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江上盛宴
2025-02-04 07:50:58
作者: 安步奕奕
在江上暈了幾天的天意,終於拾起了一點精神,此時恰好東臨帝在江上辦起了晚宴。
天意走出了幾天不曾出去過的房門,感覺冰冷的江風迎面撲來,她不由朝美人方向靠了靠,她疑惑地抬頭,「美人,為何最近都不見應氏來找茬?」
「估計是她那裡有個不省心的對手在,所以顧不上你,你就這麼喜歡別人過來找麻煩?」季初色挑了挑眉頭,笑著打趣她。
天意回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覺得奇怪,不過她不來找事,我這幾日也過得舒坦點。」一想起之前她暈船時,應氏時不時派人來打探,噓寒問暖的怪腔怪調,不知有多麼的煩人。
「舒坦就好,別為不必要操心的人操心,到了。」季初色面不改色地領著娘子走向船中央,他可是不會告訴娘子,他順手推舟反將了應氏一軍,否則這幾日應氏怎麼會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天意覺得美人說的有道理,於是將此事拋在腦後。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晚宴的地方,火紅的燈籠掛滿了整隻船隻,將整個江面都映紅了,遠遠看去,就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煞是好看。紅綢彎彎繞繞,掛滿所有欄杆,頓時喜慶的感覺頓生。
而她們到場的時間剛好,船上的人基本都到齊了,官員沒有了在皇城裡的嚴謹,克制,少男少女們,少了一分矜持,一分拘謹,都舉起酒杯,歡樂暢飲起來。
「好熱鬧!」天意和美人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因為此次大家都是隨意入座,沒有引領的宮婢,天意環顧四周歡樂的氣氛,不由感嘆道。
季初色為娘子盛了一碗湯,聞言笑了笑,「以前在皇城裡,他們記掛著自己是朝廷官員的身份,根本放不開,今日江風明月,景色正好,便也放鬆了。」
江風明月?天意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果然一輪彎彎如鐮刀的月亮正高高懸掛在天邊。她欣然地笑著低下頭,不經意間卻看進了美人深邃如夜空漆黑的眸子,細碎的亮光從美人眸中透出,瑰麗,神秘,魅惑,讓人忍不住會被吸引其中,不可自拔。
「看到沒有,人家小兩口如膠似漆,也真不知道這荀天意怎麼想的,不過是一個傻子,也值得她如此?」一帶著疑惑又輕蔑語氣的話語在歐陽墨城耳邊響起。
原本雙眸鎖定在天意身上的歐陽墨城將視線轉向那開口的某位公子,對方收到歐陽墨城冷峻的目光,不由瑟縮了下,立即轉身朝身邊的人敬酒,只是嘴裡小聲地嘟嚷著,「不是嫌棄荀天意和人退婚嗎,怎麼這時候還莫名其妙出來維護她,難不成看上她現在傾世的容顏?」
幸好這人說話小聲,加上船上聲音嘈雜,否則這話要是傳進歐陽墨城的耳里,這人就不必在皇城裡混了。
歐陽墨城見對方識相,便又看向天意的方向,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人身上,沉靜如水的神色,妍麗脫俗的容顏,不由讓他想起靜如處子,動如脫兔這句話,他的神色不由自主變得柔和,只是眼角撇到另一個人影時,他的眸色頓時冷了下來。
而季初色也察覺到歐陽墨城的目光,他迎上他的視線,目光交匯,在半空中激起火花,季初色朝他揚了揚眉,唇角微彎,隱隱露出一抹嘲諷的譏笑,歐陽墨城抿緊唇瓣,怒火中燒,正要回視過去,但是季初色已經收回了視線,繼續幫天意添菜。
歐陽墨城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對方卻絲毫不在意,可是等他平息了怒火時,卻是醒悟,原來自己早已經沒有資格去惱火,他自嘲一笑,自從他親口說出退婚時,他已經失去了站在天意身邊的資格了。
可是,如果,天意能早早恢復神智,那麼是否結果就不一樣?那日從街道上相遇後,他就時常這樣不由自主地問自己。
但是,世間什麼都有可能,就是沒有如果。
歐陽墨城隨手拿起一酒壺,傾倒在酒杯上,酒水傾灑在桌上,他也絲毫不在意,拿起酒杯,一口飲下,再倒再飲,此時,似乎只有酒能麻醉他的神智,不會再在腦海里浮現那人的影子。
歐陽瑾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他輕嘆了一口氣,不知是要對自己的愛子哀其不幸,還是怒其不爭,罷了,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季初色將眼前的拔絲芋頭挪到娘子跟前,看著娘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也跟著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遠處高高上座的人,視線偶爾不經意落在季初色小兩口身上,他見著兩人默契地相處,心情甚好,他開口對邊上的人道,「黃福,你看,當初朕下的旨意,還是正確的。」
黃福也看到不遠處的兩人,他笑著回道,「陛下的每道旨意都是準確無誤的,奴才甚是敬仰。」
東臨帝睨了他一眼,「你這張嘴就會說話,不過今日朕心情高興,就不和你計較,來,將酒杯給朕滿上,今晚朕要與大家不醉不歸。」
「奴才遵命。」黃福笑著應下。
清風陣陣拂來,江面波瀾不起,在座的官員少男少女們舉起酒杯向同伴敬酒,有的自娛自樂吟誦起明月江水的詩句,白茫茫的霧氣橫貫在江面,清凌凌的水光連接著天邊,好像乘著清風在江面上行駛,輕飄飄得好像要飛起來。
座下的人,見到今晚陛下興致如此的高,不由更加放開地暢飲,難得出行一次,美酒佳肴,江色夜月,簡直是美妙得不能再美的天地人和。
絲竹歌舞,應景而現,將整個晚宴推向了高潮。
天意看著如此熱鬧的氣氛,不由想起學生時代讀過的一篇賦。
桂棹兮蘭漿,擊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
「娘子喚我?」季初色突然湊了過來,輕佻地問道。
天意沒有想到剛才居然將心裡想的話脫口而出,她嘿嘿笑了兩聲,「一定是太嘈雜了,你聽差了。」
季初色看著娘子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著實可愛,莞爾笑道,「方才那句話是出自哪裡,為何我沒有聽過?」
天意臉一黑,原來剛才美人是在調笑她,她哼了一聲,但是還是將那首賦告訴了美人,她著重提到她當時感觸最深的一段話,「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
「當初我將這段背得滾瓜爛熟,就是覺得它十分有道理。」天意咬著筷子,嘻嘻笑道。
而當天意將那一段詩句吟誦出來時,季初色將詩句放在口中細細咀嚼,陷入了沉思。天意見此便不願意打擾他,故而此時他們這一角落與晚宴中的熱鬧截然相反,但是卻一點兒也不突兀,反倒讓人覺得莫名的合適。
而在暗處的凌二看著自家主子沉靜的側臉時,眸中似乎有什麼閃過。
在晚宴中,有一個小插曲,便是荀韻詩見歐陽墨城似乎有些醉意,未經紹平公主的允許,就自顧自湊上前安慰,哪裡知道歐陽墨城醉得壓根就認不出她是誰,誤以為是其他花痴女,當即讓她滾,這一幕被許多人看到,荀韻詩的臉面算是丟到江里去了,紹平公主得知後,立即喚了身邊的嬤嬤去將呆立在當場不知所措的小姐領了回來,聽說那嬤嬤原本帶著紹平公主的話想要好好教訓下歐陽墨城一頓,可是人家醉得一點意識都沒有,於是只得氣呼呼地帶走自家小姐。
此事一度成為船上人閒暇時的談資,只不過礙於紹平公主的權勢,沒有當面談論而已。
而當荀韻詩得知外面的人將她傳為一個不知羞恥的花痴女時,她摔碎了屋內好幾個花瓶,捂著臉哭了,只不過她沒有將這件事歸罪於歐陽墨城,而是憎恨那些嘲笑她的人。
此事另一主角得知自己當晚做的事,不過是皺了皺眉,便無其他表情,看來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聽聞此事的天意不由感嘆一句,這個二妹果然是很二很蠢很天真!
在一偏僻的小院子裡。
幾個身著黑衣,蒙著臉面的人正坐在房間裡商討著事情。
「事情都準備好了沒有?」為首的黑夜人問道。
「啟稟主上,人已經安排好了,船隻路線以及所有事宜都已經布置下去,現在只要等待目標進入咱們的計劃的地方,便可以實行咱們的計劃。」左一的黑衣人回道。
為首的黑衣人點了點頭,「為了這個計劃,咱們已經準備了大半年,所以你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眾位黑衣人立即起身俯身作揖,「屬下定不辱命!」
「好!」為首的黑衣人眼睛裡閃過嗜血的亮光。
江面上,歌舞昇平,人聲鼎沸,殊不知,危險伴隨著江風,在一步一步靠近。禍福所依,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