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思想的價值

  「對不起，居然是我的原因給你帶來了危險，我愚蠢的以為是因為你，我們才會遇到這種事。」

  葉青蕊忽然激動起來，走到元殷書的前面，抬頭看著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放在胸前，這是一個人非常緊張時的表現。

  她幾乎可以肯定，紫煙給了一百兩銀子的那個來自樊城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馬車夫袁富貴。

  「他想殺的人應該是我，是我連累你了。」

  沒想到元殷書聽完她所說，直接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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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忘了，殺人的刀並不是他的，他手上甚至沒有武器。就連下在茶水裡的藥，也不是毒藥。」

  「那是為……」

  懂了，葉青蕊完全明白了，紫煙壓根就不是想殺了他們。殺人的罪過太大，袁富貴就是再傻，也不敢為了一百兩銀子去殺一個富商。他又不是外地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之所以下的蒙汗藥，就是想讓他們昏迷，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想也想得到會是什麼結果。元殷書又是定過親的人，天吶，葉青蕊緊緊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一陣陣的後怕讓她緊張的冒汗。

  難怪紫煙敢提出來要自己的賣身契，她怕的不過是葉家的二小姐一人而已。如果葉家的二小姐變成了元家的小妾，還有什麼人能阻止她恢復自由身。

  「噔噔噔」接連後退幾步，葉青蕊覺得自己能躲過這一劫實在是運氣，否則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元殷書撇撇嘴，「你擺出這種臭臉，不會是在嫌棄我吧，我怎麼覺得該嫌棄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那是當然。」

  葉青蕊好脾氣的沒有和他鬥嘴，他可是實實在在救了自己一回，不管是性命還是名聲。

  「這個紫煙……」

  「我會解決的，不用擔心。」

  葉青蕊是第一次對某個人起了殺心，這種人，絕對不能留。

  不過，她過來的主要目的並不是這個，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葉青蕊說明了來意。

  「將紡車租給家中閒著的婦女，讓他們紡織棉布，可是這樣紡車不就是，不能保密了嗎？」

  元殷書看著她，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踢出去？」

  元殷書有些好笑，她之所有擁有興榮商行的三成股份，不就是因為擁有紡車織布的秘密嗎？如果拋棄這些，她還怎麼坐穩自己二東家的位置呢。

  葉青蕊一愣，她是真的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種事等著她呢。不由抓抓頭髮，一張臉瞬間皺成了包子。

  元殷書終於忍不住笑了，「可惜我已經跟你簽了契約書，不能反悔了，如果早知道，我就不簽這個了。」

  「對啊，我們簽過合同了，要有契約精神，而且思想的價值豈是區區幾架紡車比得了的。」

  葉青蕊瞬間又激動了起來。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小腦袋瓜里，的確有很多與眾不同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的價值，不但遠遠高於紡車的價值，甚至要高於她自己以為的價值。

  「我們要儘快的擴大規模，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不怕分別人一杯羹，只要快速將我們興榮的名號打出去，占領所有的分銷店鋪。就算跟著我們仿造的棉布出現了，也只能是小打小鬧，成不了什麼氣候。」

  葉青蕊揮著手，想到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革命，她就覺得興奮不已。

  有了規模，就有價格優勢，絕不是小作坊可以隨隨便便超越的。

  「又為什麼不選農戶呢。」

  葉青蕊面對元殷書提出的疑問一個個的解釋，之所以不優先考慮農戶，一是因為之前的教訓，農民因為貧窮，很害怕承擔損失，在他們沒有看到利益前，最好不要讓他們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二是因為，農忙時家裡不分老弱幾乎都要上陣，平時餵豬養雞種菜，生活負擔更重，空閒的時間也更少。

  而城市裡的婦女，空閒的時間卻要多的多。還有一些十幾歲沒有出閣的少女，都可以是紡織的主力。

  而且她不打算將紡車抬到每家每戶去，而是在相對聚集的地方租一套大房子，讓他們象前世上下班一樣，早出晚歸。

  由商行提供棉花和紡車，他們只要出人力便可，每天將他們的成品上交，領取各自的工錢。即簡單又方便，只要讓他們嘗到了甜頭，慢慢的，就能形成規模。

  「可以在每個城市都設幾個這樣的點，一邊勸人種我們的棉花一邊設點讓人紡織。不管是四方商行還是別的渠道需要的貨，都可以就近提供，不需要我們從樊城繞過大半個周朝送貨。」

  這樣一來，商行的規模天知道要龐大到什麼規模。

  「承你吉言，希望能有這麼一天。」

  

  元殷書還有疑問，就是四方商行憑藉自己的優勢，複製他們所做的，會怎麼樣？

  「這是個問題。」

  葉青蕊承認自己也沒有想的那麼全面，她是來和元殷書商量的，商量也就意味著還有不完善的地方需要改進。

  「能想到這一步已經非常好了，我們還有時間，總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元殷書看到她沮喪的模樣，忍不住出言安慰。

  天吶，這還是元殷書嗎，雖然打交道二年後，知道他其實不象外頭傳言的那麼沒有底限，但也少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居然還會安慰人，她忍不住想瞅一眼外頭的天空，今天的太陽是不是打北邊出來的。

  而她最先要解決的事，是被送回葉家的紫煙。她生了一個兒子，程太太很有默契的當天把孩子抱到葉青音的屋裡，第二天就將紫煙送上了回樊城的馬車。

  雖然程翔百般不舍，但還是眼睜睜看著紫煙被母親送走。

  而樓氏有些不忍的問女兒，「她還在坐月子呢，就這樣送回來，半死不活的，難道真的讓她死。」

  「您別管了。」

  葉青蕊去了柴房，紫煙躺在稻草堆里，身上穿的還是生產時那天的衣服，帶著明顯的血污。

  「袁富貴。」

  只是提了一個名字而已，紫煙毫無生氣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

  不用她承認，葉青蕊已經知道，這件事必是她主使的。如果她沒有失敗，一環套一環之下，她可能已經成功了。

  可現在，她只是個失敗者，卑微的躺在她的腳下。

  「想想你的兒子。」

  葉青蕊留下這幾個字，立刻推門出去。她是個聰明人，會明白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