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挖出屍體

  相比葉青蕊的食不知味，輾轉難眠，元殷書的心情是相當之好，無他，蓋因這四方商行的周懷山實在是太好哄了。

  看著一張又一張的合約簽下去，周懷山身邊的隨從皺巴著臉小心的提醒道：「少爺，真的不用跟他們打聲招呼嗎？」

  「小爺我親筆寫的合約誰敢不認，什麼時候商號的管事還能管到主子頭上了。」

  此言一出，隨從不敢動彈，只好訕笑著一張臉，心想，我該勸的都勸了，管事們，你們自己保重吧。

  簽下重金收購的合約，元殷書彈彈合約書，和預付的定金，親自放入匣子裡收好。能夠跟他們合作，就象大管事說的，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

  有了他們遍布大周朝各個地方的商行，根本不需要元殷書再去辛苦去各個地方鋪貨，甚至都不需要再讓利給官員和當地的士紳，直接依靠他們就能直接將棉布銷往整個大周朝。

  元殷書當著周懷山的面的確是這麼說的，但私下，卻仍和之前一樣積極的活動著，絲毫沒有減少在外頭發展的勢頭。

  大管事覺得奇怪，元殷書只是淡然一笑，「如果把寶全部都押在四方商行上頭，以後這棉布的定價就由他們說了算，我們就真成種地的了。」

  響鼓不用重槌，大管事一聽便明白了，這是典型的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藍子裡。如果真的將銷路全盤押在四方商行上，別說他們有可能幹脆挖了葉青蕊和他們合作，以求更低的價格。

  更有可能的是拿走大部分的利潤，壓榨他們的利潤空間。

  

  就連葉青蕊這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也不得不說，元殷書的決策實在是沒有任何可以讓她拾遺補缺的地方。

  周懷山沒有走，反而藉口樊城鍾靈毓秀人傑地靈，要留下賞玩一段時間。葉青蕊住在十幾年也沒發現樊城有什麼稱得上靈的地方，不過既然他喜歡，也沒人攔著。

  葉青蕊忙著定製紡車，買人擴大織女的數量，又要防著有沒有奸細混進來，稍有空閒還要去看莊子裡棉花的長勢。

  還要關心別的地方是不是也長勢喜人，有沒有出現病蟲害，實在是忙的不可開交。

  據說這位周懷山公子也沒閒著，除了在樊城溜達，甚至還溜達進了軍營。元殷書接到手下人的回報，寫了便條讓人給葉青蕊送去。

  葉青蕊不在城裡，她去了莊子上，因為五穀派了人送信來，說他們最早買下來的那塊坡地，似乎有不三不四的人在盯著。

  他們家的莊子山腳下還能說和別人家挨著地界，山坡上除了他們家便沒有其他人家，所以有陌生人出現就十分扎眼。

  「是什麼樣的人。」

  葉青蕊一去就問道。

  「小老兒看著象是從軍營里出來的人。」

  五穀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照實說了。

  沒有穿著軍營里的衣服，但他們走路的姿勢和看人的眼神，一看就和普通老百姓不同。不僅是軍營里出來的，還是精銳，五穀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卻沒有說出來。

  「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別起衝突。」

  葉青蕊很明白，自己這小胳膊小腿對上他們就是一個死字。反正土地他們拿不走，能幹什麼呢，隨他們去好了。

  第二天一早，幾乎一晚未眠的五穀就讓婆子敲響了葉青蕊的房門。

  葉青蕊起的極早，一走出來五穀就道：「小姐快去看看，我們的地被人給刨開了，裡頭……裡頭有屍體，縣衙和軍營都來了人。」

  葉青蕊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她一晚上想了好幾圈，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跳起來就和五穀往坡地上趕，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圍了不少人。

  最外頭是縣衙里的差役，被軍營里的人攔在了外頭不讓他們靠前。

  葉青蕊和五穀自然也被擋在外頭，聽得他們表明身份，半天裡頭才有個聲音傳出來，「讓葉姑娘進來。」

  站在幾乎被刨成地穴的大坑，葉青蕊看到一具具屍體正往搬，一看就是深埋了多年。因為只剩下森森白骨，和幾片一碰就化的衣料。

  饒是現在是大白天，看到這麼多的白骨葉青蕊還是覺得渾身發涼，驚的動都不敢動一下。直到有人站到她身邊，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她才捂著嘴慢慢回頭。

  「你不用怕成這樣，這些屍體在這裡都躺了七八年了，不會牽涉到你。」

  周懷山看她睜得大大的眼睛裡全是驚恐，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就覺得她有些可憐，下意識的安慰道。

  

  「你就是來找他們的？」

  葉青蕊一句話道出周懷山的目的，怕是他早就知道點什麼，才會順著棉花這條線索找過來。

  這些人是誰，為什麼會被埋在這裡葉青蕊不知道，卻知道這塊坡地為什麼會出現棉花和辣椒，一定是這些人的身上攜帶了種子，加上屍體在分解的過程中極大的養肥了這塊土地，所以才讓他們生長出來。

  這也是這塊土地明明是荒地，卻比下等地還要肥沃一點的原因。

  「還請葉姑娘跟在下走一趟，我們將軍有些話想親自問你。」

  一個裝著盔甲的人過來，看了一眼周懷山，大概是瞧出他們是舊識，於是將嘴邊的「餵」字臨時改成了葉姑娘。

  「我聽說你還是齊夫人的遠房親戚，正好去看看她，去給葉姑娘找輛馬車。」

  周懷山不滿的看了一眼這位軍士，讓一個姑娘家就這麼跟他們走，出來還怎麼做人。

  軍士一愣，他壓根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還與齊夫人有親，趕緊派人去弄了輛馬車過來。五穀急的不行，他被擋在了外頭，軍營的人只放了葉青蕊進去。

  葉青蕊在上馬車前，吩咐五穀，「你去一趟興榮商行，告訴元大東家這裡的事，讓他不要輕舉枉動。」

  也許只是虛驚一場，問了話就能放她走。也許事情比她想的要嚴重的多，但處在她的位置，信息有限實在無法猜測到底出了什麼事，對自己又有多大的影響。

  坐上馬車的葉青蕊心中的不安越發加劇，什麼和齊夫人的親戚關係，那只是出賣了一把刀換來的一個暫時的靠山。縣丞家的事情解決了，這個靠山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