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既然是邀請了御獸門的門主來訪，流雲宗的姿態也擺得挺正，得意弟子在山門相迎，宗主衛青雲更是迎出了主峰大殿，遠遠就笑道：「范師弟，許久未見啊！」

  范程不敢托大，趕緊迎了上去，瞧著二人就真跟嫡親兄弟似的親熱。

  莫凡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這位衛宗主翻臉不認人的模樣依稀在目，她可不敢認為對方真的像此刻表現得這般熱情，搞得跟勝利會師似的，兩個大男人就差摟著痛哭流涕了。也不想想流雲宗到御獸門走路也花不了半天時間，這會兒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

  廖君察覺到了師妹的小動作，微微側身擋住了溫若陽的視線。自家師妹嬌氣些無妨，只是本來流雲宗就對她有所圖謀，別讓外人看了去，增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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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對於廖君來說，流雲宗的人不僅僅是外人，更是潛在的敵人。要不然之前聽見溫若陽喚莫凡「莫師妹」他為何阻止？明明別有所圖，還做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煩！

  兩位掌門敘了幾句，手拉著手兒進了大殿，莫凡跟在後頭心裡不停「嘖嘖嘖」，也隨後進去。看他們分了主賓坐下，上前行了禮，沉默地跟著大師兄站到了掌門師伯身後。

  這大殿並不在莫凡幼年到過的那處廣場之後，似乎又是另一處所在，外頭雲生霞繞，裡頭肅穆華美，莫凡偷看了幾眼，便收了心思，眼觀鼻鼻觀心，聽著掌門師伯跟衛宗主扯淡。

  可不是扯淡麼？兩人算是同輩，還曾經一起經歷過好幾次宗門試煉，都是幾百歲的老東西了，扯起前塵往事一副沒完沒了的架勢，簡直比最嘴碎的婆子話還要多。明明都知道今天是因為黑豹的關係，可老是說不到正題上，就天馬行空地說舊事舊人，表揚對方弟子後輩之類的。

  莫凡站了不多時便有些腳酸了，偷偷掂了一隻腳把重心轉移了，心不在焉地開始神遊天外。

  她倒是不急，只是覺得掌門師伯這個職位也不是那麼好做的，就是這閒扯淡的功夫，一般人就做不來。期間又要維持自己身為一派掌門的風度，但又不能顯得失禮，真是難得，也不知道掌門師伯是在修煉上頭花的功夫多些，還是這閒扯淡的功夫上修煉得多些。

  要是換了葉知秋，只怕早就跟衛青雲聊不下去了，哪裡來得此刻殿內暖若春風的祥和氣氛？

  換了杯靈茶，衛青雲方才開始提正事。

  「前段時間范師弟說的那魔氣的事情，我已經著弟子去探消息了，多方打聽之下，確實近來各處都有被魔氣侵染之人出現。只不過人數不多，修為不高，也不是各門各派名頭響亮的弟子，倒都被大家疏忽了而已。」

  范掌門知道正菜來了，也不多言，只是附和：「確實如此，當日我門下弟子在蒼山中也是偶遇，若不是正好有一位長老在旁，見多識廣，只怕也會疏忽了去。只是可惜我那位師弟性子暴烈了一些，出手抹殺之後生怕魔氣為患，將那些人的屍身就地焚燒了，事後再追查，卻是難了些。不過依我那師弟所言，當日那些人服飾不一，看不出來是哪門哪宗的弟子，想來都是一些散修罷了。」

  衛青雲抿了口茶，嘆息道：「散修人多，來去無蹤，追查起來也是困難得很。只是若這魔氣繼續猖獗傳播，只怕萬年前的激戰慘事又要重現，唉，又是多少條人命啊！」

  說得好像他這人多麼慈悲似的！莫凡輕輕吐了口氣嗤了一聲，真那麼慈悲，當日自己還是個懵懂嬰兒，他就能叫人把自己丟去蒼山，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靈根靈脈，說什麼污了流雲宗的地界，嘁！小女子心眼小的很，記仇呢！

  范程跟著嘆息了一回，也不多說，等著衛青雲出招。

  衛青雲原以為拋出了魔氣出現的話題，范程怎麼也該附和一下表示自己衛道除魔的決心才是，誰知范程居然不答，暗道這范程也老奸巨猾了起來，只得開口道：「范師弟，眼瞧著動盪在即，我們若是多一分實力，將來對上魔物也就多一分勝算。你們御獸門跟妖獸打了多年交道，也要盡力才是。」

  范程只好道：「那是自然，何須衛宗主發話，除魔衛道，御獸門義不容辭。」

  「既然如此，范師弟，對付魔物我們修煉之人自當盡責，你們御獸門於駕馭妖獸一道上頗有建樹，你看那紫焰追雲豹，該如何才能讓它為我們驅使盡力呢？」

  范程生生壓抑了破口而罵的欲望，那紫焰追雲豹天生天養，當日你們流雲宗幾大高手傾巢而出也沒能將對方拿下，這會兒來問我們小小御獸門，問你妹！不就是因為莫凡乃是我門下弟子，你還不如說該如何讓莫凡為你驅使盡力呢！

  他吐了一口濁氣，卻依然覺得胸口堵得慌，臉上現出苦色道：「衛宗主說笑了，紫焰追雲豹乃是妖獸中的王者，只怕是傾我御獸門之力也無法將其捕獲，這個，御獸門確實心有餘力不足啊！」

  「哎……」衛青雲一揮手，眼光落到了莫凡身上，口中緩緩道：「范師弟何出此言，當日紫焰追雲豹索要的莫凡，不就是你門下弟子麼？」

  話中帶著不容人辯駁的威勢，幾乎已經是在向范程直接討要莫凡了，惱得范程也變了臉色，終究還是壓抑著道：「衛師兄說笑了，莫凡不過門下一個普通弟子，並未同那紫焰追雲豹締結契約，也驅使不動它啊！」

  衛青雲站了起來，斂了笑容搖頭道：「范師弟，你這話可就沒道理了。當日紫焰追雲豹在坊市外高聲討要莫凡，這可是人人都聽見了的，由此可見你這弟子同那紫焰追雲豹倒是關係匪淺，她若讓那豹子出來為正道效力，難道就說不通麼？莫非，是你御獸門想要藏私……」

  最後一句尾音拉得極長，隱隱放出了威壓來，加上衛青雲身為宗主，身上威望濃厚，饒是范程同他一樣合體期的修為，也有了被壓迫的感受。

  心中又氣又苦，范程只能回頭嘆氣：「莫凡，你自己同衛宗主說說，你同那紫焰追雲豹到底是何關係？」

  「是！」莫凡領命而出，站在了大殿中間，看著衛青雲目光坦蕩：「回衛宗主的話，莫凡同那紫焰追雲豹只是朋友相交，驅使不動它。」

  衛青雲見她腰也沒彎一下，只是奇怪這築基期的孩子居然能抵擋自己的威壓，後頭溫若陽聽著這句似曾相識的話卻微微皺眉，暗自尋思這耳熟的話是在哪裡聽過。

  「朋友？」衛青雲似笑非笑：「只聽說過有將妖獸收為騎寵戰寵的，還未曾聽誰說過以妖獸為友。莫非，你是同妖修相交，置正道與不顧麼？」

  妖獸麼，本來就是低人一等的，即便是修得人身，在人類修士看來，也是不上檔次。更何況妖獸修煉之法與人類迥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是人類識破了妖修的身份，等階低的敬而遠之，等階高的就必須除之滅之，可從來不會有人拿著妖獸妖修當朋友的。

  莫凡才多大年紀？前些年又一直在蒼山裡頭跟黑豹廝混，哪裡會曉得這些雖未明言，但大家心照不宣的俗規，歪了歪頭問道：「為什麼跟妖獸交朋友就是置正道與不顧呢？妖獸開了靈智也會說話的呀！」

  

  衛青雲才懶得跟她解釋呢，冷笑著搖頭道：「你年紀小，不知道的多向你師傅請教，這妖獸的事情是你們御獸門的強項，可輪不到我來越俎代庖。」

  他語含譏諷，是在嘲笑御獸門對弟子教導不嚴。范程聽著就覺得心塞無力，還沒開口，就聽見莫凡又答話了。

  莫凡說：「衛宗主，我師傅也沒說過呢，他還說妖獸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認準了主人輕易不會背叛，跟妖獸交朋友要比跟人交往放心得多，人心才險惡呢！」

  范程扶額，這的確是葉知秋那個不靠譜的傢伙會說的話。

  但是這樣當著人家衛宗主的面說真的好麼？姑娘你不覺得是你是在嘲笑人家堂堂流雲宗的宗主人心險惡麼？

  衛青雲也動怒了，這孩子是在教訓自己不成？真不想想她是個什麼身份什麼修為，居然敢在流雲宗的地盤上對著自己叫囂，果然是御獸門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門派出來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衛宗主徹底沒有耐心了，硬邦邦地一拂袖子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叫那紫焰追雲豹出來，上次它毀了本宗玉長老的靈器，本宗還沒跟它算帳呢！」

  莫凡撓了撓頭：「那得多少錢啊？它沒錢，要不，我替它賠給玉長老吧？」

  衛青雲真是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姑娘，咱們的重點不是賠錢好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莫凡又拍了拍手恍然大悟地笑道：「差點忘了，貴宗的熾陽劍鄭方鄭師兄還差我錢呢，要不，咱們就抵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