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迎戰

2025-02-04 07:52:07 作者: 安步奕奕

  陳媚的話語剛一出口,眾人紛紛詫異或者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以及那已經呆愣的天意,然後開始交頭接耳,以致忽略了天意那一聲脆骨聲。

  天意側眼看向美人,吶吶問道,「美人,我方才是不是聽錯什麼了?」

  季初色雙眼濕漉漉地回道,「你沒聽錯,那個吵鬧的人要找你麻煩了,娘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天意聞言,看著美人如稚兒般惴惴不安,頓時母愛泛濫,她擱下手中的蟹殼,就著手邊的錦布擦了擦手,安撫美人道,「這不關你的事,別放在心上。」

  此時一直密切注意季初色和天意舉動的陳媚,見此抬了抬下巴,笑中帶著譏誚道,「不知季大少奶奶可否賞臉和小女比試一番?讓我們宜州的人也開開眼界,名將之後有怎麼樣的風采。」

  陳媚的話音一落,來自皇城的一方便不樂意了,這陳媚本就是在挑釁他們,現在挑人專門挑軟柿子捏,在座的皇城公子小姐那麼多,竟然選上弱不禁風的天意,這簡直可以預料結果,是天意必敗無疑,有些小姐看不過去,要出面反抗,卻被另一些人攔住,顯然這些來自皇城的未來接班人也是有眼力勁的,之前見陳媚一直見視線落在季初色身上,他們便有了了悟,此時他們頓時有了看好戲的興致。

  陳媚不解為何那些人從一開始的憤慨,到最後露出奇異的笑容,但是重點不是這些,她見天意還有心情將手中的錦布遞給季初色擦手,頓時感覺自己被無視了,她聲音一緊,有些不客氣了,「難不成季大少奶奶害怕了?如果你不敢下場,認輸便成,小女也不勉強。」

  方才天意沒有理會陳媚是因為她在安撫著美人。

  「娘子,你從來沒有投過壺,上場一定會輸,那不就正稱了對方的心?」

  「那有什麼關係?勝敗本就是兵家常事,小打小鬧而已,你以為我一個已婚婦人還會和一個黃毛丫頭計較這些?放心啦美人,我看看我能不能投中一兩隻。」

  

  「那娘子加油,我在這裡幫你剝蟹殼,待會你回來就可以吃了。」

  面對美人的加油打氣,天意淺笑從容地站了起來,毫不膽怯地迎視陳媚,「天意不曾玩過投壺,所以要是讓大家見笑了,就請多擔待。」

  班姬續史之姿,謝庭詠雪之態,步履輕盈,珊珊作響,冰肌玉膚,音若清晨聽到的風過荷葉露珠落水般動人,眾人看著一身淡紫色衣衫的天意,流彩暗花,一針一線精心隱在縫邊,可見衣裳之華貴,髮髻上只插了一根檀木箜篌簪,卻比濃妝艷抹的女子還來得端麗冠絕,年輕男子們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氣,當真是一回眸百媚生的絕代女子。

  陳媚見天意一出場便搶奪了她的風采,心中一股怒意叢生,她毫不客氣地對天意道,「季大少奶奶,請。」

  天意頷首,走到白線之後,面對離她七八步遠的壺,她著實有些頭大。

  而陳媚顯然是不讓天意多耽擱時間,手一揮,下人們就紛紛為兩人遞來了箭簍。

  這時候,上座談笑風生的眾人,也察覺了下邊的不尋常,東臨帝皺了皺眉,讓黃福下去探聽,不到片刻,黃福就將事情的經過一一複述給東臨帝。

  坐在一邊的陳知府邊聽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家女兒就是卓爾不群,在從皇城而來的公子小姐面前也毫不遜色,他倍感自豪,但是當他觸到陛下突然沉下來的臉,心裡「咯噔——」一聲,難不成小女做錯了什麼?

  東臨帝手中握著酒杯,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平日裡跟在他身邊的妃子大臣熟知陛下一旦露出這一表情,便是生氣的前奏,他們不由紛紛對陳知府投以同情的目光,你這女兒也忒大膽了,不知雖然荀家大小姐自幼便遭逢不幸,但是仍被荀將軍捧在手心,並且得到陛下的賜婚,其身份之高貴,怎麼容許人輕易冒犯呢!看來這陳知府已經觸到陛下的逆鱗了。

  陳知府雖然摸不清陛下的脾氣,但是見大家紛紛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就已經後悔沒有讓人看好媚兒,此時似乎也來不及了。

  東臨帝沉聲道,「既然她們要比試,要不咱們也添點彩頭?」

  這廂天意望著這一箭簍,上面的箭羽比較於方才其他人玩耍的,似乎更加粗長,並且更重的感覺。

  陳媚見天意發現了這一異樣,開口道,「因季大少奶奶出自名將之後,所以小女私以為方才那些箭羽不足以對季大少奶奶構成難度,故而便私自將箭羽都換掉,季大少奶奶應該不會感到為難吧!」

  方才陳媚向天意宣戰,以著歐陽墨城為主的一些人已經不虞,此時陳媚換下箭羽,且語氣篤定,不容許人反駁,更不由犯起了眾怒。

  「陳小姐,你不覺得這樣太為難人了吧?」一藍衣公子站出來發話,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與歐陽墨城交好的李明厚。

  「就是,這分明就是在欺負人!」連平日裡與天意看不對眼的黃昀飛此時也看不過去了,此時不是他與天意的私怨不私怨的問題,而是事關皇城的臉面,怎麼可以允許地方官員子女隨意踐踏。

  但是陳媚顯然已經是打定主意要勝天意一籌,所以以著什麼手段,以著什麼方式,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夠讓天意吃癟,她就要做。

  陳媚一點也不覺得羞愧,她直視天意問道,「季大少奶奶,你覺得如何?」

  其實箭羽長與不長,重亦或者不重,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麼差別,因為她都沒玩過,天意對李明厚與黃昀飛感激地笑了笑,隨後回道,「開始吧!」再不開始,美人剝好的蟹肉就該涼了。

  「回來吧!她自有分寸。」歐陽墨城叫住兩個還欲還擊的好友。

  「這不是有沒有分寸的問題,這是咱們皇城臉面的問題,怎麼允許別人輕易挑釁?」黃昀飛有些跳腳。

  「算了,昀飛,咱們靜觀其變。」李明厚看了眼歐陽墨城後勸道。

  黃昀飛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

  歐陽墨城抬頭看向場中央的人,不管走到哪裡,她都是最耀眼的星辰,不知不覺吸引著別人的目光,在他看來,每一次她都能化險為夷,這次,他相信也是如此。

  「哐當——」歐陽墨城頓時灑了他手中的酒杯,他愣愣地看著天意第一支長箭落在她的腳邊,這次她真的能化險為夷嗎?他不確定了。

  天意對著離她腳邊不遠長箭聳聳肩,方才手滑,沒投出去,而這時候,她聽到一陣叫好聲,原是陳媚第一支箭已經穩穩噹噹地落入壺中,陳媚回頭對她投以一洋洋得意的笑容,天意讚賞地對她點點頭,陳媚沒有得到天意料想之中的害怕與羞愧,不由冷哼一聲轉過頭,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第二支箭羽天意落在半道中,陳媚中壺。

  

  第三支箭羽天意落在離壺一丈距離,陳媚中壺。

  第四支箭羽天意落在壺邊,陳媚中壺。

  這前前後後四支箭讓原本對天意還抱著一絲絲期待的眾人紛紛破滅,最後許多人都不忍直視地想要捂住眼睛,一邊相對陳媚破口大罵。

  而陳媚看著天意像是在比試越扔越遠,眼底浮起一嘲諷的笑容,她轉開目光看向季初色,卻見他一直將視線停留在天意身上,不曾分給她一絲一毫,仿佛場上只有天意一人,而他也只看得見天意一人,其他人在他眼中,不過是花花草草一般,她心中大怒又不甘,那她就徹底將天意打敗,看她還怎麼笑得出來。

  前面四支箭羽都沒有中壺,天意也不著急,她掂量掂量了下手中的箭羽,隨即扔了出去,最終這支箭羽朝壺而去,原本要離去不忍直視的皇城公子小姐發現天意竟然找准了目標,不由紛紛停住腳步,屏住呼吸,只是可惜,這支箭羽撞到壺,彈開了。眾人不由重重惋惜了下。但見陳媚第五支箭羽也沒有中壺。

  天意嘆了口氣,扔偏了,不由接過下人第六支箭羽,此時她回頭,不巧看到陳媚怒氣沖沖的眼神,不由感到些許無辜,她又是哪裡惹到這個炮仗一眼的嬌蠻小姐,這陳小姐剛才還不是好好的,為自己的中壺而洋洋得意,這時候怎麼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還真是像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天意也不在意這些,她抬頭,見美人對她投來一安撫的眼神,不由發自內心地一笑,而略過歐陽墨城時,她頓時收回了笑意,轉而專心地握著手中的箭羽。

  還有五支箭羽,就等於還有五次機會。

  天意閉上一隻眼睛,調整好箭羽的位置,瞄準好壺口,深吸了一口氣後,才提起臂力將箭羽扔了出去。

  眾人不知為何,見到天意認真的神情時,頓時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喘,眼神隨著箭羽的起伏而起伏。

  最後箭羽「噗——」的一聲落入壺中。

  人群中突然一靜,隨即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也太難以置信了,天意終於中壺了。

  而注視這壺的天意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她迫不及待地看向美人,像是一隻抓到耗子的貓咪在向主人邀功。

  季初色勾了勾唇角,對娘子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幕落在陳媚眼中,簡直是妒火中燒,她重重冷哼著,別得意,還有四支箭,她不相信天意每次都能中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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