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換冰

  紫煙死了，下人進去給她送飯時發現的。

  「撞了牆，婆子進去的時候身子都硬了。」

  過來回話的人戰戰兢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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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是自己一走就行動了啊，這個女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她用自己的一條命，換了兒子在程家的地位，也是值得了。」

  回話的人出去按葉青蕊的吩咐，給她備一口薄棺葬了。王婆子看小姐似乎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小心的出言勸道。

  「不是值得，而是她明白，我只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而已。」

  葉青蕊冷哼一聲，把這些不快都丟到了腦後。

  天氣越來越熱，人人都在叫嚷著今年反覆的天氣，竟比往年要熱的多。葉青蕊作主買了冰給書院的青哥送去，她特意送了雙份的，就算沒明說，相信青哥也知道該怎麼做。

  果然，青哥寫了信回來，說二姐們準備的冰太多，他分了一半給徐大哥。徐大哥為了表示感謝，把自己的畫作送給了一卷當作回禮。

  畫卷樓氏根本沒有打開，直接就讓人送到了葉青蕊的屋裡。她展開一看，是一副風景圖。

  而視角正是他們曾在書院後山看過清晨薄霧的那個地方，巨大的青石上，毛筆隨意勾勒了兩個小小的背影，一般人都會當成是書院裡兩個學子。

  只有葉青蕊心裡清楚，這是徐靖成隱晦的向她表達的愛意。這兩個肩並肩站在一起的人，正是他們啊。

  「小姐，我來……」

  白芷看到葉青蕊親自搭了凳子去取牆上原本掛著的一副繡像，趕緊上前，結果話音還沒落，她已經換好了。

  繡像落到白芷的懷裡，「拿去放好。」

  然後利索的從凳子上跳下來，看著新掛上去的畫卷，滿意的拍拍手。

  白芷看了半天，也看不懂這滿是石頭和雲霧的畫作好在什麼地方。

  葉青婉坐在屋裡繡著花，汗滴從她的額頭順著臉頰慢慢流了下來，伺候她的丫鬟不停的打扇也沒用。

  「別扇了，扇來扇去也是熱風，有錢買雙份的冰送去書院，家裡卻捨不得多用一塊，真當別人是瞎子嗎？」

  還不是去補貼自己的情郎，雖然不敢明著說出來，但嘀咕幾句她還是敢的。

  葉青婉身邊的丫鬟嚇的連呼吸都恨不得屏住了，三小姐之前的丫鬟是個什麼下場，她可是清清楚楚。

  這個家是誰在當家作主，她更清楚。每回葉青婉說這種話，她都恨不得刺聾自己的耳朵，完全沒聽到才好。

  說來說去，連個搭腔的人都沒有，葉青婉恨恨的瞪了自己的婢女一眼。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她在這個家裡真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樓氏大熱天的接到孫家送來的喜貼嚇了一跳，趕緊問送信的婆子，「不是說要等到年底嗎，怎麼忽然提前了這麼多。」

  「唉，還不是因為姑爺的祖父快不好了，夏天一來就開始臥床，今年又格外的熱，也不知道能不能熬的過去，老爺子沒別的想法，就心心念念著要看孫媳婦進門。這不，親家親自上門求了兩回，我們老太爺這才應了。」

  不然誰願意大夏天的，讓閨女遭這個罪呢。這天氣，穿一身嫁衣和新娘頭飾，說不得都要中暑。

  樓氏恍然大悟，答應說到時全家都會去喝孫家的的喜酒。

  趕緊把葉青婉叫到跟前，「你之前給棋姐添妝繡的屏風怕是趕不及了，去彩鳳樓直接挑一件現成的去吧。」

  又叫了葉青蕊，知道是棋姐提前發嫁，她在江南訂的那套頭面怕是來不及了，也只好將就了在當地挑選。

  「傻閨女，你別替她抱不平。孫家應下是對的，若是那邊祖父去了，這一守孝，耽誤的還不是棋姐。而且守孝以後嫁過去，那邊怕是要記一輩子，每年祭拜祖先，都要記一回，你連老人家最後一個願望也不肯完成。這日子還怎麼過，你想過沒有。」

  樓氏看二丫頭在為好友抱不平，出聲勸解道。

  「她這一答應，對方就要記棋姐一輩子的情份，這種大熱天，好好的閨女受多大的罪，想起來凡事就要讓棋姐三分。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葉青蕊聽了樓氏的話，這才稍稍抹平了蹙著的眉頭，「可是也太熱了，今年樊城的冰都買不著，去了兩趟也拉不回冰，孫家怕是也難過的很。」

  上哪兒給她弄點冰就好了，葉青蕊心想。

  樊城以往熱歸熱，卻還扛得住，就是富貴人家用冰也有個節制，並不貪多。

  

  可今年，這冰早早就售賣一空，大戶人家有存冰的日子還算好過，貧苦的老百姓根本沒考慮過冰的事，也就算了。

  最苦的反倒是他們這樣的中等人家，沒有存冰的習慣，買的起冰卻沒處買去，最最讓人頭疼。

  「幸好你反應快，先給青哥拉了一車，書院也有存冰的地方，這個夏天他總算遭不了罪。」

  樓氏才不怕自己熱，只要青哥好好的，她一個婦道人家坐在家裡，信奉心靜自然涼。

  誰家不缺冰，又是自己認識可以開口的，葉青蕊只想到了元殷書一個人。

  大少爺出身的他，不缺冰用。不管是舅舅家，還是他自己的私宅，都有貯存冰的習慣。所以他可以在大夏天，坐在屋裡吃碎冰拌的紅豆沙。牆角擺了兩個冰盆，一走進去，葉青蕊覺得氣溫至少低了好幾度。

  到底要怎麼開口，葉青蕊憋了半天蹦出一句，「天氣雖熱，但對棉花卻極好，越熱棉苞炸開的越大越好。」

  「你以前說過。」

  「咦，我說過啊，那應該還有沒說過的吧。」

  葉青蕊等碗裡的冰快化掉了，融在紅豆沙里，這才端起來往嘴裡送。一邊尋思著，自己可以拿什麼和他換些冰呢。

  「你是不是每回掂記上了人家的東西，就是這種表情？」

  「啊！」

  「說吧，這回是什麼？」

  「我拿一個賺錢的方子跟你換半車冰，孫家嫁女兒前一天送過去。」

  葉青蕊忽然想到，對啊，自己忙著棉布的事一忙就是四五年，怎麼把另一件事給忘的乾乾淨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