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北辰帝國（五）

  北冥幽走出彼岸咖啡館之後，腳步不停。跟在他身後的時卿和秦軒，沉默不語。時卿因為身體羸弱的原因，不一會兒就喘息不已。秦軒望了一眼北冥幽的背影，默默走到時卿身邊，伸手想去扶時卿，被時卿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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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放慢，北冥幽回頭看了一眼兩人，「你們先回府，不用跟著我。」

  「主上……」

  「回去。」北冥幽留下兩個字，身形一展，眨眼間出現在遠處。

  兩人望著瞬間遠去的北冥幽，互視一番，只好作罷。

  「主人的實力，我看不透了。」秦軒側過頭，對上時卿略帶思索的目光。

  「嗯。回去吧。」時卿轉身即走，雪花飄落在他身上，雪影里的男子，背影孤寂。

  「阿卿，我送你。」秦軒立刻追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雪影深處。

  北冥一路徑直朝皇宮走去，守門的衛兵一見北冥幽的裝束，立刻行禮，在北冥幽拿出身份牌之後，立即放行。

  正德殿，後殿。

  北冥裕安正在處理國事，忽然有人來報，太子歸來。

  北冥裕安愣了一下，眼中迸發出狂喜。秦軒說動皇兒了！

  「快宣快宣！」

  急切的神色，讓傳報的人，點頭應是之後，迅速轉身，去通傳北冥幽。

  一抹白色身影出現在後殿之中，坐在寶座上的北冥裕安，手心微濕。他對北冥幽這個兒子，又怕又愛。北冥幽自小就和誰不親近，即使北冥裕安和雪姬對他異常寵愛，他對兩人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不疏離，也不親近。

  「皇兒，你回來了。」北冥裕安從寶座上站了起來，他原本不打算站起來，只是一見到北冥幽，身體自然反應，激動得站了起來。他的皇兒，他最驕傲的兒子，闊別四年之後，終於回來了。

  世人都說北冥幽失蹤是死亡，再也回不來了，不過北冥裕安和雪姬不相信他們的兒子會如此就死去。他們等著他回來，終於等到了。

  濕潤的眼眶，北冥裕安雙眼泛紅，卸去皇帝的身份，他不過是一個父親。

  「回來就好。」北冥裕安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坐回寶座，微笑地望著北冥幽。

  「父皇。」北冥幽點頭喚道。他對北冥裕安的感情，不深卻牽扯不斷。這就是血緣，無論兩人之間的感情如何，血脈之間的牽絆怎麼也割不斷。

  「皇兒沒事就好。」北冥裕安用手支著雙額，嘴角忍不住上揚。「皇兒，見過你母后了嗎？」

  北冥幽搖頭。

  北冥裕安從寶座上走下來，到北冥幽旁邊，拍拍北冥幽的肩，「走，跟父皇去見你母后，她這幾日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人都憔悴了幾分，待會兒見了她，可別說令她不喜的話，畢竟她是你的母后。」

  「我知道。」側身拉開與北冥裕安的距離，他不習慣與人距離太近，沐輕塵除外。他倒希望能夠時刻黏在沐輕塵身邊，但現實暫時不允許。

  「走吧！」北冥裕安說著邁開步伐，不忘看北冥幽一眼。

  兩人一起來到惜雪宮，侍者要通傳，被北冥裕安攔住，他想給雪姬一個驚喜。

  「皇兒，我們給你母后一個驚喜吧，你現在這裡的等著，朕先進去。」

  北冥裕安在北冥幽點頭之後，才進入惜雪宮。

  等在門口的北冥幽，閒閒地靠在門邊，暴露在空氣中的薄唇噙著一絲笑意，高深莫測，難以捉摸。

  惜雪宮中，梳妝檯前坐著一位看不出年齡的貴婦，對著鏡中的絕色的容顏，嘆息一聲。鏡中的美人，臉色發青，憔悴不堪。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飾不住，蒼白的臉色。

  「雪姬，朕來看你了。」北冥裕安轉入內室，找到雪姬，看到雪姬顧影自憐時，心頭漫過一絲疼痛，眼中更是一片疼惜。

  北冥裕安出現在惜雪宮，引起眾人的注意，侍者紛紛下跪行禮，向其問候。

  「皇上，你怎麼來了？」雪姬從梳妝檯前站了起來，弱柳拂風般的身子，似乎更加嬌弱了。

  忙走過去，扶著雪姬，帶雪姬到軟榻上坐下，北冥裕安才說話，「雪姬，今日朕有一個驚喜要給你！」

  「驚喜……」雪姬似乎不敢興趣，呢喃了幾聲，不想多言。北冥幽，已經傷了她的心。

  「雪姬，你一定會喜歡的！」北冥裕安強調。

  「皇上，是什麼驚喜呢？」越陵兒端著一杯參茶走進內室，朝北冥裕安欠身一拜。「陵兒見過皇上。」

  「陵兒不用多禮。」北冥裕安揮手免禮，「陵兒見到了也會驚喜的。」

  「是嗎？」越陵兒臉上的笑意，柔美閒適，惹人憐愛。

  「到底是什麼？」雪姬被北冥裕安說的有些好奇，拉著北冥裕安的衣袖，問道。

  「你們見了就知道了。」北冥裕安拍拍手。

  北冥幽聽到北冥裕安的示意聲，不疾不徐踏入內室。待走進之後，朝著雪姬微微點頭。「母后。」

  「皇兒……」雪姬一下子站了起來，快步走上前，直接抓著北冥幽的手，眼淚順勢流出。「皇兒，我的皇兒……」

  「母后擔心了。」北冥幽斂著眸，眼中情緒，莫名地複雜。

  望著北冥幽頎長的身姿，越陵兒痴痴地望著，移不開目光。依舊白衣似雪，依舊銀色面具，依舊冷漠疏離，依舊風華絕代……她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出現在她面前。她有些不敢相信，好似在做夢一般。

  如果這是夢，我寧願永遠不醒！

  師兄，師兄……

  雪姬拉著北冥幽哭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北冥幽的手，北冥裕安為之遞上手絹，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喜悅的笑容出現在雪姬臉上。近幾日憔悴的神色，在見到北冥幽那一刻，煙消雲散。

  這就是所謂的「心病還需心藥醫」。

  「皇兒，來，坐下和母后說說……」雪姬只顧著和北冥幽說話，餘光瞥到越陵兒，又立即拉過越陵兒，將越陵兒推到北冥幽面前。「皇兒，若不是有陵兒陪著我，我不知道……」

  眼見著雪姬又要落淚，北冥裕安趕緊藉口，「雪姬，皇兒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再哭呀，說不定將他給哭跑了。」

  打趣的話，使得雪姬破涕為笑，捏著手絹，連連點頭，「皇上說的對，我不哭……」

  站在北冥幽面前，近乎迷戀地望著北冥幽，越陵兒遲遲不說話。

  「師妹怎麼在這？」北冥幽冷冷淡淡的聲音，響在越陵兒耳邊。

  「我……」越陵兒回過神，抿了抿唇，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陵兒是我召進宮的，多虧有她陪著我，不然……」說著，雪姬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雪姨，師兄能夠平安無事地回來，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越陵兒站在雪姬身邊，體貼地說道。

  「陵兒說的是。」北冥裕安忙著幫腔，不忍再看到雪姬梨花帶淚的樣子。

  

  「好好，我不哭了。」雪姬笑了起來。

  「今晚，朕會在皇宮設宴，為皇兒接風洗塵。」北冥裕安笑著決定此事。「皇兒，這次你可要出席。」

  設宴的主要目的是為北冥幽接風洗塵，設若北冥幽不出席，那宴會就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我會去。」看著是三人的互動，北冥幽目光平靜深沉。「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北冥裕安知道北冥幽的脾氣，不再挽留。

  三人目送北冥幽離開，北冥裕安的目光是欣慰，雪姬的目光是欣喜，越陵兒的目光是深深的迷戀。

  夜玄四人在北冥幽進入皇宮的那一刻開始，就接到了消息，立刻命人收拾好一切，然後說守在銘燁宮前，等著迎接北冥幽歸來。

  隨著北冥幽走進，夜玄四人嘴角的弧度，逐漸加深，主上終於回來了。

  「屬下恭迎主子回宮。」夜玄四人帶頭，其他侍者分立兩側，紛紛行禮。

  「嗯。」冷冷地哼了一聲，北冥幽直接進入銘燁宮中，這是他的寢宮。

  夜玄起身，緊隨北冥幽而去。其他人，紛紛退下，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默默地跟在北冥幽身後，夜玄四人眼神交匯。主上的心思本就難猜，現在更加難以捉摸。他們高興北冥幽回到皇宮，但也聽說是沐輕塵勸了主子，主子才肯回宮。主子接下來要做什麼，四人猜測不已，毫無結論。

  「跟我去書房。」

  在四人各懷心思的時候，聽到北冥幽的吩咐，面色一肅，擯除雜念，全心全意跟在北冥幽身後，各種猜測霎時飛出腦海，只剩下一絲莫名的膽寒。

  主人的氣勢，越來越讓人難以抵抗了。

  這是四人共同的感受。

  進入書房，北冥幽逕自在書桌前坐下，目光直直落在夜玄四人身上。北冥幽就一直望著四人，不說話，也不轉移目光。

  頂著北冥幽深沉如海目光，夜玄四人剛開始還可以淡然以對。幾分鐘之後，北冥幽還維持著看人的姿勢和目光不動，夜玄四人額頭慢慢滲出汗水。

  主上這是什麼意思？

  四人額頭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流。

  夜玄四人互視一下，最終夜玄硬著頭皮開口：「主上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乾脆的回答。

  「那主上有什麼事要問我們嗎？」夜玄頂著壓力繼續開口，汗流浹背，欲哭無淚。

  「沒有。」繼續乾脆的回答。

  「那主上這麼看著我們，是為什麼？」夜玄一咬牙，問了出來。

  「好久沒見過你們了。」北冥幽緩緩出聲，「看看你們變了多少。」

  「屬下對主上的衷心一直不變！」夜玄四人立刻單膝下跪，一致說道。

  「衷心不變？」北冥幽冷哼一聲，「是嗎？」

  「屬下對主上的衷心，天地可查，日月可鑑。」四人繼續一致回答。

  北冥幽望著半跪在地，低伏著頭的四人，過了許久，才說話：「記住你們的話。下去吧！」

  四人退出書房，面面相覷，彼此的狼狽，心照不宣。

  主上在生氣，而且是真正的生氣了！

  夜玄四人面色不佳地離去。

  坐在書桌前，北冥幽一動不動，想到沐輕塵信任的目光，心底涌過一陣暖流。

  塵兒，這次，我不會讓你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