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枚銀錠
2024-05-09 05:07:05
作者: 文鳶
晚玉被青柔浮誇至極的抱怨逗出了笑意,就像是蘸了露水而打顫的花苞,連調笑聲中都牽扯著顫抖的音調。
「你還知涼呢?方才聽你言之鑿鑿說的跟你待老婆子是盡孝了似的,還不是讓老婆子坐在地上受涼,你倒還樂盡天真。」
青柔哪能聽不出話中的挖苦,她僅是根本不想理會沒個正經模樣的晚玉。
沈清染再瞧不下二人如同台上伎子一樣插科打諢的荒唐戲碼,她沿著檐邊輕身躍下屋檐,落於珍珠身旁,她仍在瞥著屋內望風。
珍珠稱不上是什麼敏覺的人,以至於沈清染落於她身旁,她只覺是秋風拂過,還帶來了幾許清爽。
「還未哄好?」
聽著老夫人哭鬧聲,珍珠又開始擔憂了:「夫人只說是去哪戶交好的夫人宅邸上,也未提幾時才回,若讓夫人撞見,你們幾條命夠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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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般吵鬧做什麼!我還不知怎麼哄了不成?若真讓夫人撞見了,便說是她今日又胡鬧,哭鬧不停,不停人勸阻就是了!我們一直在這哄著,夫人難道還能尋見什麼理由來為難你我不成?」
青柔原本就因老夫人哭鬧不止而心生煩悶,打出了一個又一個難以舒展的結扣,如今聽了珍珠催促,更是恨不得將心中所有牢騷都發出去。
青柔她前一刻還十分敷衍的哄著老夫人呢,登時又十分不滿的在身後推嚷老夫人,怨毒至極:「哭哭哭,你只知哭了不成?早晚要哭死你!」
珍珠耐不住這二人,便是長嘆口氣回過身,正對上眼神向房中瞟的沈清染。
「大、大小姐……」
她這一聲將那房中二人嚇得不輕,慌忙扯過畫扇屏風來遮擋,生怕沈清染自門外瞧見些什麼。
最緊張的自然還當數在門外望風放哨的珍珠了。
「大小姐不是說要晚些來看老夫人,怎這般急就又回來了?奴婢方才是去屋內瞧了眼的,老夫人尚還未醒,您怕是又要走空了。」
珍珠曾是應付過沈清染一次,這次毫不費力的就編出來了哄騙沈清染的言辭,她說起謊來不羞不臊,只如說了真話一般。
「走空?倒也不盡然是白走一程。」
沈清染恍如漫不經心的言語更是層層鞭打著珍珠愧疚的心神,仿佛眼前人是審問她罪行的官員,而她是要被再度嚴加審訊的死囚。
汗珠順著珍珠的髮絲滴滴垂落,沈清染未說明來由,她也不敢貿然開口,生怕是說中了說明不該說的,又引出什麼不該發生的,那可絕不是說笑的事。
她這麼一啞了嗓子,房中那兩人便更是心生擔憂,難以自若了。
「珍珠姑娘怎這般緊張?」
沈清染淡然一笑,更顯得珍珠因惶恐而申請憔悴,皓白的臉頰幾乎是被嚇成了這個神色的,她不敢言,沈清染索性也不等她開口。
「我此次倒不是為了見祖母來的,這不是方才來了一程?結果走時難免匆忙了些,竟將芍藥玉簪掉在了院子裡,那簪子雖不金貴,可也是先夫人留下的遺物,我豈能不金貴著?如今竟是被我弄丟了,這便趕忙回來找找……」
珍珠未敢應答,她怕沈清染這會兒將她想法子支了開,待會便又要進房中歇息片刻了——那豈不是要出大事?
「珍珠姑娘可能幫我找找?」
珍珠仍是不敢吭聲,妄做決議。
「我這手腳難免是毛躁了些,只怕是在院內翻來覆去的找,再驚擾了祖母當如何好?所以尋這簪子的事,就拜託珍珠姑娘了,也請珍珠姑娘叫上房中其他婢子幫幫忙,那簪子的確於我是十分的重要。」
「這……也好。」
沈清染和善一笑,自作主張的塞給了珍珠一枚銀錠,十分誠切的柔聲向人擔保:「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不會向夫人說,絕不會算你們曠工的!你們只當是幫了我的忙,去尋一尋,可好?這銀錠你們記得分了,我再回自己院中找找,若找見了,我再給你們些。」
珍珠驚愕於沈清染的大方,只不過是在院中尋尋有沒有遺落下的玩意兒,便值得上一整枚銀錠?
然而珍珠並不打算與房中時常嗆她的二人同分這筆天降之財。
沈清染誠懇的態度讓珍珠相信了她的確只是回院中找尋那枚芍藥玉簪的,拿了人的錢財,難免要手軟心軟。
故而珍珠將那枚銀錠仔仔細細的揣入自己袖中,也不再推辭了:「大小姐還真是太客氣了,奴婢們本就是將軍府的下人,為您做事本就是分內的事,如何配得上您一聲辛苦呀。」
「若不是這玉簪待我十分重要,我又如何會為它如此興師動眾?唉,我這心裡也只盼著能早些尋回來,免得心中不安。罷了,我還得先回房尋上一尋,便有勞珍珠姑娘了。」
「大小姐萬不要再和奴婢客氣了,奴婢這便叫上她們兩個,一塊去尋您的簪子。」
沈清染盈盈一笑,裝作正要離去,那珍珠見沈清染離開,也是迫不及待的趕回房中。
珍珠剛一背身向房中去,沈清染便又縱身躍上房檐,此次無需躲避珍珠的視線,倒是輕快自如了不少。
她一改方才在青柔晚玉面前如同受氣包的模樣,神氣凌然的,讓沈清染覺得這副模樣她好像時常能瞧見。
遲疑了會,沈清染才想起原來是宮中那些傳了聖旨便將自己也當作天子了的太監們。
「你們兩個還能不能將人哄好了?真不知你們當年如何能討得老夫人歡心,做了老夫人的近侍的。」
珍珠慍怒的指責著二人,那二人還真有一瞬因珍珠所言而心生忌憚,聽她繼續叱道:「若不是方才有我替你們招呼著,你們這會可早就被人發賣到甜酒巷子裡去了!」
兩人低眉順眼的平白挨了珍珠沒來由一頓責罵,才後知後覺的覺察出好像有些不合常理之處——珍珠這不知好歹的丫頭幾時有管教她們的權利了?
還真是沒有分寸,該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