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賜婚（一）

  正德殿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不時有人站出來，稟告國事。北冥幽坐在殿下，右手托腮，眼神深邃。心思似乎停在大殿之中，又似乎早已飛遠。

  早朝散去，百官退朝。秦軒和時卿留了下來，兩人來到並沒有面前。

  「主上。」秦軒低喚了一聲。

  「說。」

  「主上，請與陵兒小姐大婚。」秦軒半跪在地，懇求道。

  北冥幽挑眉，視線鎖定秦軒。「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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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與陵兒小姐大婚。」秦軒再次重複。

  「理由。」

  「主上不在的四年中，九皇子趁機收買人心，朝中已經有三分之一的大臣支持了他。其中有半數的人，對此持觀望態度。若主上想要鞏固勢力，必須得到越國公的支持。」秦軒說出自己的理由，話語中的急切，在場的人都能聽出。

  「阿卿呢？」北冥幽扭頭徵詢時卿的意見。

  「請主上與陵兒小姐成親。」時卿也跪了下來。

  夜玄四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在時卿和秦軒的目光中，隨之在北冥幽面前跪了下來。

  北冥幽不為所動，反而冷笑出聲，「你們，就這點用處？」

  六人齊齊一驚，回神時，北冥幽的人，已經走出大殿。

  「三日之後，給我結果。還有，我北冥幽不需要無用之人！」

  六人跪在地上，冰冷的地板上，寒氣直躥入膝蓋。這點寒氣，幾人都不曾在乎，他們在乎的事，北冥幽的話。

  意識到什麼，六人快速起身，回去商量，解決的方案。當年這六人能助北冥幽奪得太子之位，現在亦能為之守住天子之位，只是六人有些疑惑，自己似乎忘了自己的能力，怎麼讓九皇子有機可乘？六人想不明白，只好放棄，專注於眼前的事情。

  在回銘燁宮的途中，北冥幽遇上了越陵兒。越陵兒的身份，其中一個是他北辰太子的師妹，另一個則是北城帝國兩大國公府的嫡系小姐。在此之前，一直跟在藥叟西門馳學身邊，後來遇到北冥幽。北冥幽失蹤之後，她就回到國公府，受到越國公親自的教導。在這短短几年之中，從以前有些大大咧咧的少女，蛻變為現在高貴優雅的女子。

  「師兄！」越陵兒走到北冥幽身前，雙手放在左側，低頭一拜，露出白皙的脖子。她今日穿了一襲淡紫色的長裙，梳著飛天髻，兩隻碧玉蝴蝶簪斜插在兩邊。耳上墜著紫晶耳環。

  北冥幽一眼就發現，越陵兒變了，不再是以前跟在他身後對醫術痴迷的女孩，而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了。只是，她身上若隱若現的陰鬱，令北冥幽蹙眉。

  「師兄，能陪陵兒走走嗎？」越陵兒指了指御花園的方向。「四年不見，陵兒有很多話想對師兄說。」

  「走吧。」北冥幽輕啟薄唇，同意越陵兒的提議。

  明顯的喜悅之情，洋溢在越陵兒的笑容里。

  兩人邁開步伐，順著林蔭小道向御花園走去。

  此時，百花已謝，御花園中一派寂寞的景象。只有梅園，生氣勃勃，各色的梅花，爭相怒放，不畏風雪，傲骨錚錚。

  「師兄失蹤之後，陵兒跟著去了無涯之海，只是沒能進入內海，更別說是去尋找師兄了。師兄，你不會怪我吧？」

  越陵兒半停腳步，朝北冥幽望去。

  「不會。」他與越陵兒僅僅是師兄妹之情，來與不來，他都不在乎。能讓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唯有沐輕塵一人而已。

  「我一直相信，師兄會回來的，我等到了！」

  越陵兒走到梅林間，盛放的梅花，冷香陣陣。回眸朝北冥幽一笑，百媚橫生。

  只是，北冥幽側過頭去，視線里沒有越陵兒。

  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失落和陰狠，越陵兒低頭嗅著梅香。「師兄，能跟陵兒講講你在無涯之海的經歷嗎？」

  「不能。」北冥幽直接拒絕。無論是鮫人一族，還是古婆婆，他都不能告訴越陵兒，也不想告知他人。

  臉上的笑容撐不下去，越陵兒抿著唇，有些受傷地望著北冥幽，楚楚可憐的模樣，分外令人疼惜。

  見此，北冥幽心生不悅，轉身不再看越陵兒。他的塵兒，從不會如此。

  「師兄，請和我成親吧！」越陵兒忽然從背後抱住北冥幽，緊緊地抱著。「師兄，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放手。」北冥幽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他不喜歡沐輕塵以外的人觸碰自己。

  「師兄，我愛你，我愛你啊……」越陵兒緊緊抱著。「師兄，只要你和我成親，越國公府就會支持你……」

  「滾！」北冥幽甩開越陵兒，厭惡地掃了越陵兒一眼，拂袖離開。

  「師兄！師兄……」摔倒在地的越陵兒，梨花帶雨，淚濕臉龐。

  捏緊拳頭，指尖鑽進手心，掐出一片血痕。

  「師兄，你一定會和成親的，一定會的！」

  越陵兒臉上浮現出一絲瘋狂的笑容，猙獰而扭曲。

  從地上站起來，越陵兒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優雅而從容地離去，方才歇斯底里而瘋狂執拗的女子，仿佛不是她一般。

  越陵兒來到惜雪宮，雪姬正在看風訊紙，一見到越陵兒，雪姬臉上就綻放出笑容。

  「陵兒，你來了！來，坐到我身邊來！」雪姬對越陵兒，是真心喜歡。

  越陵兒依言坐到雪姬旁邊，好奇地看了看風訊紙，「雪姨，你在看什麼？」

  「風訊紙上的小說。閒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雪姬笑著回答，拉過越陵兒的手，「陵兒今年應該有十九了，也該出嫁了吧！可有意中人了？」

  「還沒有……」越陵兒臉上浮現一絲紅暈。

  「陵兒覺得你師兄怎麼樣？」雪姬繼續問道。

  「師兄人很好，雖然有時候會很冷漠，但他對人很好……」越陵兒嬌羞地低下頭，臉上的紅暈，逐漸擴散到耳根。

  雪姬見越陵兒這模樣，怎麼會猜不到越陵兒的心思。「陵兒是喜歡你師兄吧？」

  「我……」越陵兒一下子抬頭，有些慌亂地盯著雪姬，像是被人看穿心思一般，十分羞澀。「雪姨……你別再說了……」

  「陵兒可願意作皇兒的太子妃？」無論是樣貌品行，還是身份地位，越陵兒在雪姬心中，都是最為配得上北冥幽的女子。

  「啊……」越陵兒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這……可是……師兄喜歡的人……不是我……」

  「兒女婚事，全憑父母之言媒妁之約。我相信憑陵兒的乖巧可人，皇兒一定會喜歡上你的！」雪姬看得越陵兒，越看越喜歡。「陵兒，告訴我，你願意嫁給你師兄嗎？」

  越陵兒低著頭，側臉紅得仿似要滴出血來。微不可尋地點頭，越陵兒輕輕應了一聲，「嗯。」

  「真是好女孩！」雪姬摟著越陵兒，「我這就去找皇上，讓他給你們賜婚。」

  「可是……師兄反對怎麼辦？」越陵兒擔憂著。

  「別怕，有我在。」雪姬拍拍越陵兒的肩，「他會同意的。」

  「那就好……」

  「我先去找皇上，陵兒留在這兒等我消息吧！」雪姬說走就走，等越陵兒回神時，她已經走出惜雪宮了。

  滿意地勾起嘴角，越陵兒臉上的嬌羞快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得。

  

  沐輕塵，我不會讓你和師兄在一起的！

  師兄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雪姬來到北冥裕安辦公的地方，正德殿的後殿。守衛的使者不敢阻攔北辰帝國的皇后，雪姬一直深受北冥裕安的寵愛，經久不衰。宮中之人，無不對她禮讓三分，恭敬有加。

  「皇上，皇上！」雪姬略帶慵懶的聲音響在後殿中。

  北冥裕安聞聲抬頭，見雪姬笑意吟吟走進來。「雪姬有什麼高興的事，說出來讓朕也聽聽？」

  「有喜事兒。」雪姬來到北冥裕安身邊，挨著北冥裕安坐下，並不覺得此動作有何不妥。

  「哦，誰的喜事？」北冥裕安放下手中的筆，側臉望著雪姬，「雪姬快說來聽聽。」

  「皇上，給皇兒和陵兒賜婚吧，陵兒願意嫁給皇兒。」雪姬握著北冥裕安的雙手，柔若無骨的雙手，貼在北冥裕安手背上，嫩滑如凝脂。

  聽聞此話，北冥裕安有些遲疑，「可是皇兒……」

  「皇兒還年輕，一時被沐輕塵那個狐狸精迷惑了，等他成親之後，說不定就會想通了，知道陵兒才是他共度一生的人。」雪姬勸著北冥裕安，繼續分析道：「現在朝中的局勢，皇上你肯定清楚，皇兒雖然依舊是太子，可是……」

  雪姬的話，北冥裕安不是不明白，只是擔心北冥幽會反對。「雪姬，朕是擔心皇兒，他自小決定的事情……」

  「皇上，皇兒的婚事，自然是你做主，婚姻大事，豈可兒戲。」雪姬義正言辭，說得北冥裕安心動不已。

  「雪姬，朕明白了。」北冥裕安當即擬旨，賜婚北冥幽和越陵兒。

  雪姬見北冥裕安在聖旨上蓋下印章，滿意地笑了。

  賜婚一事，很快傳遍皇宮上下，傳遍整個雪城，然後是整個北辰帝國。

  風訊上的頭版頭條，刊登了此事。

  北冥幽即將大婚一事，堪稱是此年間，最為轟動的事情。

  大街小巷，民間坊間，無不在議論北冥幽和越陵兒大婚一事。

  越陵兒得到雪姬的好消息之後，滿意離開。掩飾不住的喜悅，從她眼中流露而出。

  離開皇宮，越陵兒在回越國公府的途中，經過彼岸，掀開馬車的帘子，望向彼岸的招牌，眼中流出一絲不屑。

  沐輕塵，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現在，我很期待你的反應呢！

  回到國公府，越陵兒優雅地踏進大廳。大廳之中，聚集了越國公府上得了台面的人，宮中前來傳旨的公公，剛剛離去。府上的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

  越陵兒走到越國公面前，彎腰行禮。「陵兒給爺爺請安了！」

  「哎喲喂，陵兒啊，你現在的身份可不一般了，快起來吧，快起來吧！」說話的是越陵兒的二娘，一臉諂媚的笑著，說著還要來扶越陵兒起身。

  「陵兒現在依舊是陵兒，是爺爺的孫女，給爺爺請安是應該的。」越陵兒避開二娘的攙扶，望著越國公說到。

  見越陵兒並未因此而自抬身價目中無人，從而忘了自己的身份。越國公十分滿意，捋著鬍鬚，「陵兒起來吧！」

  「是，爺爺！」乖巧地應聲，然後站在原地，等著越國公發話。

  「陵兒，從今日起，直到大婚之前，待在府中，除非皇上皇后召見，不得出府。」越國公面色嚴肅，「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落了我國公府的面子。以免與人詬病！」

  「陵兒省的。」越陵兒點頭應道。

  「陵兒不要怪爺爺心狠，這都是為了你好。」越國公語重心長。「好了，你現先回去休息，其他事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

  「是，陵兒先告退了。」越陵兒施禮完後，恭敬退下。她在越國公面前，表現得一直都是乖巧聽話而知進退。因此，才會在嫡系之中，脫穎而出，得到越國公的親自栽培。

  回到她自己的小院，貼身丫鬟嫣兒立刻迎了上來，「恭喜小姐，賀喜小姐！」

  「你這鬼靈精！」越陵兒嬌笑著嗔道，「真是寵的你無法無天了！」

  「小姐人好啊！」嫣兒滿不在乎地說。在下人眼中，越陵兒溫柔體貼，平易近人，很受侍者們的喜歡。

  「嫣兒，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你呢，要去玩也行哦。」

  「謝謝小姐！」嫣兒伺候著越陵兒在軟榻上躺下，然後離了去。

  躺在軟榻上，越陵兒的心，狂跳不止。她終於要和師兄結婚了，師兄是她的了。

  沐輕塵，看你還怎麼更我斗？！

  相比與國公府的喜慶，彼岸之中，一片安靜，甚至有些壓抑，凝重的氛圍，無人敢大聲說話，甚至連呼吸聲，也變得很輕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