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蒙面女子
2025-02-04 07:50:59
作者: 安步奕奕
一夜狂歡後,所有人都陷入疲憊的睡夢中。
天意伸了伸懶腰,她輕輕推了推還賴在她懷裡的某人,都日曬三竿了,某人還在賴床。
「起來了,是誰說不準睡懶覺的?」天意好笑地起身穿衣。
季初色睜開眼皮,眨著一雙絲毫沒有睡意的眸子,嘿嘿笑了兩聲,其實他早就已經醒來,只不過瞧見娘子睡顏真的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會,所以便沒有起身。
天意也沒期待美人的回答,她走到臉盆便邊,淨完臉後,便坐在梳妝檯前整理頭髮,雖然這是在船上,但是陸地上該有了,船里也基本都齊全,畢竟這可是天子下榻的地方。
季初色起身,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眼前的人,像是在觀賞什麼奇珍異寶似的,一臉的認真。
天意回頭,恰好與美人的視線碰了個正著,她臉一熱,嗔道,「一大早你不洗漱,看我做什麼?」
季初色眨了眨眼,「春光無限好,怎麼能錯過呢?」
美人又開始打趣人了,天意選擇無視。
季初色見娘子不理她,也有些沒趣,便站了起來,走到臉盆便淨臉。
水珠順著美人的臉龐直滑入他的脖頸,留下一道道惑人的水痕,天意不經意瞥到,頓時撇開臉,不過這時候,她突然有些好奇,便開口問道,「美人,你是長得比較像你娘親,還是父親?」
專心洗著臉的季初色聞言隨口回道,「聽以前的奶媽講,似乎我都不像。」
都不像?天意不甚明白,不過她繼續問道,「那你奶媽呢?」
此時季初色的眼神忽然黯了黯,握著棉布的手微微用力,他在娘子面前很少會掩飾他的情緒,於是他語氣澀然道,「六歲那年,王妃說她偷盜府中的東西,將她亂棍打死。」
話音一落,天意便已後悔自己問了這個愚蠢的問題,若是奶媽還在,朝陽院裡便有她的身影,看著美人失落的樣子,天意忍不住走過去靠近美人,輕輕撫著他的背。
感受到娘子這無聲的安慰,季初色頓時覺得心底的哀慟淡去了幾分,有時候,有人和自己分擔苦痛,那份難過,就會真的被分走。
「今日我身體好很多了,那麼給你個面子,允許你邀請我一次出去遊玩,但是我答不答應,得看你的誠意。」天意抬著下巴,有些小得意,其實她不過是想轉移美人的注意力。
「娘子,今日風和日麗,春光明媚,實在是很適合去欣賞,況且江風習習,波瀾壯闊,這等亮麗風景,怎麼可以錯過?」季初色立即熟門熟路地說道,這種話信手拈來,簡直毫無壓力。
天意揚了揚眉,「誠意?」
「只要娘子肯點點這高貴的頭顱,接下來的日子,娘子讓為夫做什麼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為夫定是在所不辭。」
聽著美人耍貧的話,天意不由被逗樂了,「最近你這嘴真的是像抹了蜜,說的都是不用負責的甜言蜜語,讓我說你什麼好?」
「那娘子就不要說,怎麼行動如何?」季初色說完,就不容分說地靠上來。
天意好笑地將美人的臉掰向另外一邊,「好啦,咱們這就出去。」
季初色這才得逞地牽著娘子的手往外走,房中的下人們都捂著嘴小聲偷笑,害得天意不好意思地連瞪了美人幾次。
吃自己家娘子豆腐還要別人許可?季初色壓根就沒覺得什麼不妥,反倒覺得這些下人好不識趣,不由虎著臉瞪了她們幾眼。
雖然船身還有些晃動,但是有美人這移動的柱子,天意壓根都不用擔心自己會跌倒,不過這時候她才發覺,似乎她越來越依賴美人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沒有將美人當成是一個天真單純孩子般的男子,她都有些弄不清狀況了。
不過能走出屋門,看一看江景,對天意來說,已經是一個進步,否則若是以她在現世的情況,恐怕現在還抱著柱子在吐。
此時船板上也有三三兩兩走出來散步的人,她和美人摻雜在裡面,也不會顯得突兀。
天蔚藍,雲輕盈,風微涼,如果忽略胃裡不舒服的感覺,真是不失為一個遊玩觀賞的風景。
「如果這時候有歌聲相伴就更好了--」天意忍不住感嘆道。
季初色正想回答時,突然江面遠遠地傳來一陣簫聲,他不由順著聲源望去,只見在水天之間,有一以青竹連接而成的竹筏,順著江水緩緩而下,竹筏上面站著兩個人,一侍女模樣的女子拿著蕭,想來方才的簫聲就是出自她之口。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
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婉轉美妙的歌聲伴隨著簫聲,以竹筏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柔和的聲調,輕靈的歌聲,好像插上了翅膀,自由自在地在江面徜徉。
天意和季初色頓時被這歌聲吸引過去,只見竹筏上另一女子背著陽光,光暈籠罩在她周身,看不出樣貌,但是卻給人一種優雅柔媚的視覺感。
天意有些痴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古代這麼動人的樂曲,不由眨著眼聽得更入神了。而一旁的季初色則是在看到那竹筏時便已經微眯起雙眼,他神色莫測地看著那竹筏,心裡不知在在想著什麼。
簫聲停,歌聲也隨之停止,而此時天意和季初色身後響起了一鼓掌聲。
天意和季初色頓時轉過身,發現東臨帝不知在他們身後站了多久。
兩人慌忙要行禮,卻被東臨帝一個眼神制止,兩人才回想起此時身處的地方,不由默默站到東臨帝兩側。
東臨帝雙手背在身後,神清氣爽,此時他上前一步,笑著朝竹筏上的女子問道,「姑娘好歌喉!」
「多謝老爺誇讚。」
竹筏上的女子微微福了福身回道,此時竹筏也正好靠近了大船,眾人才看清了那歌唱的女子,身姿窈窕,氣質高雅,只不過那飽滿光潔的額頭以下,都被一面薄薄的輕紗遮住,露出一雙淡雅神韻的眸子,被這樣的眼睛看一眼,仿佛都覺得天地間百花盛開的溫暖明媚。
因著東臨帝等人乘坐的船沒有皇家標誌,且眾人身上的衣裳都是便裝,所以沒有被女子認出來也是很正常。
真是一個溫柔的佳人,天意在心頭暗暗贊道。
東臨帝點了點頭,而此時,福身的女子恰巧抬起了頭,那雙淡雅的眸子正好與東臨帝對上,東臨帝的身子微不可乎地震了下,似乎在一霎那僵硬了,隨即又很快恢復了自然。
「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處?」東臨帝沉吟了幾許後,語出驚人道。
天意和季初色被陛下這突然的開口嚇到,兩人震驚地對視了一眼,在東臨國里,是不能隨便問人家姑娘閨名,而且以他們對陛下的了解,陛下不會輕易開口問人家閨名,怎麼今日這麼奇怪?
此女子似乎被東臨帝這一問話嚇到,反倒是她身邊的侍女上前一步,對東臨帝怒道,「你是什麼人?不知道不能隨便問人家姑娘閨名的嗎?你是哪裡來的登徒子?」
「放肆!你是哪裡來的黃毛丫頭,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我們主子這樣說話!」黃福立即站出來大聲斥道。
「我就說了怎麼樣?你們不要仗著人多勢眾就欺負我們。」對方也不甘示弱,頂撞了回來,氣得黃福想要喚人,但是此時東臨帝抬了抬手,示意了黃福住嘴,黃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陛下,發現他並沒有因對方而惱怒,才後退到陛下身後。
東臨帝看著跟前仿佛受了驚嚇的女子,嘴角掛起了一抹平和的笑容,「姑娘莫怕,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在下對姑娘的歌聲很是讚賞,才會這一問,若是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
東臨帝這一番話,不止對方驚詫,連帶著站在他身邊的天意和季初色也忍不住露出訝異的神色。
那女子歉意地笑了笑,她回道,「是下人無狀,衝撞了老爺,小女子姓梅名喚長思,江南汶州人氏。」
「梅思?」聞言,東臨帝下意識深深看了她一眼。
「正是。」梅思微微向前傾,露出一抹嬌羞的笑容,這含羞帶怯的笑,讓東臨帝一瞬間失神。
但是畢竟是一國之君,東臨帝很快就回過神來,他看著梅思道,「這是一個好名字,不知梅姑娘為何會帶著下人獨自在江面上遊玩?兩個姑娘若是沒有家人陪同是很危險的。」
「多謝老爺關心,我們這種生活在江邊的人,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只是這幾日家人外出辦事,我和侍女閒來無事,便獨自外出賞玩,沒有考慮到危險,是長思的不是。」
美人自責,我看尤憐。東臨帝面上有了隱隱的不忍,他開口邀請道,「不知梅姑娘想要到哪裡,若是順路,我們可以送你們一程。」
「多謝老爺,我們去的地方是賀州,聽聞賀州有一種花,在春天時盛開,鼎盛時節採摘而下可以製作糕點,亦或者釀製花茶,小女子早已心動不已,便趁著這次外出一看究竟。」梅長思靦腆一笑。
東臨帝笑道,「巧了,我們去的也是賀州,看來我們與姑娘有緣,不如姑娘就跟我們一程,也有照應。」
「那就多謝老爺了。」梅長思當即應下。
而天意和季初色對著這突然的轉變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時,聽到前頭稟報的定皇后帶著菊妃和蘭妃走了出來,她恰巧看到這一幕,頓時陰沉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