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咫尺天涯

  信早就寫了，寄都寄出去了，看葉青蕊笑眯眯的小模樣，周懷山「你你你」了個半天，硬是說不出話來。

  「哼，問就問，小爺是真金不怕火煉。」

  周懷山愣了一下神，又恢復了他玩世不恭的樣子。

  「可以看看你的紡車嗎？」

  周懷山看完了棉花地，又有了新的要求。

  「不行，這是我們商行的秘密。」

  葉青蕊一口回絕。

  他們中午就歇在了莊子裡頭，五穀早得到了信準備好了飯食。一些新鮮的果蔬還有野味，一道東坡肉是葉青蕊親自下廚做的。

  端上來的時候，周公子愣著尋著香味站了起來，不等上桌就掀了蓋子先睹為快。

  「這顏色跟掛了糖霜一樣，倒是好看，聞著也香，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果然不愧是話嘮，明明想吃的不得了，還要說半天才伸筷子。

  「唔……燙，好燙……」

  一筷子把一塊東坡肉挾進嘴裡，嘴裡頓時湧進一股濃郁的醬香，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肉香讓他全身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可沒料到的燙嘴卻破壞了這份完美。

  因為燙想吐出來，卻又捨不得，兩樣情緒糾葛在一起，就象他現在這樣。

  猶如表演一般搖晃著腦袋，跐著牙咧著嘴，就連雙手也擺動起來，跟著他的身子起伏。好半天才硬生生吞下這塊東坡肉，就連一邊還沒開始吃的葉青蕊也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從心裡覺得燙得慌。

  想到他們人多，葉青蕊特意多做了一些，沒想到一盆二盆三盆，整整三盆東坡肉被他們吃了個精光，就連湯汁都沒給她留下。

  「這是什麼菜，怎麼能燒的這麼香。」

  周懷山用袖子抹了嘴角，誇張的叫好。

  葉青蕊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任哪個廚子看到食客這般捧場也要高興壞了。待她說這是豬肉，而非牛羊肉時，周懷山驚訝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豬肉居然這麼香，若不是我親自吃到，任誰說破了天我也不會相信。」

  就沖這個菜，他到樊城一趟也值了，更不用說還找到了這位棉娘子，周懷山看著葉青蕊，心下感慨。

  葉青蕊送他們回城時，剛上馬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口哨聲。她踩在馬車的腳踏處，張望了一番，卻沒有看到人影。

  「看到誰了。」

  周懷山已經上馬，卻看到葉青蕊沒有上馬車，騎在馬上小跑過來，問道。

  「沒有，沒有誰。」

  葉青蕊搖頭，在心裡抱歉著，五穀剛才私下告訴她，徐靖成在她去陵州後來過好幾回，每回聽到她還沒回來的消息都失望極了。

  可今天，葉青蕊的心裡酸酸的，總不能放下周懷山他們自己去約會。思量片刻，她將馬車車窗的帘子整個打開。坐在馬車上，將頭略偏向窗外，隨著馬車的駛離，在遠處的田梗上，徐靖成的人影慢慢拉近。

  近一些，再近一些，隔著一架馬車，兩個人互相凝視著，貪婪的吸取著對方眼裡的一點一滴。

  相距最近的一刻，他們只隔著一隻手臂的距離，葉青蕊看到他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緊緊握住的動作。一直到馬車遠到看不見了，徐靖成才挪動腳步，而此時葉青蕊才將目光慢慢收回來。

  周懷山頻頻回頭，挑了挑眉頭輕笑，看不出來這個丫頭年紀不大，膽子卻大的很。

  到了入夜時分，周懷山的屋子裡還亮著燈，他們住在城中最好的客棧里，直接包下了一個院子，省了外人的打擾。

  「少爺，很晚了，該休息了。」

  隨從看少爺又躺在床上看書，不由出聲勸道。

  「嗯嗯，正看到緊張的時候，一會兒就睡。等等，我記得這個山里閒人，好像也是樊城人氏吧。想不到小小一個樊城多少年沒什麼動靜，一有動靜便出了這麼多的人物，倒是有趣的很。」

  周懷山看完手中的話本子，這才翻身睡去。而第二天，他沒有去興榮商行，而是去了第一家售賣山里閒人話本子的書行。

  掌柜的本不欲說，但看在賞錢的份上還是說了，當然也和山里閒人好多年沒有出來，看樣子已經淡出這一行有關，他也不用怕別人挖角。

  「……所以小老兒尋思著，可能是這位先生考上了功名，不再需要操持此業。」

  掌柜的最後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有個七八歲的妹妹，算算時間到今年差不多是十二三歲，倒是和棉娘子一般大小，周懷山莫名就把兩個女孩子聯繫到了一起。

  

  「公子別再給賞錢了，小老兒如果真的知道這位先生是誰，早上門拜訪了。」

  掌柜的把第二筆打賞推了回去。

  山里閒人沒找到沒關係，周懷山把書架上山里閒人的一整套收都買了下來。喜滋滋的跟掌柜確認，「真的一本也不缺，這是最全的吧。」

  「是，我們書行賣的肯定是全的，每次收話本子小老兒都記了帳，絕對不會錯。」

  掌柜的十分得意，這也是他們書行的招牌之一。

  扛了整套的話本子回去，周懷山也不出門了，整天呆在房間裡看書。在大管事收到四方商號的回信時，元殷書終於回到了樊城。

  「還真是四方商號派出來的管事，估計是東家的孩子出來歷練的吧。」

  大管事把信從元殷書手中接回來放好後說道。

  「不管是什麼人，既然四方商號說可以代表他們做決定就好。」

  童子雞嗎，那不是正好，元殷書勾起嘴角一笑，仿佛看到了金山銀海堆在自己面前。

  有了元殷書接手，葉青蕊鬆了口氣，終於抽出時間能和徐靖成見面了。明明人影都沒見到，葉青蕊的唇角卻翹了起來。

  徐靖成是來道別的，不為別的，明年他就要去省城陵州參加鄉試。這一年的時間他可能再也不能象以前一樣隨意下山，就連山長都跟徐母打過招呼，讓徐靖成今後一年住在山上，直到去參加考試。

  「一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你安心在山上讀書，不用擔心我。」

  葉青蕊也沒想到，分開了這麼久的第一次見面，聽到的卻是他們一年都無法見面的消息。

  「如果有什麼事，讓青之帶口信給我。」

  徐靖成輕輕攬住葉青蕊的肩頭，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出格的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