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愛與恨互相傷害(上)
2025-02-05 15:36:35
作者: 安步奕奕
與此同時,養心殿裡,正在進行一場談判。
「陛下,只要你答應將皇位傳給光兒,臣妾就保證你安全無虞。」季皇后坐在邊上,耐著性子在他說著。
東臨帝雖然此時身體都被藥物控制,渾身乏力,且又昏昏沉沉,但是多年來在皇位上掌握著生殺大權鍛鍊出來的堅定心神,讓他咬著牙抵抗著身體的不適。
「你不用想,我已經決意要廢黜光兒了,東臨不能允許有這樣無能的君王在,東臨的百年基業不能夠斷送在朕和他的手上。」
之前已經經歷過一番爭執,以著東臨帝昏了過去作為結束,如今醒來,兩人又舊事重提。
「陛下,你可是埋怨臣妾當年下手毒殺梅妃的事情?」季皇后的臉上浮現一抹冷色。
「皇后,多年前的事情,朕已經不去計較了,你何必一提再提?」東臨帝的聲音里滿是疲憊。
「不去計較?恐怕你是不能計較罷了!當年若不是依賴我哥的兵力,你想鎮壓住當年的謀反恐怕是以卵擊石,所以當時梅妃的事情若是你有一絲一毫的勝算,恐怕早已經和我們翻臉了。」季皇后的眸里滿是譏諷,但是卻掩藏著一抹未被人發掘的痛楚。
季皇后這些話,讓東臨帝晃神。
二十多年前,當他還是一個太子的時候,早已經心有所屬,但是造化弄人,先帝認為他根基不穩,朝中眾多皇子虎視眈眈他的位置,所以先帝便為他指了一門親事,便是季家,他反抗無果,只能接受,畢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可是也就是因為這一份妥協,當他將心愛的女子迎娶進宮的時候,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后和季風華一分一分地謀算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卻鞭長莫及,他以為他已經保護得很好,他們也已經放棄,可惜,卻沒有想到過他們會趁著梅兒生產的那日下手,進行偷龍轉鳳的戲碼。
他不是沒有想到過為梅兒報仇,可是他剛剛登基,根基不定,各方黨派還在進行拉鋸戰,而且如果懲治季風華和皇后,恐怕會給人一種卸磨殺驢,兔死狗烹的誤會,到時候朝堂就會陷入更加混亂的局面。
如果為了心愛的女子報仇,是奉上一國的安危做代價,他會成為東臨的罪人。
所以最後,他只能選擇沉默,並派人暗中保護初色。
只是面對初色受人欺負的事,他除了在背地裡黯然,卻也無力解決,因為當時的情況不允許他出手,那時候,他只求他和梅兒的孩子能夠活在這個世上便好!
「難不成你想把皇位留給季初色?陛下,你不要忘了,若是你不幸駕崩了,那麼他的身世可就會一直無人知曉。」
季皇后已經不如之前那麼激動了,她喝了口茶,然後緩緩開口。
季皇后的話將東臨帝的心神拉了回來,東臨帝沉默。
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慢慢來回割著,季皇后不滿足於手中的茶,她抬手一揮,「給我拿酒來。」
身邊的人躊躇,「皇后,這時候喝酒時會不會不太妥當?」
季皇后冷哼一聲,「外頭基本上已經是我們的人,你擔心什麼?快去。」
明青只得飛快下去拿了壺酒進來,而此時在殿外檢查著守衛情況的季風華見此,嘆氣地搖了搖頭,今日他走進了養心殿,見證了妹妹與陛下爭執的場面,陛下昏厥的那一剎那,他忽然想起過去,兩人心無旁騖的相處,轉眼間,卻已經朋友反目,雖然他不後悔此時所做的一切,但是仍舊沒辦法面對陛下,畢竟君臣這麼多年,敬畏的心依然存在,於是他對於妹妹要酒一事,也就裝作沒看見,她這個妹妹,愛太深,所以恨根也深種,今晚就讓她好好發泄發泄,這也算是他這個哥哥給她的最後一次放縱。
酒香四溢,頓時充盈了整間房間。
季皇后搖了搖手中的酒杯,粼粼的波光映照的是她複雜的眸色。
「陛下,你要不要來一杯,你最愛的梨花釀?」
東臨帝開口,「你自己喝吧,梨花釀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喝,你自己少喝點。」
也許是東臨帝話語裡帶著的微微關切,讓她的心神一霎那迷失,雖然起伏不大,但是她還是感受到了,「陛下,這麼多年來,這是第一次您對臣妾說著這樣關心的話,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東臨帝沉默,也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陛下,那麼多年來,您可恨過臣妾?」季皇后喝了口酒,像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當她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裡有些懊惱,但是卻一臉的期待他的回答。
「不恨。」東臨帝緩緩啟唇,聲音雖低,但是卻毫不猶豫。
握著酒杯的手指一僵,季皇后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叫做痛徹心扉的神情,她恍恍惚惚地道,「不恨啊,不愛便不恨,這麼多年來,就算是梅妃離世,臣妾待著您身邊,您也不曾對臣妾動心過,臣妾做了那麼多的努力,為何您卻不能將視線落在臣妾身上?」
面對皇后的質問,東臨帝卻回答不出來,他在心間輕嘆了一口氣。
看著床榻上一瞬老了十歲的人,季皇后的心裡不知為何泛起了一絲悲哀,許是他無動於衷的神情讓她怨恨的心無處發泄,許是她滿腔的愛意付錯了人。「陛下,臣妾跟在你身邊也有二十多年了,替你打理後宮,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臣妾想請你寫一份退位詔書,想來也不為難你吧!」
東臨帝聲音也漸冷,「不可能,你放棄這個念頭吧!東臨皇位能者居之。」
季皇后一點也不因為他的拒絕而惱怒,她搖著手中的酒杯,眸色變得意味深長。
「陛下,臣妾似乎有一件事忘了跟您稟報了,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聽呢?」
「什麼事?」東臨帝狐疑地問道,聲音里儘是沙啞和無力,但是餘威還在。
「關於你最喜歡的兒子,季初色的事。」季皇后話語中帶著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