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婚姻，你能給嗎？

  她說，婚姻，你能給嗎？　　　　北方的冬天很乾燥，風也很冷，就算是穿著羽絨服，有時候也能感覺到那一絲刺骨的寒意。

  其實，張曉一點都不喜歡這裡，她還是懷念在杭城的那些年，杭城的冬天偶爾也會下雪，可是，相比於北方的那種鵝毛大雪，杭城的雪顯得格外可愛。

  細小的，像是扯碎的棉絮一樣。

  她懷念跟蘇涼在一起的大學生活，也懷念把老曾騙到手後的那一抹溫暖。張曉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小到大，她沒有想過有那一天她要去尋找他們，張曉覺得，既然父母當初決定不要她了，她又何必送上門去惹他們不開心呢！

  

  她有蘇涼和老曾，就已經足夠了！

  可是，如果有那麼一天，老曾告訴她，他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張曉想，她應該真心誠意地祝福他才對，至於她自己和孩子，同樣可以過得很好。

  「給我一個讓我跟你回去理由。」

  張曉淡淡地望著他，她只是不想再一次失去而已，所以她要謹慎一些，「失去」的那種感覺太糟糕了，她現在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或許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答應，一時之間，曾司城有些愣住了，看向她的目光透著一絲狂喜，只是，下一刻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什麼，嘴角不由得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她這哪裡是答應了，分明是在為難他。

  不等他回答，她又補充了一句：「老曾，對你而言，或許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小部分，即使失去了，也無關緊要，可是對我而言，你卻是全部。」

  張曉微笑，頓了頓說道：「想好了再回答我，我不著急。」

  說完，她也不去看曾司城，兀自拿起手機跟領導請假，只說有些不舒服，想請假一天，聽她這麼一說，對方立刻就答應了下來，還叮囑她要好好休息，要是一天假不夠，再多請兩天也沒有關係的。

  張曉心裡很清楚，在那些人的眼裡，或許她跟佟燁華的關係已經不清不楚了。

  見他一直沉默著，張曉微微笑了笑，問道：「想喝點什麼？咖啡或者白開水？」

  「你是孕婦，不能喝咖啡。」曾司城抬起頭，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目光灼灼。

  斂去眼底的那一抹異樣，張曉抿抿唇，笑意淺淺，「我當然知道孕婦不能喝咖啡，這咖啡是佟總特意留在這裡的，他不喜歡喝白開水。」她故意讓他知道，她跟佟燁華之間牽扯不清的曖昧關係，這樣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又高了很多。

  「我不在乎你跟他的關係，我只要你回來。」

  「可是，我在乎，老曾，我們回不去了，是真的回不去了。其實，在來這裡之前，你母親見過我，她說的沒錯，我什麼都幫不了你，說不定還會扯你的後腿。」

  曾司城眉心緊蹙，冷峻的臉龐隱約浮現慍怒，卻被他一直壓抑著，說話的語氣也線的陰沉：「如果說，我非要你帶你走呢？曉曉，你確定也不跟我離開嗎？」

  看著他微變的臉色，張曉微揚起平淡的小臉，因為懷孕的緣故，她的臉上未施脂粉，只抹了一層薄薄的寶寶霜，隱約可見幾個褐色的小斑點。

  她說：「老曾，你讓我回去，你能給我什麼？婚姻？你能嗎？」

  她只不過是想要一個安穩的家，以前還沒有懷孕的時候，張曉一直都覺得，只要有他在，就是一個安穩的家，她不在乎什麼形式，可是，當她得知自己的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在成長的時候，她決定為這個小生命爭取一點什麼。

  一個完整的家，又或者，一個可以當著眾人叫爸爸的男人……

  曾司城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可是，他需要時間，而她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老曾，你回去吧！等哪一天你覺得你能給我這些的時候，你可以再來找我。」

  「你會等我？」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

  ……

  最終，曾司城還是離開了，帶著悵然若失的遺憾離開了。

  張曉把自己窩在沙發里，懷裡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下巴搭在抱枕上，整個人就一個姿勢連眼睛都不眨，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臉上的神情很平靜，如一潭沉寂的古井般，沒有絲毫斑斕。

  手機就放在一旁，不停地響著，她微微偏過腦袋，瞅了一眼手機屏幕，黛眉微不可見地蹙了蹙，伸手將手機拿在手裡，佟燁華的電話她不能不接。

  「張曉，你沒事吧？我聽說你請假了？」手機那端，佟燁華的語氣有些急切。

  「嗯，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就沒去公司了。」張曉微微笑了笑，忽又想起什麼，連忙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也沒什麼大事，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國外待著考察項目吧！等你回來的時候，我給你接風。」

  她不想欠這個男人太多，因為很多的時候，人情債是這世上最難還清的東西。

  「你沒事就好，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去醫院檢查一下。」

  「嗯，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張曉，你知道，我根本沒辦法完全放心，要不，還是讓上次那個保姆去照顧你？」

  「還是別了！我自己一個人挺清淨的。」

  ……

  掛了電話之後，張曉依舊懶懶地窩在沙發里，一動也不想動，總覺得整個身子乏得厲害，耳邊又不時響起老曾跟她說的話，心裡更是有些煩躁。

  

  明知道不能將這種情緒帶給肚子裡的寶寶，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在看到老曾的那一刻，天知道她有多高興，她恨不得離開撲進他的懷裡，她一點都不埋怨他這麼晚才來找她，只要他來了，就說明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過她。

  沒有人知道，張曉對老曾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依賴，寄託，崇拜，愛慕……

  確切地說，沒有老曾，就沒有如今的張曉。

  如果不是他的幫助，或許，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在社會底層掙扎的可憐人。張曉很慶幸，在她的生命里能夠遇見他，她覺得老天爺對她是很公平的。

  一直到肚子裡傳來咕咕的叫聲，張曉這才離開了沙發，隨便給自己弄了一些清淡的蔬菜粥。

  把肚子填飽了，她掏出手機給蘇涼打了一個電話。天色早已經黑了下來，北方的冬天，夜晚總是來得更早一些，稍不留神，窗外依舊已經燈火闌珊了。

  蘇涼接到張曉的電話，她剛帶著小圓子來到必勝客，當然，還有一個蹭吃蹭喝的「雷鋒」，用小圓子的話來說，叔叔，你這招一點都不新鮮了……

  「蘇蘇，最近過的還好嗎？」

  「嗯，我挺好的，你呢？對了，上次我媽還問你來著，眼看著就快要過年了，今年你就來我家吧！到時候把我媽他們也接過來，一定會很熱鬧的，比你一個人在北方那個城市好多了。」

  張曉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抱枕上，微微笑了笑，「還是不了，我今年過年想回一趟老家，我都好些年沒有回去陪那些孩子和院長媽媽過年了。」

  「那你的身子，會不會不方便？」蘇涼有些擔心。

  「沒關係的，這段時間我都有準時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孕中期已經很穩定的，不會出什麼事的。」

  「曉曉，我還是想你來杭城過年，等過完年之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老家，到時候有我陪著你，也放心很多啊！你現在自己一個人，我真的會擔心的。」

  張曉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蘇蘇，他來找過我了？」

  聽她這麼一說，蘇涼頓時愣了愣，畢竟，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一場車禍曾司城是真的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難道他已經完全恢復了嗎？

  蘇涼猶豫了一會兒，她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買老曾出車禍的事情告訴她。

  「蘇蘇，我拒絕他了，我不想跟他回杭城，我也不想成為了他的負擔，如果我這樣跟他回去的話，不只是他的家人，就連薛家，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

  張曉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那個後果是她無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