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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永相訣(3):誰要死了?

2025-02-03 20:49:04 作者: 唯止

  久違的纏綿幾乎逼瘋顧珩,可他一邊瘋狂,一邊卻心顫不已。手下撫著她的身體肌膚,帶著幾分熟悉卻陌生的感觸。她從來瘦削,卻不曾像此刻讓人觸之心驚。

  自重逢見她第一眼,他便覺得,她瘦了,瘦得過分。

  關懷不得說出口,只能在這樣暗夜無邊的瘋狂里一遍遍去觸碰感知植。

  他動作漸漸慢下來,仍是緊緻地擁著她,卻不敢用力,生怕力道控制不好,會將她弄碎。

  他的吻在唇上、脖頸、胸前四處蔓延,最後停在她耳後。

  他給予她的濃烈感覺如浪潮層層堆迭,卷涌而來,桑柔已意識混沌,隱約中恍惚聽得他低語:「不要離開我……」

  聲音縹緲地似從煙雲萬重的夢中傳來,桑柔不及分辨清楚,被他緊接著的急猛動作撞散了神識。

  一早醒來,身邊已空。

  桑柔動了動身體,卻覺腰肢酸疼不已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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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以為此番纏綿之後,兩人關係會好轉一些,但事後沒過多久顧珩就離開了。

  她沒再挽留,只是眼睜睜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燭火早已熄滅,唯剩一室黑暗,與她無處可訴的絕望和傷心。

  凌波本想給桑柔換藥,到了她屋前,卻見窗門緊閉。往日她都起得甚早,今天怎麼到這個時辰還沒動靜。

  心裡頗為疑惑。

  本要走開,但心裡莫名湧起一絲不安,她將耳朵貼近房門。

  隱隱几聲壓抑的悶哼聲竄入耳朵,凌波心頭一提,屏氣傾聽。

  確實是房內傳來的聲音,斷續沉悶的痛吟,可過不了多久,聲音湮滅,再無動靜。

  凌波沒有遲疑,推門而入。

  屋內的場景讓她一陣驚愕。

  桑柔披頭散髮,只著單衣,趴倒床邊的矮塌上,半個身子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夫人!」她忙跑過去,扶起桑柔,卻見她雪白單衣上滿是嫣紅血跡,還未乾涸,是從她口中溢出來。

  「夫人夫人!」

  她驚顫不已地去探她的脈,好不容易把握到脈搏,卻是讓她愕痛不已的脈相。

  她尤不相信,一探再探,可結果如一,這樣的脈相,這樣的脈相……

  她將桑柔扶上床,蓋好被子,轉身就要往門外去,卻在回身之前,脖頸上猛地一震鈍痛襲來。

  昏迷之前,她看到阡陌驚慌無措地拿著棍棒,看著她。

  **

  阡陌被脖頸上的涼意刺激醒來,腦海中一下閃現昏迷前的場景,慌忙一動,卻發現自己手腳被縛,綁在椅子上。

  轉頭,是阡陌在她脖後塗抹著什麼。

  常年學醫,她自是一下便聞出這是消腫化瘀的藥。

  「阡陌,你快放開我!」

  阡陌這時走到她面前,一臉歉疚地說:「抱歉,凌波,我不能放開你。我放了你,你一定會將夫人的病告訴太子。」

  凌波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夫人的病你也知道?那你還一直瞞著我!你知不知道她快要……」

  「我知道我知道!」阡陌眼眶一熱,一下霧澤蒙蒙,哽咽道,「我知道的。可是,可是,夫人不讓我說。」

  「她不讓你說你就不說嗎?你腦子被門夾了嗎,你這樣的愚忠會把她害死的你知道嗎?」

  凌波少有的這般大動肝火,一張臉被氣得通紅。

  阡陌被罵得低下頭去,囁嚅:「我……」

  「凌波……」一聲沙啞的低喚從對面帳幔中傳出來。

  凌波心頭一緊。

  阡陌忙抹了抹眼睛,過去將帳幔撩起來。

  桑柔示意阡陌將她扶起來,阡陌在她背後墊了兩個軟枕,扶著她坐起來靠在上面。

  饒是這樣小小的移動,就已讓桑柔顫喘不已。

  「謝謝你,阡陌。」她對著阡陌笑笑,阡陌卻覺得喉頭一哽,忍不住又要哭出來,但桑柔面前,她生生忍住。

  凌波看著靠在床頭的桑柔,那張青白的臉,已露枯槁之相,五官仍是清麗出挑,可較之往日,少了幾分生氣。她終於明白,為何她一反常態地化起了妝。

  「凌波……」桑柔再次喚道。

  「我在。」凌波竟覺出聲艱難,喉頭如被石塊堵住般,澀疼不已。

  桑柔看著她:「你不要罵阡陌,是我脅迫她不要說的。」

  阡陌在一旁已頻頻伸手擦拭眼睛。

  「阡陌,你去將凌波身上的繩索給解了。」

  「夫人?」阡陌不解。

  「去給她鬆綁!快去!」

  她語氣不容拒絕,阡陌只得依言解了繩子。

  一得自由,凌波就走到床前,說:「夫人,你知道自己的情況,我們必須想辦法診治,不然……不然……」

  「凌波,謝謝你!」

  凌波一

  愣。

  「給你鬆綁之後,你沒有立馬跑走找穆止,說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是嗎?」

  凌波沉默。

  「你仍是不贊同我的做法,卻是選擇了尊重的我選擇。我很感激。」

  凌波說:「與夫人相處這麼久,夫人從來睿智明理,如今做了這般選擇,定然有你的全盤考量。凌波雖然猜不透夫人意圖,但凌波也想夫人能夠好一些。夫人不想告訴太子,凌波不是不可以保密,但夫人能否也答應凌波一個條件?」

  「你說。」

  「夫人須讓凌波每日替夫人把脈,配合凌波醫治用藥。」

  桑柔心頭動容不已,她身體已入絕境,但她卻不放棄。

  「凌波,你何苦……」

  「夫人,同意還是不同意?夫人若不同意,便是將凌波打死在這裡,凌波留著一口氣在,也要去稟告太子。」她語氣生硬,聲音卻已潮潤。

  桑柔眼中泛起酸澀,點頭:「好,我答應你。」

  凌波點點頭,坐在床沿,重又給桑柔診脈。

  **

  今日陰翳,雲下寒風卷襲,池塘中芙蓉已凋,唯剩下枯梗殘葉在水面漂浮。

  凌波站在岸邊,望著塘中錦鯉,怔怔出神。

  「凌波?」

  呼喚聲從身後傳來,她回頭,卻見管家正朝她走來。

  「凌波,你在這裡作甚?咦,你眼睛怎麼這麼紅,哭了?」

  凌波不甚在意地揉了揉眼,說:「不是,風大,沙塵入了眼。」

  管家狐疑地看著她,過了會兒說:「成持在找你,好像有急事,你趕緊……咦,他過來了。」

  池塘另一頭,成持看到這邊兩人,直接運功提氣,越過水麵,落到這邊岸上來。

  「凌波,你跑到哪兒去了?找了你大半個早上。」

  凌波淡淡道:「什麼事?」

  成持答:「卓小姐好似感染了風寒,太子讓你去看一下!你可讓我好一通找,趕緊隨我去,不能再耽擱了。」

  成持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卻不見凌波跟上來,他轉身,不明地看著塔爾。

  「怎麼了?還磨蹭什麼?藥箱沒帶嗎?我派人去你房中拿,你先隨我去客房。」

  凌波卻忽然道:「不就是小小風寒嗎,灌兩碗熱粥,睡一覺即好。為何要這麼興師動眾?又不是要死了?有些人都要死了,卻仍舊不吭一聲……」

  成持和管家皆驚愣住,凌波向來少言寡語,情緒不外露,從不曾見過這般的她,眼眶紅腫,怒氣昭然。

  還沒來得及問,就聽到一聲淡然無溫的男聲穿入。

  「誰要死了?」

  眾人一驚,轉頭,便看到假山旁走出一男子,橫眉深目,正乃顧珩。

  

  凌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奴婢……奴婢……只是打個比方。」

  「卓小姐是上賓,小病亦是大事。凌波,我不知你何時竟有這般大的架子,給人看病要挑揀三分。」

  顧珩聲音冷冷淡淡,凌波卻已心若擂鼓,她重重磕了兩下頭,說:「奴婢……知罪!奴婢……甘願受罰。」

  顧珩目光落在她衣袖上,上頭有幾處污點,似乾涸的血跡。

  他撇開眼,說:「成持,去太醫院叫太醫過來。凌波,你自己去領罰吧。」

  「是。」

  「是。」

  **

  門口傳來響動,有人開門進來,凌波艱難地從床上稍稍支起身,回頭看去。

  是阡陌。

  「凌波……」

  阡陌將食盒放在床邊桌上,跑過去看凌波,卻見她背上隱然有血跡,又紅了眼眶。

  「我沒事。」凌波虛弱地趴著,說,「不要告訴夫人。」

  「夫人已經知道了。她……不能來,讓我跟你說抱歉。」

  幾十下棍棒落在身上,她沒哼一。腰臀疼入骨,她沒求饒。此一刻聽得這樣的話,驀地鼻頭一酸,眼眶已濕潤。

  「她何須向我道歉,她又沒錯。自她回府之後,眾人看著她好像失寵了,對她冷眉冷眼;她滿身的傷痛,一個人獨自承受。九王子的死她固然有責任,但看她這幅模樣,當時情況必然比我們想的要複雜,但何曾見別人對她體恤過一句?太子府中,除了你,誰又對得住她?又見過誰跟她道過謙?」

  凌波聲聲不甘,說著,將臉埋入臂彎中,肩膀抽動。

  阡陌早忍不住,小聲哭出來。

  「凌波,你懂醫,夫人她……真的沒救了嗎?」

  凌波沒有回答。

  答案卻已昭然。

  阡陌說:「其實,我好幾次都快忍不住想要跑去直接和太子坦白,可夫人說,若我敢透露一個字,她立馬離開。每次她發病,痛不欲生,疼得滿身汗,被褥濕了一床又一床,最挨不住的時候,也不過跟我說了一聲,『

  阡陌,若我熬不過去,便放一把火,將這屋子燒了。』她死也不願太子知道她的病……看著夫人那麼痛苦,而我卻無能為力,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凌波此刻也說不出安慰的話語,她心裡何嘗不是這樣想,說著要替她日日診脈醫治,但其實她那樣的情況,她根本無力回天。

  有些話,說出來只是安慰,作用卻微乎其微。

  **

  顧珩近半月來,一直都休憩在書房,一日三餐,除了偶爾要陪卓敬他們進餐,都在書房內用。

  廚房呈上來的菜式自然是精心烹製的,可今日,好似有哪裡不同。

  蔥段切得不如以前整齊,魚肉的腥味除得不如往日乾淨,雞絲撕得不如往日細緻……諸如此類的蛛絲馬跡,他看在眼裡,卻沒挑明。

  一旁婢女給他布好菜,他夾起一口吃,入口便感覺不同,動作頓在那裡。

  退到的一旁的女婢幾分緊張地偷瞄這顧珩,手指揉著衣袖。

  顧珩覺察到,仍不做聲色,慢條斯理地吃起飯來。

  那女婢這才暗暗吁了口氣。

  桑柔院中。

  阡陌給桑柔處理著傷口,說:「夫人,你下次別做了,你看把你這滿手又是燙傷又是切傷的,一頓飯做下來,你得毀半隻手。」

  桑柔卻只是笑:「可他們說,今日穆止吃得要比往日多一些。說不定我做的菜符合他胃口呢。」

  「那夫人將你的方法傳授給阡陌,阡陌替你去做。」

  桑柔搖頭:「不,你做的一定比我做的要好吃,不行的。」

  「為何?做得難吃充不了數,這我懂,做得好吃為何還不行?」

  桑柔諱莫如深地笑,不答。

  阡陌捉摸不透,只得咕噥著,低頭繼續給她小心挑著水泡。

  這離開的大半年,前一大段時光,她都臥病在床,後來身體好些,能夠走動,她便學著下廚做飯,雖然技藝還不夠嫻熟,但總歸比之前要精進許多。

  顧珩何等敏銳的人,飯菜口味不如從前,他定然一口便嘗出來了,接下來只需稍稍一查,或憑三分推測,就知道那些菜是她做的。可他沒有勒令她不要再做,還吃得多了些,是不是說明,他在逐步原諒她,接受她?

  能得他原諒,這點小傷小痛又算得了什麼?

  平日他要是與卓薇柔他們吃飯,她就不會做,她只獨獨做給他一人吃。

  他公務繁忙,夜夜挑燈達旦,她擔憂他的身體,卻已不能像從前那般,靠撒嬌來勒令他多休息會兒。只能晚上備好宵夜給他吃。

  可他不知為何,只有第一個晚上吃了一些,後面都讓人撤掉,一口不動。

  沒有明說是不滿意菜式,還是不想吃。廚房的人只好讓原來的廚師做一些別樣的點心呈上,他倒是沒再說什麼。

  可這下,桑柔連同白日的飯菜也不得插手再做。

  別無他法,她便和阡陌學起了做衣裳。從前他怪她沒給他好好做件衣服,如今便一一補上吧。

  看著桑柔拿針的姿勢,阡陌膽戰心驚,忽覺還是讓她拿刀掄斧更合適些。

  因桑柔著實不會,阡陌便拿了些小的布料,給她先練手。桑柔倒是盡心竭力,常常弄到深夜,零散布料硬是被她折騰出一件小馬甲。

  卻是丑不視。

  阡陌看著,笑得前俯後仰,說:「夫人,這件衣服你可得好好留著,將來有了小公子,給他穿!」

  她自顧自地笑說著,也沒察覺桑柔表情變化,而剛剛傷愈來看桑柔的凌波踏入房門,聽到阡陌的話,再看向桑柔忽白得臉色,連忙喝止阡陌。

  「阡陌!」

  阡陌被這微凜的語氣嚇了一跳,咧開的唇還未合起,便見桑柔已不複方才開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夫人……」

  「凌波,你來啦!」桑柔卻勾了勾唇,沒事人一樣,轉看向凌波,關切地問,「你的傷好些了嗎?阡陌,快拿個軟墊過來給凌波坐。」

  阡陌愣了愣,趕忙應:「是。」跑著去拿了墊子給凌波,而後去關門。

  可房門關上,她才轉身,忽然砰一聲巨響,門被人從外頭踹開,一人洪亮的聲音傳來。

  「丫頭,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

  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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