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女人的眼淚
2025-02-04 03:40:29
作者: 行走的葉子
夏天雖然已經快過去了,但白天的日頭仍然很大,葉青蕊明顯能感覺陽光曬在身上那種炙熱的溫度。
咦,溫度怎麼降低了,身上沒有那麼燙。葉青蕊睜開眼睛,看看地面,竟然有陰影,難道要下雨?
她猛的站起來,卻因為蹲的太久,昨天晚上睡眠又不足,整個人一下子軟倒,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一雙手緊緊扶住她,焦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是徐靖成的聲音,原來剛才的陰影不是要下雨了,是他的站在自己的身邊用身體遮住了陽光。
葉青蕊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只覺得現在應該離他越遠越好,一把推開他,雖然腳步還是虛弱無力,卻不肯再讓他攙扶。
徐靖成伸出手,輕輕撩開遮住葉青蕊臉的帷帽垂下來的紗,看到她浮腫的雙眼,輕嘆一聲,「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是誰告訴你的。」
「是誰告訴我的重要嗎?」
葉青蕊一把扯回被他撩開的面紗,重新把自己包在維帽之下。並且再次退後,拉開了一個更遠的距離。
「我昨天才知道,今天就來找你解釋,結果你已經知道了,誰會這麼關心我們的事,你說重不重要。」
徐靖成也不上前,站在原地,苦笑著繼續說道:「在你的眼裡,我就這麼經不起考驗嗎?甚至不打算問我一句,就準備給我定罪嗎。」
「還需要問嗎,周家大小姐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
葉青蕊咬著嘴角,泫然欲泣。
這個時代的人,等級觀念無比的嚴重,官家大小姐和她一個商女,白痴都知道要選誰。更何況,周雅琴品貌出眾沒有任何能讓人挑出毛病的地方。
「傻瓜,我就怕你這麼想,所以才急急過來找你解釋,想要親口告訴你。我傾心於你,只是你,在我的心裡原本就沒人比你更好。就算在別人眼中比你好又如何,男子漢大丈夫還需要利用裙帶去謀前程不成。。」
徐靖成後半句的話說的擲地有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傲氣。
他伸出手拉住葉青蕊,「不要讓別人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嗎?就算真的要生我的氣,起碼先來問過我,不要上了別人的當。」
葉青蕊已經捂了臉,眼淚無聲的流下來,流到她的手掌里,鹹鹹的濕濕的。徐靖成上前一步,見她沒有繼續後退,攬過葉青蕊的肩膀,幫她摘下帷帽,把她的手拉下來,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擦試著她臉上的眼淚。
「我會解決這件事,你,相信我嗎?」
徐靖成幫她擦完眼淚,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說道。
葉青蕊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又恍然道:「你說不要上了別人的當是什麼意思?」
徐靖成沒說話,只是哄孩子一樣的口氣哄她道:「你呀,不要相信別人大過相信我就好。」
不自覺的皺了皺鼻子,葉青蕊不好意思的笑了。回想了一下昨天元殷書所說的話,他好像也只說了一句周夫人想把女兒嫁給徐靖成,完全沒提徐靖成怎麼樣。後頭的事其實都是自己想像的,倒叫人看了笑話。
訕訕道:「其實也不怪別人,是我自己以為……」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別給他找藉口了,他根本就是故意讓你誤會的,目的是什麼,你呀,是當局者迷。」
徐靖成搖頭,他其實並不愛在背後說人的閒話,若不是因為事涉葉青蕊,又牽連到了自己,他可能根本不會說出口。
但這些也足夠葉青蕊想了很多,一直到依依不捨送走了徐靖成,一個人躺在房間裡頭,還在想,元殷書到底想幹什麼。
不會是為了自己手上的紡棉技術,打著和縣丞夫人一樣的主意吧。想到這一點,她一陣惡寒,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專心想這件事,卻忘了問他該如何拒絕周夫人。這可不是其他什麼人,駁了周家的面子,就算以後金榜提名了,也有可能因為今日的得罪人,而導致嚴重的後果。
「唉,真是丟臉啊,前世都幹什麼去了,怎麼談起戀愛來還不如一個毛頭小伙子,動不動就哭鼻子呢。」
葉青蕊把頭埋在被子裡想一想,前世還真沒什麼談戀愛的經驗,也沒有遇上這樣讓她心動的人。
雖然心裡還是有事,但有了徐靖成的親口保證,加上昨天的失眠,她很快進入了夢鄉。她起的極早,聞著外頭泥土混和著青草還有肥料的味道,讓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想這麼多幹什麼,既然他說自己解決,那就相信他。而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就是去找齊收割的人手,讓下個月就可以採摘的棉花,儘早入倉。
「少爺,真的要寫這封信嗎?」
三元磨著墨,看著少爺握筆的姿勢就知道他還在猶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心裡實在為少爺不值。
「算了,不寫了。」
元殷書果然放下了筆,背負著雙手走了出去。
三元一喜,生怕他反悔似的,趕緊收拾了桌上的東西。等元殷書再回來時,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不由得好笑。
徐母如約去了周府,她來之前已經和兒子談了數次,都是不歡而散。徐靖成說的很清楚,只要給他定下周家小姐,他便馬上撕了書本回家,再也不踏入書院一步。
這威脅若是放在以前徐母是不怕的,但有一個元殷書放在前頭,不由得她不怕。當初的元殷書是何等的風光體面,學識兩人可謂是旗鼓相當,但家世和長相比自己兒子都高出不止一籌。就因為一樁親事,被毀成了如今的模樣。
若兒子也變成他那樣,那她還有什麼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相公,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再不情願,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按徐靖成教她的話來回周夫人。只說他已與書院一位師長的義女定下婚約,為了讓他安心求學,這才沒有過婚書,雙方只約定了,待他中舉便正式提親。
周夫人自然是氣的仰倒,小小一個秀才還敢在她面前拿喬,真當自己是盤菜了。臉色鐵青的周夫人很快端茶送客。
徐母一走,就對著屏風道:「出來吧,不用我說,你全聽見了吧。這就是你要死要活要嫁的人,人家壓根就看不上咱們家。」
冷笑著,周夫人看向早已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