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本性難移

  秘書又翻出陳少飛剛給他拿過來的資料，通過各方面指數可以推斷出，這個人不屬於茶樓任何一個部門，他用滑鼠放大畫面又多次銳化。

  匹配出若干嫌疑人資料，他仔細翻找一番，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一個名為汪以明的中年男人身上。

  這人身高一米八，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長相平庸，臉上橫了一道猙獰的刀疤，查了下記錄，曾因為綁架勒索在裡頭呆了七年，去年年末出去的，沒想到才過了年就又走上老路。

  秘書頭疼的捏了捏鼻樑，一股無力感頓時上涌，不由感嘆現實殘酷，果真是應了那句：江山好改本性難移。

  每每想到那些因兄弟們，他都恨不得將這些人碎屍萬段，始作俑者蹲了幾年又可以出來為非作歹，而他的兄弟們卻永遠閉上了眼睛。

  很快秘書又打起了精神，只要他還在職一天，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法之徒逍遙法外，他快速擬好了，準備回組裡安排出去，餘光無意間瞥到還在播放的監控錄像，登時被一閃而過的身影釘在了原地。

  

  他愣住幾秒，緩緩坐了回去，把播放速度放慢了幾倍，又從頭看了一遍，在爆炸後五分鐘左右啪的一聲按了暫停，屏幕上有兩個身影出現在茶樓後門。

  秘書呼吸驟然凝滯了，他不可置信的將畫面放大到了100%，雙眼緊盯著其中一個身影近乎將屏幕盯出洞來。

  隨後他有些僵硬的掏出手機，躊躇了幾秒後果斷撥出一個號碼。

  那頭在三聲忙音後接了電話：：「餵？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秘書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緩下來：「得空休息一會兒，你在學校呢？」聽筒里傳來些窸窣聲響，讓他握著手機的手布滿細汗，胸腔內的心臟咚咚直響。

  「沒有啊。」對方好像又到了室外，能聽到幾聲鳥叫：「我在曼姨這兒呢。」

  提到嗓子眼的心臟下降了幾分，但秘書又想到下午在學校的見聞，他應了一聲又佯裝無意道：「你一天都在那兒嗎？」

  助理和宋芙對視了一眼，痛快回答：「對啊，我哥今天過生日，我就來陪他了。」又像往常一樣調笑道：「怎麼了？想我了啊。」

  秘書牽強的勾了勾嘴角：「是啊，想你了。」他坐直了身子：「本來想問你在哪，下班去接你的，誰知道剛剛就收到了加班通知。」

  助理笑著踩著門檻走了幾個來回：「心意收到了，警察叔叔就專心工作吧。」說完好半天沒聽到對方的動靜，他納悶兒的看了看手機：「餵？秘書？」

  秘書忙應了一聲：「那替我祝你哥哥生日快樂，我這邊又開始忙了。」

  「好，那你記得吃飯啊。」

  電話那頭已經陷入了忙音，秘書閉著眼長長喘出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在張皇失措，他告訴自己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很多相似的背影，但在看監控畫面後不得不自我否決。

  如果說只是一個酷似助理的背影，那為什麼他卻能斬釘截鐵的認為旁邊那個就是藍莓？

  同樣是背影，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像素，為什麼一涉及到助理，他就失去了所有判斷力？

  秘書泄氣班的仰靠在轉椅上，一動不動的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

  一時間仿佛渾身都如千斤壓頂般沉重，讓他不知所錯，也讓他無能為力。

  宋芙開車緩緩駛入公館大院，看守在門口的手下畢恭畢敬問候了聲：「早上好，宋小姐。」他抿著笑意頷首示意，然後將車停在了公館門口。

  踏入大廳之際，她望著眼前從盤旋到二樓向兩側延展的實木扶梯，本能的頓住了腳步，闔眸將腦海中交織的雜念平復後，才抬腳踏上第一個台階。

  蔣邵川的房間在右邊最裡面，宋芙儘可能的放慢腳步卻也還是很快到了房間門口，正欲敲門又被羅鶴叫住，後者抬手指向位於左邊的書房，她愣了一下，瞭然的點點頭，轉身朝書房走去。

  看著眼前緊閉的門板，宋芙深吸了口氣像是做足了準備，抬手輕敲了兩下。

  半天不見回應便輕聲推開門，見蔣邵川伏在桌面上睡著了，掌下還覆著滑鼠，眼前的電腦顯然已經熄了屏。

  與幾日前如出一轍的畫面讓宋芙心頭一顫，或許蔣邵川那天就是這樣在門外看著她的，儘管只是顛倒了位置，也早已今非昔比。

  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她卻沒有勇氣抬起雙臂去擁抱，甚至連靠近都成了奢求。

  宋芙還是站在門口，敲門的力度大了幾分，足以讓淺眠的蔣邵川微微轉醒，在看到來人後，他還帶著睡意的雙眸頓時明亮了不少，甚至帶上了幾分本能的欣喜，這讓他直接從軟椅中站了起來。

  只不過還沒等蔣邵川開口，宋芙便率先拿下了話語權：「有人邀你共進早餐，顏小姐也會一同出席。」

  如此官方的話語宛如一盆涼水，把蔣邵川從頭到腳淋了個徹底，臉上的喜悅僵硬了片刻後堪堪褪去。

  他像雕塑似的站在原地，盯了宋芙半晌，終是在那張臉上找不到昔日的溫柔，才啞聲開口：「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

  宋芙嘴角噙著一絲不苟的淺笑，輕聲回話：「我只負責轉告，交代務必準時送你過去。」尾音剛落就轉身離去。

  蔣邵川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芙的胳膊，一字一頓道：「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後者被他桎梏在原地卻沒有回頭，他看著眼前這人直挺的背影，呼吸微顫了兩下後拔高了音量：「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宋芙虛搭在身側的手愈加握緊，幾秒之後又脫力的鬆懈下來，她咽了咽梗在喉間的悶氣，沉聲道：「是。」

  感覺到縈握在腕間的手堪堪垂落，他調轉方向朝蔣邵川欠了欠身，留了句：「車已經在外面等您了。」便踩著果決的步伐緩緩消失在了後者的視野中。

  而僅是一個簡單的字眼，卻好像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