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記憶全無（一）

  誰都不曾想到，沐輕塵一睡，便是十年。整整十年，十年之中，無論獨孤一族的高層用盡辦法，都無法將之喚醒。獨孤霆一直逼迫獨孤雪燁與沐輕塵成親，但無數次被獨孤雪燁拒絕。獨孤雪燁的婚事，一拖便是十年。

  十年時間，對靈界的人而言，不過生命的十幾分之一。眨眼而過，快如雲煙。十年之間，獨孤一族之內，尚無大事發生，與月之一族的對戰，依舊勝負相等，誰也沒占到好處。

  若說靈界之中，發生什麼大事的話，則是天絕大陸中的隱世家族——初之一族找到自己遺落在外的血脈，轟動一時。不過在之後，再無任何動靜，久而久之，便被人遺忘了。

  這一日，赤瞳在給沐輕塵照例梳洗的時候，當溫熱的毛巾擦拭在沐輕塵白得不正常的手背上時，赤瞳看到沐輕塵的手指，動了動。她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細細看看沐輕塵手指，的確在動，不是赤瞳的錯覺。

  靈女這是要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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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瞳快速擦好沐輕塵的雙手，然後坐在床邊，期待地關注著沐輕塵神色。

  這十年之間，都是赤瞳在照顧沐輕塵，無微不至。赤瞳知道，自己對沐輕塵十年如一日的照顧，並不是因為獨孤雪燁的吩咐，而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她希望眼前沉睡的女子，能夠醒來，醒來之後，並且不再承受痛苦和磨難。

  赤瞳有些不懂自己，她對沐輕塵的感情，似乎更像是親人，不由自主發自內心地想要好好照顧她。

  期待地望著沐輕塵，赤瞳雙手情不自禁握住了沐輕塵的右手。

  靈女，快醒來吧！

  輕若蝶翼的睫毛，輕微地顫動。赤瞳看到此動靜，心都提起來了，靈女快醒了！

  「靈女，靈女……」赤瞳冷若冰霜的表情在這瞬間完全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按耐不住的興喜。

  輕靈如蝶翼的睫毛，在顫動間，慢慢睜開來。長久不見光，沐輕塵在睜開眼一瞬，有反射性地閉上，反覆幾次才適應。這才睜開雙眼，露出琥珀色的雙瞳。

  那是一雙純淨無暇的眸子，仿若初生的美好，令赤瞳再見到這雙眸子的時候，不由瑟縮了一下。

  如此純淨的眸子，赤瞳不敢面對。躲開沐輕塵的視線，赤瞳柔聲說道：「靈女，你醒了？」

  琥珀色的眸子裡，溢出疑惑的神色，望著赤瞳，怯生生的模樣，令赤瞳心中五味雜陳。

  靈女不認識她了。赤瞳此次無比確定，沐輕塵是真的失去記憶了。

  「你……」沐輕塵想坐起來，卻沒有力氣。頭剛離開枕頭，就失去力量，倒回床上。

  「靈女，你要起來嗎？」赤瞳輕聲詢問，在面對失憶之後的沐輕塵，她不能冷酷以對。

  「嗯。」沐輕塵在赤瞳的幫助之下坐了起來，然後點頭望著赤瞳，眼底的怯意和慌亂掩飾不住。她現在一點記憶都沒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記得眼前的赤瞳。儘管她感覺對赤瞳很熟悉，但陌生感多過熟悉感，沐輕塵此刻對赤瞳，隱隱戒備。

  「靈女，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赤瞳難得溫柔地笑著，安撫性地輕拍沐輕塵的肩，「你先坐一下，我去叫少主。」

  沐輕塵不知道少主是誰，更不知道自己是誰。眼見赤瞳要離開，突然伸手拉住赤瞳的衣擺，儘管她不知道赤瞳，但能感受到赤瞳對她沒有惡意，不想赤瞳離開，自己留在這陌生的環境之中，因此伸手拉住赤瞳，不讓赤瞳離開。

  「不要……走……」沐輕塵一雙純潔的眸子，水盈盈的令人不忍拒絕。

  「好，我不走。」赤瞳轉回身，坐在沐輕塵旁邊，笑容溫婉。「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搖搖頭，沐輕塵抿著唇，不說話。看到赤瞳不走，她縮回手，抓著杯子，將自己遮蓋，只露出兩隻水靈靈的大眼，怯生生地望著赤瞳。

  「真的嗎？」赤瞳不放心地繼續問道，想伸手去給沐輕塵把脈，但看到沐輕塵防備自己的模樣，不忍驚擾她，便沒敢輕舉妄動。

  「你餓嗎？」赤瞳繼續輕聲問道，關切的神色，一直不變。

  十年以來，沐輕塵全靠辟穀丹度過。今朝醒來，只怕該是會感覺到餓了。

  還是搖頭，沐輕塵躲在被子裡，在打量屋子的同時，不忘關注赤瞳的一舉一動。她幾次張開泛白的雙唇，想說些什麼，卻問不出口。

  赤瞳起身，剛轉身，又再次被沐輕塵拉住。回身輕笑地對沐輕塵說道：「你別怕，我去給你倒杯水。」

  赤瞳見沐輕塵不放心，指了指離床不遠處的圓桌。沐輕塵這才放開手，讓她去倒水。這期間，一雙眸子緊盯在赤瞳身上，就怕赤瞳離開。

  赤瞳暗笑的同時，不覺失落，那個堅決不屈從的沐輕塵，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什麼記憶都沒有，純潔得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的女子了。

  端著水杯，赤瞳回到床邊，遞給沐輕塵水杯。「喝吧。」

  

  沐輕塵接過水杯，好奇地看看杯中透明的水，再看看赤瞳，最後端著水別輕輕喝了起來，甘甜的味道，很清爽。沐輕塵喝完之後，將水杯還給赤瞳。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一隻渾身金色的小獸竄到沐輕塵身前，兩隻藍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沐輕塵直看。

  主人，醒來了！

  突然出現的小獸，令沐輕塵受到驚嚇，一下子躲進被子裡。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才敢探出頭來。對上小獸藍汪汪的眼睛，沐輕塵不認識小獸，卻覺得小獸十分熟悉。儘管沐輕塵記憶全無，但她和小白契約仍然存在。

  「唧唧i……」金色小獸，是進階後的小白，高興地叫著。

  沐輕塵怯怯盯著小白，好久才伸手想去觸碰小白。小白屏住呼吸，不敢動。它聽赤瞳說過，主人醒來之後，可能忘記以往所有的事情，包括它，包括小緣，甚至北冥幽。看到沐輕塵現在這個模樣，小白能夠確定主人不認識它了。但主人卻不排斥自己，這樣也很好。

  伸手在小白頭上摸了一下，沐輕塵快速縮回手，見小白不躲不閃，膽子便大了一些，繼續觸碰小白。經過一段時間的重新磨合，沐輕塵已經不害怕小白了，更是讓小白躺在自己身邊。

  小白很開心，它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主人醒來了！

  赤瞳見著沐輕塵和小白玩耍的一幕，既高興，又辛酸。

  靈女醒來了，卻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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