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痛失記憶（三）

  獨孤一族的密林禁地，陽光被隔絕在茂密的枝葉之外，只有少數幸運的光束，能夠穿透枝葉的罅隙，落在鋪滿枯葉的地上。

  密林深處的石室中，一名衣裳凌亂、頭髮散亂的女子，躺在血泊之中。女子渾身染血，看不出容貌。

  

  一隻白色小獸，出現在女子身邊。小獸渾身雪白，金色的翅膀，耷拉在背後。天藍色的雙眸里，盛滿淚水。

  地上躺著的女子，是沐輕塵。她的意識海，被獨孤霆的靈力破壞，識海處於崩潰的邊緣。無法維持靈寵空間運營，小白只得從靈寵空間出來。

  只是小白一出來，就看到沐輕塵躺在地上，氣息奄奄。

  「唧唧……」小白趴在沐輕塵臉龐，關切地叫著。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吧！

  主人，你怎麼了，你怎麼還不醒？

  小白一直守在沐輕塵身邊，看到沐輕塵手上的傷口，細細舔舐，用口水塗抹傷口。

  兩隻小爪子捧著沐輕塵的手上的手指，小白淚眼朦朧，眼淚吧嗒吧嗒掉落。自己真的好沒用，都不能保護主人，都不能為主人做些什麼。

  「嗚嗚……」石室之中，充滿小白悲鳴的聲音。

  主人，主人……

  乖乖躺在沐輕塵身邊，小白耷拉著雙耳，小臉皺成一團。它看得出，主人受傷了，該怎麼幫主人呢？

  小白親親沐輕塵的慘無血色的臉，小爪子貼著沐輕塵，眼淚不止，滴滴划過沐輕塵的臉龐。

  主人，你快醒來吧，小白再也不淘氣了，小白一定好好聽話……

  主人，只要你快點醒來，我保證再不回搶你的甜食……

  主人，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北冥幽會傷心……

  主人，還有小緣，還有小緣呢……

  小白嗚嗚地哭泣，整個石室，只有它的哭聲。

  在小白嗚嗚地哭聲之中，沐輕塵緩緩睜開雙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聚焦，一片空茫之色。

  一睜開眼，沐輕塵就感到腦海中慘烈的痛楚，抑制不住，只好抱住頭，狠狠撞在地上。

  「唧唧！」小白立刻上前阻止，想要攔住沐輕塵，不讓她傷害自己。

  沐輕塵看了小白一眼，一下子推開小白，然後額頭狠狠著地，頃刻之間，頭破血流。鮮紅的血液，順著臉龐，落入眼中，在順著眼角，流過臉頰。

  遠遠看去，仿佛兩行血淚，掛在沐輕塵臉上。

  「唧唧！」小白眼睜睜看著沐輕塵一下接一下，狠狠撞擊自己的頭顱，雙眼通紅，一次次阻攔，再一次次被推開，完全不能阻止沐輕塵的動作。

  主人，主人，不要傷害自己，不要傷害自己……

  小白嗚咽地叫著，心疼萬分。拽著沐輕塵的衣角，哭得不能自已。

  沐輕塵狠命地撞擊自己的額頭，想要阻止腦海中的劇痛，但收效甚微。本就極度虛弱的身體，在她的撞擊之下，鮮血橫流，更加劇她身體的弱化，幾個瞬息，癱倒在地上，無力動彈。

  小白爬到沐輕塵身邊，伸出兩隻小爪子，拽著沐輕塵的衣服，堵在沐輕塵額頭的傷口上，想要止住血液，卻不能夠。

  「唧唧……」小白抓著沐輕塵的頭髮，發出一聲聲悲鳴。只是，在幽閉的石室之中，迴蕩盤旋，卻無人來救。

  主人，你要堅持住，你不能死……

  小白一直守在沐輕塵身邊，整整七天七夜，在這期間，沐輕塵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之後，都被劇痛折磨得頭破血流，最終陷入無盡的昏迷之中。

  察覺到沐輕塵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小白心頭的擔憂，越加的濃烈。它更加自責，在關鍵的時候，卻幫不了主人。

  「咔嚓——」一聲，石室入口處的大門被打開，小白一下子鑽進沐輕塵的懷中，躲藏起來。

  來人一身黑色騎士裝，冷澈的眸低閃過一絲暗紅色。來人走到沐輕塵旁邊，蹲下身子，伸手在沐輕塵鼻子前一探，得知沐輕塵還有氣息，稍稍放心。運用靈力，查看一番，發現沐輕塵的識海，如同被搖搖欲墜的房屋，崩潰在即。

  不著痕跡打量石室一番，發現石壁和地上多處都有干污的血跡，想必是沐輕塵留下的。嘆息一聲，俯下身，將沐輕塵抱起，然後走出石室。

  小白躲在沐輕塵懷裡，屏住呼吸，不敢動彈。不過，令它稍稍安心的是，來人的氣息，它很熟悉，是赤瞳。赤瞳見過小白，不會對小白出手。

  赤瞳抱著沐輕塵走出石室，穿越過長長的暗道，來到密林之中。

  

  密林之下，一襲天藍色衣衫的獨孤雪燁站在不遠處，目光隨意掃過四周，冷徹心底的寒意，隱隱在眸底閃爍。

  「少主。」赤瞳來到獨孤雪燁身邊，點頭行禮。

  「她怎麼樣？」獨孤雪燁目光掃過遍體鱗傷狼狽不堪的沐輕塵，眉頭輕蹙。

  赤瞳立即回答，「回少主，靈女氣息微弱，識海處於崩潰的邊緣。」

  「還沒崩潰？」獨孤雪燁目光一凝，抬手附在沐輕塵頭頂，靈力一運轉，立刻查看出沐輕塵識海的情況。果然如赤瞳所言，處於崩潰的邊緣。

  令獨孤雪燁驚訝的是，若換做平常人，在經受獨孤霆的靈力攻擊時，估計早就識海崩潰，變成傻子了。而沐輕塵卻挺住了，儘管她的識海搖搖欲墜，卻未完全崩潰。那就表示，她還留有意識，之前的記憶，也都存在。

  他很好奇，沐輕塵是如何做到的，能夠經受住那非人的痛苦。

  「的確沒崩潰。」獨孤雪燁收回手，看到手中沾染的血漬，拿出手絹，細細擦乾淨，靈力一運轉，手絹化為灰塵，消散在枯葉雜草之中。

  「走吧。」若無其事地轉身，獨孤雪燁邁開步伐，向外走去。

  「少主，是帶靈女去占星閣，還是……」赤瞳輕聲詢問。

  獨孤雪燁腳步一頓，回身看了一眼赤瞳懷裡的沐輕塵，思索一番，「回燁離院。」

  不管獨孤雪燁是否帶沐輕塵回燁離院，她都不會驚訝。主上決定的事情，自己只管遵從就好了。「若是族長來問，赤瞳該怎麼回答？」

  「等她醒了再說。」獨孤雪燁不再多言，轉瞬間消失在赤瞳眼前。

  赤瞳並不驚訝，帶著沐輕塵回燁離院院，好生伺候著。小白從沐輕塵懷中鑽出來時，赤瞳毫不驚訝，任小白陪在沐輕塵身邊。

  安靜地躺著，沐輕塵面色慘白，眉頭緊鎖，儘管身陷昏迷之中，腦海中的疼痛，也從未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