果子吃一吃。」
葉青蕊指了指院子裡空出來的位置,說道。
就當我什麼也沒想過吧,白芷頓時石化了。
「就種幾顆杏樹吧,杏花開起來好看,也不難養活。」
葉青蕊尋思之後,點了名。
杏樹種好了,直接買的大樹,這個時節剛好在開花,一朵朵白雲似的花兒掛在樹梢,整個院子頓時充滿了春意。
而且比起花草,更有一種大氣磅礴的美。白芷心想,也這算歪打正著了吧。
「樓家賣了紡車,還了地下錢莊的銀子。」
王婆子打聽了樓家的事,過來回話。
「那就好,把借據拿上,去樓家收房子。」
「什,什麼……」
王婆子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她聽明白了,才小心翼翼道:「那太太那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姓葉他們姓樓,指著我養他們一輩子呢,作夢。」
葉青蕊冷笑,樓安平的死,不是結束,恰恰相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