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紅了眼眶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溫暖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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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芙把帶來的禮盒提到桌面上，讓她查收生日禮物。

  林羽小心地解開上面綁好的蝴蝶結，看見盒子裡面是一套十分精緻的別墅模型，已經組裝好了，小小的空間裡五臟俱全，還亮著暖色的燈。

  宋芙說，「我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重要到能被當成生日禮物送出去，我想了很久很久，決定送一個家，這是我自己設計的，現在它是模型，但如果你喜歡，它會變成真正的房子，我保證。我願意從零開始，一磚一瓦都親自為你砌。你，你喜歡嗎？」

  她慢慢地說，慢慢地紅了眼眶。

  林羽很難過，喉嚨艱難地滾動幾下，決定陪她演完這齣戲。

  「喜歡。」她輕輕地說。

  可宋芙緊接著搖了搖頭，她的眼神空洞起來，說話越來越像在自言自語，「不，你不喜歡。我能給你的你都不喜歡，我不知道你究竟喜歡什麼，你，你能不能告訴我？」

  她忽然抓緊了林羽的搭在茶几上的一隻手，力氣大到要捏碎什麼似的，「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

  林羽吃痛，轉了轉手腕想掙脫對方的桎梏，可宋芙越握越緊。

  「宋芙。」林羽無助地喊。

  許是聽清了這兩個字，宋芙的力道鬆了些，可很快，很快他身體裡又注入新的力量，她一下子把桌上的蛋糕和模型都掃到地下，蛋糕碎了，模型也散了，所有精緻的、溫情的、柔軟的，都分崩離析。這世上沒有一個美夢可以從一而終。

  「你不喜歡，我們就不要，」宋芙在一片狼藉中神經質地喃喃，「什麼都不要。」

  她很痛苦，她很狼狽，她在哭，眼淚源源不斷地落下來。

  林羽跪在她身邊，緊緊地抱住她，安撫著，「宋芙，你冷靜一點，沒事的，冷靜一點，好嗎？」

  宋芙伏在她肩頭失聲痛哭。

  後來林羽才知道，那段時間正是蔣邵川剛離開不久的時候，本來在那之前宋芙的心理狀況就不太穩定，蔣邵川的離開直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羽陪著她接受了系統的治療，每每在看見狼狽不堪的宋芙時，都懷疑蔣邵川這個人是不是根本天生沒有心，否則怎麼會忍心把人傷害成這樣。

  可是宋芙的主治醫生卻頻頻對她搖頭，「宋芙這樣的性格，遲早都要走到這一步的，無論什麼事情，她都太不放過自己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羽回想起她曾經為了修改東西而整夜整夜地熬，沉重地點了點頭。

  或許，只能說是命運弄人，讓兩個最不適合相遇的人過早地相遇了。

  一束暖光打下來，音樂會結束了，觀眾陸續開始散場。

  林羽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靠著宋芙的肩膀睡過去了。

  她趕緊坐直，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頭髮，「不好意思啊宋芙。」

  明明邀請人家來聽音樂會是她，到頭來自己卻睡著了。

  但實在沒有辦法，林羽是標準的理工女，雖然也在娛樂圈混，然而成天打交道的都是些程序和代碼之的東西，從小到大也沒接受過相關薰陶，通常來說就是普通俗人一個，高雅藝術實在是離她有點遠。

  不過宋芙一貫善解人意，她只是笑了笑，抬手輕輕把林羽揉亂的頭髮壓下去，「沒有關係，別在意，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林羽欣然同意。

  兩人去一家開在僻靜城區的小店喝砂鍋粥，那店雖然地方不大，但是環境很好，粥煮得鮮香軟糯，很適合在夜裡撫慰飢餓。

  慣例點了鍋海鮮粥和幾碟小菜，宋芙先幫林羽盛了一碗遞過去，「有點燙，小心些。」林羽接過來，沖她一笑。

  這個時間點了，店裡顧客還是不少，只不過大家都低聲交談著，倒也不會讓人覺得十分吵鬧。

  她們當然也閒聊，一開始宋芙在說今晚的音樂會，說演出的交響樂團，但他很快意識到林羽對這一塊並不太了解，不是很插得上話，於是適時地停止這個話題，轉而聊起其他。

  這些天她們各自奔忙工作，沒什麼機會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坐下聊些瑣事。

  林羽心裡始終梗了一塊，注意力幾次三番被宋芙眼下一片憔悴的青色帶跑，猶豫幾許，終於還是舊事重提，「宋芙，你看上去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宋芙一愣，緊接著淡淡地說，「也還好，沒有那麼誇張。」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何醫生那邊看看？」林羽問。她很怕宋芙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狀況又因為某人的出現而急轉直下。

  「不用。」宋芙說，「真的沒事。」

  林羽看著她，欲言又止。

  宋芙察覺到，放下手中小碗，淺淺一笑，「林羽，想說什麼就說吧。」

  林羽咬了咬唇，豁出去了，「是因為他嗎？」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立場去問這樣的問題，畢竟截至蔣邵川回來的那天，她和宋芙也僅僅處於友達以上的關係而已，如今更是連這層關係都搖搖欲墜了。

  但無論如何，她不願意宋芙再從同一個人身上受到相同的傷害，這一點毋庸置疑。

  宋芙垂下視線，沉默不語。

  林羽見狀，又急忙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我知道。」宋芙接過她的話，眼睛也抬起來了，那裡面似乎沒有掀起太大波瀾，「我當然知道。」她定定地看著林羽，過一會整個輪廓柔和起來，卻嘆息似的說，「對不起，林羽。」

  林羽一驚，「好好的說這個幹嘛？你沒有對不起我。」

  宋芙手裡的小勺在碗裡劃圈，粥底的熱氣被攪動，一陣陣地撲上來。

  她苦澀地搖搖頭，不知道該給怎樣的回答，這時候放在她手邊的手機忽然響了，是一條信息。

  宋芙拿起來一看，呆愣半晌，又把手機放回去，屏幕向下倒扣著，像是一眼也不願多看的樣子。

  然而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從屏幕上冷瑩瑩的光打在她臉上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