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伏法

  葉青蕊冷笑連連，「不關我的事，你的表情，你的內心，你的動作，你所有的一切都出賣了你。可能我天生就是個當壞人的料，從不為別人的錯誤自苦，所以我沒法理解你的所謂內疚和自責。我只知道，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來的，任何人想要搶走屬於我的東西，我都會毫不留情的還擊。」

  兄妹倆一個是好吃懶做的混混無賴，一個是拿著亡夫的銀子開了湯麵館，卻穿金戴銀與人苟合。

  雖說枉死，卻也是自己種下的因，這才得到的果。葉明對這件事的影響微乎其微，連個藥引子都算不上，就連葉大伯都心安理得，他偏偏自苦上了。

  

  茶館裡人來人往，有個高瘦的男子從葉青蕊的身後走過去，似乎是打量著什麼，在她身後微微停頓了一下。

  葉青蕊敏感的轉身，對上一張發青的臉，眼眶周圍黑的可怕，好似活死人一般，嚇的她一個激靈。

  等等，她抽動了一下鼻子，這人身上傳來的味道絕對談不上好聞，但卻吸引了葉青蕊再次回頭看去。錯不了，追她的人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被此人掩住口鼻時，她吸入肺里的全是這個味。是一股呆在長年不通風的地方，別人聞得到而自己卻習慣了的異味。

  葉青蕊想也不想，一把往他身上抓去，嘴裡大喊，「就是你。」

  此人壓根沒想到葉青蕊會認出他來，一急之下伸出手掐住葉青蕊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推。葉明見狀一把推開桌子，也不顧桌上的碗碟「哐哐噹噹」掉了一地，一把揪住瘦高個衣領，把葉青蕊給救了出來。

  「三哥，押他去衙門，他才是殺死小寡婦的兇手。」

  福至心靈般，葉青蕊忽然想到這個可能性，想也沒想便嚷了出來。

  果然，一聽到葉青蕊的喊叫，他掙扎的更厲害了。卻不知葉明是個打鐵的，別的有力沒力不好說，這雙手可是再有力不過的。

  他抓個百八十斤的鐵器都能拿穩了，何況一個人。索性一雙蒲扇大手把他雙手鉗在身後，而掌柜的聽到葉青蕊嚷的，已經仗著地理優勢，過個大街就是縣衙，直接報了官。

  差役過來幫葉明把此人押到了衙門裡，一般的小事縣令大人是不會出現的，差役還以為是普通的鬧事，只聽到葉青蕊說此人和小寡婦被殺案有關，這才請來了捕快。

  一看到此人，捕快樂了，瘦高個正是給小寡婦哥哥作證，證明他有不在場證據的那個朋友。是他在小寡婦哥哥去找妹妹的路上，把他拉走了。

  「我不是兇手，你這小娘子好生沒道理，你坐茶館我就坐不得，忽然逮住我就喊兇手是什麼意思。」

  「那天從當鋪行出來，追著我的人就是你，別以為我沒瞧見你的樣子，我特意從一家賣銅鏡的鋪子門口過，就是為了看清楚你的長相。」

  其實葉青蕊根本沒瞧見他的樣子，不過是詐他罷了。心裡有鬼的人，怎麼也要露出一點破綻出來。

  果然他臉色一變，不自覺脫口而出，「你胡說，根本沒有路過賣銅鏡的鋪子。」

  此話一出，葉青蕊唇角含笑，這人自覺失言，可再閉嘴也來不及了。

  他是真兇，捕快一查他當天的行蹤，還有平日的所作所為，幾乎就立刻認定了他的作案動機。

  原來，他是小寡婦哥哥的朋友不假，卻是賭博賭出來的朋友，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了小寡婦，就一心想娶她為妻。

  不光為著她的貌美，也為著她有一份家當，可小寡婦也不傻，她怎麼會要一個跟哥哥一樣的爛賭鬼。卻又不敢將他得罪狠了，總拿話敷衍著讓他還抱著一份希望。

  捉姦的事一出，他氣的發瘋，第一個趕到小寡婦家裡。他沒從正門走，而是翻了牆，所以才沒人看到他。

  為了這件事和小寡婦理論起來，沒想到小寡婦剛剛吃了那麼大的虧心裡有氣，也不願意再敷衍敷他。直說就是給葉大伯作妾，也不會嫁他這樣一個人。

  兩個人都在氣頭上，誰也不肯相讓，一時氣極，他失手掐死了小寡婦。殺人後，他不敢停留又翻牆爬了出去，不知道如何是好，下意識的去找小寡婦的哥哥。

  聽到他要去見妹妹，生怕他發現妹妹死了，於是拖了他去賭場。

  賭了幾局，他漸漸冷靜下來，就給朋友出主意，讓他去告葉大郎****，一副好心好意的樣子成功騙過了小寡婦的哥哥。

  等到賭局散場，他再趕到妹妹家時，小寡婦的屍體都僵硬了。他剛想高呼卻想到了朋友的提醒。

  於是大膽偽造了妹妹上吊自殺的假像，再捲走她的金銀，只留下一些不值錢的。打的算盤是，除了妹妹的金銀，還能訛葉家一筆銀子。

  

  誰也沒想到，一波三折竟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至於他跟蹤過王婆子，又跟蹤過葉青蕊，說是良心未泯想為朋友脫罪也好，還是出於害怕想殺光所有有可能揭穿這件事的人也好，已經不重要了。

  這件案子轟動一時，甚至傳到了陵州府，殺人者自然是秋後問斬。小寡婦的哥哥雖然死罪可免，卻活罪難逃，被發配到礦場做三年苦工方可回家。

  至於葉青蕊差點被他弄死，又莫名其妙好了的事，在他斬立決之前，葉青蕊由葉明陪著去牢里見了他一面。不把這件事問明白，她心裡總有個結。

  面對葉青蕊提出給他一副薄木棺材的條件，他根本無法拒絕，一五一十說出當日的情景。

  葉青蕊看了一眼葉明，忽然多問了一句，「如果當時沒人救我，你打算準備處置我，說實話，我絕對不會反悔剛才答應的條件。」

  遲疑了半響，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將死之身，他最終苦笑，「殺一個跟殺兩個又有什麼區別。」

  走出暗無天日的地牢，看到陽光時，兩個人都下意識的眯了一下眼睛。葉明主動從葉青蕊的身後走上前，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魔障了。」

  葉青蕊回頭，陽光消融的不光是她周身的陰冷，更是他們之間的隔膜。她展顏一笑，屬於他的三堂兄終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