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愧疚

  「你對秘書有愧疚嗎？」

  助理愣了愣，肯定的點了點頭：「有，而且很多。」

  話音剛落，宋芙便轉頭看向助理，抬手覆上後者的掌背緩緩握緊：「真的對不起啊。」

  她聲音發顫，連漂亮的杏眸都氤氳了霧氣：「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麼久以來你有多難過。」

  堆積在深處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助理本以為自己早已麻木於背負這些，卻還是在最親近的人面前褪去了偽裝。

  他忙低下頭不願暴露泛紅的眼眶：「我寧願你永遠不要知道，也不希望你為了這個跟我道歉。」

  「可是我終歸是要知道的。」宋芙仰頭閉上眼睛，任由熱意在眼眶裡打轉：「我已經毀了他的過去，不能再毀了他的以後，如果因為我的自私而讓他錯失這唯一的機會，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滴淚砸在宋芙手上，助理忙咬著唇壓下哭腔：「那你就要一直騙自己嗎？」

  「哪還有什麼騙不騙的。」宋芙自嘲的勾起嘴角：「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清醒，不停在傷口上撒鹽罷了。」

  

  她突然笑著喘出一口氣，佯裝輕鬆的揉了揉助理的頭：「這樣未必是件壞事。」

  助理傾身摟住宋芙的腰，小臉埋在對方懷裡悶聲開口：「可也算不上好事。」

  宋芙順了順他的髮絲，笑著呢喃：「他能過得好，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好事。」

  像是說給旁人聽得，也像是說給自己聽得，仿佛這樣便能將摔碎的心一片一片粘起來似的。

  但是她也清楚，粘起來的，終歸還是有了瑕疵，破鏡又怎麼能重圓呢。

  羅鶴跟林乘剛把車開到沿海酒店大門口，就看到蔣邵川走裡面往外走，倆人立馬下車迎了過去，在看到對方鮮血淋漓的雙手後又紛紛愣住。

  蔣邵川卻不甚在意的攏了攏衣襟，大步流星的走過酒店門廊，後面兩人相視一眼後緊忙跟了上去。

  羅鶴亦步亦趨的走在旁側，匯報著茶樓那邊兒的情況，末了看著蔣邵川掌間已經乾涸的血跡。

  突然知道了宋芙讓他帶林乘過來的原因：「邵川哥，讓林乘幫你包紮一下吧，時間久了會感染的。」

  後者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便委身坐上車，羅鶴又朝林乘揚了揚下巴示意：「在車上給邵川哥處理下傷。」後者瞭然的點點頭，從另一頭上了車。

  前台和茶樓管事隨警方先行回了局裡，這頭的三人也立即驅車前往，已經包紮好的手掌在紗布下隱隱作痛，蔣邵川閉著眼將混亂的思緒一一捋順，讓自己暫時不去回想之前發生的種種。

  他知道眼前有很多事需要他親自去解決，若是一時疏忽釀成了大錯，只會給他們帶來更棘手的麻煩，即便宋芙只留給他了一個背影，他也要拼命護對方周全。

  南澤雙手交握在桌面，直挺挺的坐在會議桌前，不卑不亢道：「蔣先生，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此次事故確實是茶樓放有麵粉的倉庫溫度過高引起的粉塵爆炸。」

  對面的蔣邵川面不改色的看著眼前的年輕警員：「這位同志，我也說很多遍了，茶樓倉庫是完全遵循管理細則搭建的，高溫的夏季都沒出現過任何差錯，這不到十度的天兒你告訴我溫度過高？」

  他似笑非笑的攤開手：「實在是沒有說服力。」

  南澤眉頭抽動兩下，耐著性子繼續下文：「蔣先生，我國平均每年有幾千起爆炸事故，麵粉爆炸占據40%，每個人都說是按照規定執行的，但事故就是發生了，我們再怎麼調查也是這個結果，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不如儘早解決賠償問題。」

  蔣邵川慢慢斂去嘴角的笑意，語氣里多了幾分生硬：「我想你可能是誤會我的意思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如同試探獵物的黑豹。

  「我當然知道這是麵粉爆炸，但我更想知道我的倉庫為什麼會溫度過高？是疏忽還是人為？這個又在不在你們的辦案範疇內？其他的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南澤當即站起身：「蔣先生……」話還沒說完，小會議室的門就被從外推開。

  秘書信步而入給了南澤一個出去的手勢，自己取而代之的坐在了對面，正顏厲色的看著蔣邵川。

  「蔣先生，我想我們說得很清楚了，是您倉庫溫度過高導致麵粉爆炸，您為難我們也沒用，外面還有數百個家庭等著您的解釋。」

  後者神色間頓時蒙上寒意，他冷眼瞪著對面的人：「你們想就這樣結案了？」

  「蔣先生。」秘書不甘示弱的迎上對方充滿攻擊性的雙眸：「您這樣咄咄逼人，讓我很難不懷疑，您在這場賠了近百條人命的事故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兩人僵持了片刻，蔣邵川率先打破了對峙，他再次靠回椅子裡，長腿交疊在身前：「你我好歹也有點緣分，我希望您能放下個人恩怨，專心辦事，我改日再來拜訪。」說完便站起身，慢條斯理的系上西裝扣子。

  秘書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嘴角，轉而朝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蔣先生慢走。」

  外面的腳步聲已漸行漸遠，秘書坐在原位又沉思了半晌才離開，他直接去了情報科，調出了柏九茶樓500米以內的全部監控錄像，包括店面監控和道路監控。

  即便嘴上沒有準確答覆，但秘書還是覺得能讓蔣邵川這麼重視的事，絕對不會只是簡單疏忽造成的，想想之前那兩次匿名舉報，保不準是同一伙人乾的。

  而且連蔣邵川都抓不到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善茬，這背後涉及的勢力不容小覷。

  他先點開了柏九茶樓的監控錄像，從大門開始細緻到每一個包廂，慢速快速穿插著觀察，最終在後門的今日影像中捕捉到可疑的身影。

  柏九茶樓後門向右兩三米的地方就是放置麵粉的倉庫，從前幾天的監控里可以看出這裡24小時都有三個到四個人看守，而今天晨時六點左右卻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