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永相訣(2):不要走,好不好……
2025-02-03 20:49:02
作者: 唯止
「知道如何挽回一個男人的心嗎,很簡單,讓他嫉妒。」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不大不小,阡陌和凌波自然都聽到了。再轉頭看看另一頭的顧珩和卓薇柔,心中竟頗贊同這說法。
他竟知道她和顧珩的事,不過這也不奇怪。身處勾心鬥角的王室,顧珏一直安然無恙,遠離鬥爭,智謀定然不俗。
阡陌瞬時倒戈:「夫人,你去玩吧,我們在這裡等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是該盡興的。植」
她的意圖那般明顯,桑柔不禁失笑,看向一邊的凌波,臉上竟也是支持的表情,心裡頗為意外。
顧珏說:「看,你這兩丫頭倒是忠心耿耿為你著想,你好意思一下拂了我們三個人的意?」
桑柔無奈地搖了搖頭:「權且玩它一玩吧。但這不代表我贊同你們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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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珏推著她往前走,說:「是是是,你胸中自由三千論理駁斥我們,但今宵有樂且歡享,莫讓踟躕負光陰。」
桑柔哭笑不得,他無賴得有理有據,她只得去了。
字謎自然難不倒顧珏和桑柔,兩人各解了幾道,順利進入下一關墮。
「那些字謎全是有關農作物,你竟都答得出來!」
「桑小姐,你這點就一點都不可愛了,此處難道不是該給點掌聲與誇讚嗎?你竟還質疑起我來!我雖是出身王族,但好歹也在外頭遊歷多年,萬水千山腳下行,黍稷麥菽腸中過,不至於蠢到到五穀不分。」
桑柔連連道歉:「是,我小女子之心,冒犯之處,望公子見諒。」
「我這人呢,就是有點不好,特別記仇。不過今日見你如此誠懇,我也不想壞了心情,那你就盡全力,同我闖到最後一關,將那高台之上的寶物拿下給我做禮物,我便原諒你。」
「自當全力以赴。」
第二關男女關卡要求有別,分開闖關。
一個小池子中間上空用彩帶掛著一根麥穗,闖關者需要不可使用輕功和他人的幫忙,徒手摘到麥穗。
顧珏那邊,找到一塊軟板,藉助軟板的反彈力,輕鬆取到麥穗。
但桑柔沒有他的力道與功力,單靠軟板,蹦不了那麼高。
顧珏在另一頭緊張地凝視著她。
桑柔往四周環顧一圈,看到路邊一匹白馬被栓在木樁上。她靈機一動,跑下台去,與馬主說了幾句話,掏出幾個銅板給她,而後艱難將馬牽到競台上一端,瞪踏上馬。
「那啥,你乖一點哈,給我爭口氣。」說著一甩鞭子,馬兒疾馳而出,在到了競台邊緣的水池前時,一下騰空而起,桑柔一手執韁繩,一手高舉起,去摘頭頂的麥穗。
黑緞般的頭髮甩在身後,她青衣白馬凌空一躍,頭顱高昂,縴手揚起,似要踏月而去,直摘星辰,這般姿容,真是萬千煙火不及她一點顏色。
怪不得引得顧珩俞晏爭相奪之。
麥穗輕易摘到手,桑柔人馬皆安全落地。
顧珏急忙收斂心神,去扶桑柔下馬。
桑柔方將自己的手臂從顧珏掌中抽出來,就感覺到幾道目光凌厲,落在她身上。
她抬頭。
遙遙一端的茶樓露台上,正站著顧珩、卓薇柔、卓敬,還有成持等人,齊齊望向她這邊。
顧珏隨著她視線看過去,看到他們,遠遠地對著那幾人點了點透示意,再回頭,看著桑柔。
「繼續?」
桑柔壓下心緒,說:「自然。」
兩人一同往下一關走去。
因這一對模樣氣質十分突出,且前幾關都十分順利通過,人們此刻都注視著他們,覺得這該是今晚第二隊拔得頭籌的。
只是在最後兩關之間,桑柔卻停住了。
兩個關卡之間的通道,下方鋪著尖銳碎石,需要踩著高蹺過去。
顧珏駕馭功夫,輕鬆過關,桑柔猶豫一下,還是踩上高蹺。
腳板受力處正是傷口所在,桑柔將腳移了移,用前掌支撐走過。本無難度的小設置,桑柔卻走得異常緩慢。
阡陌抓著凌波的手,焦急不已。凌波看著,忽然想起什麼,大呼:「糟糕,夫人的腳傷……」
話音未落,只聽得周遭眾人一聲驚呼,那邊桑柔身子一歪,已經倒下去。
顧珏臉色一變,忙飛身去接,堪堪在她倒地前攬住她腰身。可她人沒倒在地上,雙腳已經著地。
石塊堅硬,透過鞋底,刺在腳心,她咬唇,才免痛呼出聲,可額上已是疼得冷汗涔涔。
顧珏見她模樣有異,將她抱到平地上,問:「你怎麼了?」
阡陌凌波忙跑過來。
桑柔指了指腳,已說不出話。
就著滿街的燈火,顧珏抓著她的腳就要看傷勢。本以為是腳扭了,卻發現有紅血滲出來。
他愕驚,要去脫她的鞋。
桑柔忙阻止。
凌
波上前,說:「六公子,還是讓凌波來吧。」她要褪下桑柔的鞋襪,可顧珏卻一副不願走的模樣,為難地看向桑柔。
桑柔看著他:「勞煩……」
顧珏咬牙轉身,將桑柔擋在身後,隔絕了眾人躍躍欲探的目光。
「怎麼會?」身後凌波低呼出聲。
顧珏聞言猛地轉身,卻一下窒住了呼吸,她整個腳掌滿是鮮血,褪下的白色羅襪已是血跡斑斑。
「怎麼回事?」他吼道。
凌波一邊給桑柔包裹住傷口,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桑柔唇瓣發白,喘息著說:「之前腳底被瓷片擦了一下,留了個小傷口。」
顧珏說:「你用瓷片給我擦一下弄出個小傷口留這麼多血試試!」
「怎麼這久了都不好,太奇怪了!」凌波喃喃道。
一旁的阡陌咬著唇,卻要哭了般。
出門為了玩樂,本就輕裝簡出,凌波身上沒有帶藥。
顧珏讓她先將桑柔的腳包裹好,而後將桑柔打橫抱起,一個騰空,越過人海燈火,眨眼已落到了人群外。
他吹了個口哨,一匹馬從一旁暗巷跑出來,顧珏抱著桑柔上馬,將她安置在身前,手下一排馬肚,馬兒疾馳而出。
期間動作飛快,桑柔甚至連句話都還來得及說。
阡陌和凌波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顧珏和桑柔已不見了人影。
「呀,他把夫人帶到了哪兒去!都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呢?夫人會不會有危險。」
凌波一臉凝重,說:「那人是六王子珏,他不會對夫人如何的。聽他言語,他該是知道夫人是太子的人。只是……」她頓了頓,轉頭往某處的茶樓望去,那上頭只剩下彩燈高掛,卻無人影。
**
「你每次來見我,都是一身傷,桑柔,這樣的見面禮太驚悚,下次要麼完好地看我,要麼永遠不要出現!」
仲清寒一邊小心地給桑柔除下包紮的布條,一邊兇惡地說道。
桑柔臉色慘白,呵呵笑了一聲,被他瞪了一眼,悻悻得合上嘴,瞥了一眼一旁的顧珏,吐吐舌頭。
顧珏這時面色卻一片肅沉,一點沒了往日那不羈做派。
「你這傷多久了?」仲清寒看到傷口,吸了口氣,問道。
桑柔說:「三四天。」
仲清寒冷冷地瞪她
桑柔:「……十幾天。」
「十幾天傷口還流血這麼嚴重,你不來找我?」
「本來血已經止住了來著的。我以為慢慢會好起來……」
「十幾天,果然夠慢的。」
桑柔被噎住,她只好轉向顧珏說:「天已經挺晚了,就不好再耽擱你,你回去吧。今天抱歉,沒能依言摘到頭籌獎品給你。」
顧珏看著她,說:「是我該道歉,若不是執意拉你參賽,你也不會……」
仲清寒在一旁冷言道:「她這是自己找的,明知自己有傷還往上沖,你道歉什麼,她沒流血而亡已經是老天無眼。」
顧珏愣了愣,見仲清寒臉上冰若寒霜,好似明白了些什麼。
他問:「她腳傷嚴重嗎?」
仲清寒答:「這點傷口對她來說算得了什麼……」
桑柔聞言眼色微變。
顧珏沒看到,以為這便是無礙的意思了,點點頭,道:「那有勞仲太醫了。」又轉向桑柔,「我待會兒送你回去。」
仲清寒包紮的動作一頓,微不可聞地哼了聲,處理好後即離開。
桑柔看了眼仲清寒離開的背後,同顧珏說:「不用了。我讓仲清寒派人去和我那兩個丫頭說一聲,她們待會兒會來接我回去。你快回去吧。」
顧珏不放心,桑柔又說:「多謝你,今天我還是玩得挺開心的。」
顧珏說:「你卻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
桑柔說:「公子四方有力那麼多年,膽子不至於那么小。」
顧珏卻搖頭:「那要看對什麼事情,不在意的事,自然天崩地裂也動不了半分情緒,但若是在意的事,牽絲動發就已覺不得了。」
桑柔微愣,而後笑說:「哈哈,這話說得真窩心,讓我好生感動。」
便這樣將尷尬境地一帶而過。
顧珏不得不佩服她的寵辱不驚與應對自如,說:「至少,讓我擔起屬於自己的那麼責任,今日你傷成這幅模樣,我罪過重大。」
他表情堅持,桑柔只好答應。
**
太子府門口。
顧珏看著單腳站立的桑柔,問:「真的不用我扶你進去嗎?」
桑柔下巴抬了抬,指了指兩側,說:「你看,我這一左一右的被人架著,六爺再搭手,估計我得橫著進去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顧珏笑說:「我可以抱你進去。」
沒
遮沒攔的話就這樣直直說出口,阡陌登時瞪眼,凌波眉頭微皺。
桑柔卻不甚在意,只說:「嗯,主意不錯,影響不好。」
顧珏說:「哎,又被拒絕,好吧,那我先走了,回去找我的小晨晨,尋找一點安慰。」
桑柔笑:「那就不送了。」擺了擺手。
顧珏車馬遠去,桑柔由阡陌凌波扶著進府去。
「太子回來了嗎?」
「奴婢不知。我們接到通知的時候,卓將軍和卓小姐都已經回府了,但太子不知道去哪兒了。這會兒該是回來了吧。」
「嗯。」
……
桑柔睡得很不安穩,夢靨不停。而身上似被重物壓著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難,隱隱有酒氣竄入口鼻中。
她無意識地伸手推攘,可手腕很快被人桎梏住,壓在枕側,緊接著口舌被更深地侵占,聲聲粗喘灌入耳中,一如……
桑柔猛然驚醒。
屋裡燈火一熒如豆,微芒昏黃,她只得看清身前咫尺之距的人的臉型輪廓,卻深刻地讓她念之不忘,思之斷腸。
他整個人覆在自己身上,親吻她的動作頗為狠戾。她覺得疼,可唇舌被他掌控著,連嚶嚀也不得出聲。
待他終於稍稍放開一點,她重喘了口氣,喚道:「穆止……」
身上的人身形頓僵,手仍捏在她腕上,用了勁,下一秒又猛地鬆了幾分。
兩人與微弱燈火光亮中對視一會兒。
最終顧珩起身離去。
桑柔忙爬起來一把攬在他腰上。
「別走!」
她整個人貼在他背上,繞到他身前的兩手緊緊相扣,隱隱可聽得骨骼聲響。
顧珩的背僵直著,好半晌,才沉沉說:「放手。」
桑柔頭搖的像撥浪鼓,臉在他背上蹭了蹭,說:「不放不放。死了我才放。」
顧珩伸過去要掰她的手指,聞言頓了下,而後更為無情地撥開她手指。
桑柔心頭沉落,十指扣得更緊。
「你別走……穆止……」她急了,哭出聲,男子乾脆用了兩隻手來解。
桑柔知道敵不過他,索性直接自己鬆開。顧珩愣了下,她已經竄到了他身前,整個人窩進他懷中,抱著他的脖子,哭得厲害。
「穆止,不要這樣對我。你不來找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找你,你躲著我,不想見我,可我好想你……」
顧珩沉默,本抬起要推開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中。
「穆止,你可不可以對我好一點……」
「我怕以後你想起來會難過……」
「穆止,不要走,好不好……」
「……」
四方無聲,唯有她時斷時續的抽泣低語。
他從未見過這樣子的她,渾身顫抖著,說不清是因為悲傷,還是……害怕。
可她怕什麼呢,從來怕的只有他。那種尋遍天地也尋不得她半分蹤跡的焦慌,那在日月輪轉中苦等卻等不來她半分音訊的失落,那閉目是她音容如夢,睜眼卻幻滅成空的絕望,她次次離開得那麼乾脆,唯只有他在害怕而已。
而今她歸來,那種把握不住她的感覺反而更濃烈,她對他笑,對他哭,每一個表情里都帶著他看不懂的蒼涼渺遠。
她卻一點要對他坦白的意思都沒有。
他沒一點反應,桑柔不知該怎麼辦了,只是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她的發香隨同酒氣一齊湧上腦子的時候,顧珩將桑柔壓在了身下。
除了壓抑不住的呻吟,兩人一直沉默。她不再哭泣,只是咬著唇,緊緊擁著他,承受他一記重過一記的索取。
牆外傳來更漏聲聲,窗外該是星辰璀璨冷月無邊。帳幔輕晃,桑柔稍稍側頭,便可看到帳外的那盞燈,行將油盡的火苗跳動著,光亮微弱。
一如她的垂死掙扎。
她眼角滑下淚,迅疾被人吻干。她被他捧著臉頰同他深吻,他一點不溫柔,每個動作都似要將她拆食入腹。她常常覺得快承不住,卻不說求饒。她不敢出聲,怕一句話,便擊碎這樣的夢境。
這般的失了理智失了分寸的極致糾纏經不起打擾。
她已回頭無岸,唯有放縱自己在這紅塵苦海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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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youyu醬的花花,謝謝藤子的荷包,筱雯baby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