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痛失記憶（五）

  「她怎麼樣了？」獨孤雪燁的聲音，波瀾不興，毫無起伏。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沐輕塵身上，快速閃過一絲情緒，但誰也沒看到。就連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

  「少主，靈女一直不曾醒來。」赤瞳站在床邊，點頭向獨孤雪燁回答道。

  「一直沒醒？」獨孤雪燁聞言，在床邊坐下，伸手給沐輕塵把脈，身體沒什麼大礙。然而崩潰的識海，尚無復原的跡象。單手撫在沐輕塵光潔的額頭之上，獨孤雪燁開始給沐輕塵輸送靈力，幫助沐輕塵重築識海。

  少主這是在幫靈女？！

  赤瞳驚訝地睜大了眼，但很快恢復正常，沒讓獨孤雪燁發現她情緒的波動。

  若換做平日，獨孤雪燁早發現赤瞳的吃驚了，只是獨孤雪燁現在一心為修復沐輕塵的識海而全神貫注，因此沒發現赤瞳的異常。

  儘管獨孤雪燁想幫助沐輕塵重築識海，但獨孤雪燁的靈力，在侵入沐輕塵腦中的時候，被一股力量推了出來。無論他如何努力，靈力都無法達到識海，達到重築的目的。

  收回手，獨孤雪燁的眉頭難得輕蹙。赤瞳察覺獨孤雪燁的疑惑，出聲詢問，「少主，怎麼了？」

  「她不願重築識海。」獨孤雪燁說完這句話，眉頭更加深蹙了。沐輕塵不僅不願重築識海，更不願醒來。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絲毫沒醒來的跡象。若不是靠赤瞳給她餵下辟穀丹，只怕她的身體已經失去生命的跡象了。

  「少主可有辦法？」赤瞳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明知有些僭越了，但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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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雪燁冷冷朝赤瞳看來，赤瞳對沐輕塵的擔心，超出獨孤雪燁的掌握。「你很擔心她？」

  赤瞳微抿唇，在獨孤雪燁的注視下，無法隱瞞，更無法說謊。點頭應道，「是。」

  「嗯……」獨孤雪燁應了一聲，卻不多言。

  他的做法，令赤瞳更加心驚膽戰。只希望少主不要讓她去黑獄。

  「好好……」獨孤雪燁話未說完，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獨孤繼續未說完的話，「好好照顧。」

  「赤瞳會的。」即使獨孤雪燁不吩咐，赤瞳也會好好照顧沐輕塵。不為別的，只為沐輕塵的堅持。赤瞳很佩服沐輕塵，即使伸手創傷，也不願忘記前塵往事。如同天師一樣。

  獨孤雪燁走出房門，就看到在門前的藍咒，一臉焦急。「少主……」

  「什麼事？」獨孤雪燁瞥了藍咒一眼，出門後關上了門。

  藍咒微微驚訝，但還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少主，族長要見你。」

  「在哪？」獨孤雪燁聽到族長二字，眼底閃現一絲幽光，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嘲諷似的微笑。

  「就在前廳。」藍咒急忙回答。

  「走吧。」

  兩人一起來到燁離院的前廳。大廳之上，一名身著藏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著茶杯，閒適地品味著。

  獨孤雪燁走進前廳之前，讓藍咒現行退下。藍咒得令離開，暗自慶幸不已。

  走進前廳，獨孤雪燁目光掃過中年男子，冷淡開口。「父親找我什麼事？」

  「沐輕塵怎麼樣了？」獨孤霆放下茶杯，如鷹般犀利的目光投射在獨孤雪燁身上。

  若無其事地在下手第一個位置上坐下，獨孤雪燁接過侍女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回答道：「死不了。」

  「你們的婚事，將在下個月初六舉行。」獨孤霆自顧宣布。

  「她若不醒，婚事推遲。」獨孤雪燁說出自己的條件。他同意成親，但若沐輕塵不是在清醒的時候與他拜堂，他寧願不成親。獨孤雪燁的堅持，令獨孤霆意外，然而最意外的還是獨孤雪燁自身。他也不知為何，非得沐輕塵醒來之後，再與之成親。

  「她若一直不醒呢？」獨孤霆語氣里威嚴十足。在他問完話後，前廳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一觸即發。

  「婚禮一直推遲。」獨孤雪燁沒給獨孤霆反對的機會，「否則，不成親。」

  「你……」獨孤霆皺眉看著獨孤雪燁，他是他最優秀的兒子，也是令他最捉摸不透的兒子。他若堅持不成親，誰也無法逼迫。令獨孤霆不解的是，一向聽話的兒子，怎麼會與他對著幹。

  「告訴我原因。」無論如何，獨孤霆都想知道獨孤雪燁如此堅持的原因。

  獨孤雪燁冷笑一聲，「我可不願跟具屍體成親。」

  獨孤霆被獨孤雪燁的話噎住，再想說些什麼，卻無從開口，只好點頭答應。「好，就等她醒來。」

  然而，誰也沒料到，這一等，卻是很多年。

  赤瞳在獨孤雪燁離開之後，為沐輕塵蓋好被子，看到縮在沐輕塵身邊，緊貼著沐輕塵手臂的小白，赤瞳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小東西，別擔心，靈女會好起來。」

  小白對赤瞳的戒備，稍稍減少。在近一個月，看到赤瞳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沐輕塵，小白對她的芥蒂雖然存在，卻不多。

  「唧唧……」小白偶爾會回應赤瞳一聲。

  「小東西，你餓了嗎？」赤瞳望著小白，眼底的喜歡藏匿不住。

  小白點點頭，表示自己餓了。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赤瞳多少知道小白的脾氣，只要不觸及沐輕塵，其他的，一概好說話。

  給小白準備好吃食，赤瞳拿到窗邊的小几上。就算在吃東西的時候，小白也不願遠離沐輕塵。一隻爪子牽著沐輕塵的衣袖，另一隻不停地抓過盤中的甜食往嘴裡塞。吃著吃著，小白的眼淚就吧嗒吧嗒掉落下來。

  「怎麼哭了？」赤瞳在對小白說話的時候，應聲低緩而溫柔。

  小白擦乾淨手腳和嘴，然後偎依到沐輕塵身邊。

  主人最愛甜食了，只是，現在主人一直躺著，都不醒來。

  想到主人，小白再無享用甜食的心情。

  赤瞳看著偎依在一起的沐輕塵和小白，忽然明白小白為何哭泣的原因。

  儘管赤瞳見過無數人和他簽約的靈寵，但她從未見過像沐輕塵和小白如此情深義重的。一人一獸，仿佛是相依為命的夥伴，更像是親人。

  赤瞳收拾好茶几，將空間留給一人一獸，轉身出了去。

  沉睡中的沐輕塵，不再做夢，夢中所有場景，在一夕之間，全化作了泡沫，消散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