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320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臨走前，洪宇忍不住又看了皓皓一眼，既心疼又佩服。

  最近這段時間，皓皓為了聖宗忙東忙西，幾乎沒怎麼休息過，眼看著聖宗招收新弟子的日子就要來了，才有一點時間可以放鬆。

  但也就是放鬆一點，卻不能踏踏實實休息，因為事情實在是太多，容不得他休息。

  想當初，他和洪齊身為皇室供奉，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竟然會成為一個即將名動天下的宗門的元老，並且身居要職，雖然宗主當初讓他們加入聖宗，用了些小手段，可和宗主對他們的好比起來，就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皓皓已經有些迷迷糊糊，嘟嚷著道：「仁心，你也去休息呀，晚上還有事情。」

  「宗主，仁心不累。」

  碧眼少年輕輕搖了搖頭，見皓皓已經要睡著，便沒有再剝荔枝，拿出帕子擦乾淨手便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本帳薄和一支筆，靜靜地坐在一旁翻看記錄起來。

  

  仁心被皓皓委以重任，是聖宗的財政長老，加上他為人細心謹慎，順便兼職了皓皓的生活保姆。

  片刻之後，一個皮膚黝黑的小男孩從外面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黑亮的眸子裡滿是興奮，剛要喊什麼，仁心卻是遠遠地朝他擺了擺手，示意那男孩別喊。

  那男孩愣了下，連忙住了嘴，躡手躡腳的來到涼亭里，低聲問道：「仁心大哥，宗主怎麼啦？」

  「宗族太累，睡著了，你來找宗主有事？」

  男孩小聲道：「我是想來告訴你們，寶奶奶成功晉級五階了！以後宗主出門要是帶著寶奶奶，哪怕是藏在地下三千尺的寶物，也逃不過寶奶奶的手掌心！」

  「嗯，稍後我會告訴宗主，你也去休息，等過幾日，有你跑的。」

  「沒關係，我可是聖宗的執事。」

  阿太抬頭挺胸道，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上一次皓皓回來的時候答應過阿太，如果他下次回來的時候，阿太能再進階一次，就給阿太一個執事噹噹，結果阿太果然不負他的期望，果然在他回來之前衝到了三階，皓皓也沒食言，回來就立刻給了他執事的位置。

  仁心笑了笑道：「既然這樣，你去問一問閉關四王爺還有姜蘿兒姑娘，看他們什麼時候能出關。宗主之前跟我提了一句，說是如果有機會，讓他們兩人一起去看一看這次招收弟子的情況。順便通知花老和木七娘二位護宗長老，讓他們二位準備一下，晚上宗主要出去一趟。」

  這半年多，皓皓每次出門可以誰都不帶，但一定會帶著花老和木七娘，這是他答應過娘親的。

  「好，包在我身上！」阿太應著，一溜煙跑了出去。

  好半天皓皓才有些喪氣的開了口道：「阿太到底是什麼魔獸，好像怎麼折騰都不會累。」

  仁心解釋道：「阿太是閃電銀貂和擎天猿的後裔，速度快，體力也比較充沛。」

  「我也是混血，為什麼我就沒那麼厲害。」皓皓口氣更加頹廢了，因為實在是太疲憊，眼皮都不想撐開。

  仁心碧綠的眸子裡閃過詫異，「宗主是混血？」

  「對啊對啊，我爹爹和我娘親的混血……」皓皓說著，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仁心：「……」

  落日帝國帝都皇城，藏經閣。

  國君端坐在書桌後的大椅上，不怒自威的目光看向站在房內的男子，「老三，那個名為秦蕪夏的煉丹師，是你保舉的？」

  「正是。」葉容微微點了點頭，「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國君卻是略一思索，轉而又問道：「今日為她出手那名白衣男子是誰？」

  葉容回答道：「那是她夫君。」

  「嗯……」國君微微頷首，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再度開了口，「老三，不論用什麼方法，把他們夫妻二人留下來，為我落日帝國皇室效力。」

  「還請父皇三思，他們並非是落日帝國的人，且不說兒臣已經答應他們，除了煉丹賽，不會再打擾他們。就丹以他們的實力，若是沒有足夠大的利益，想要留住他們怕是不容易，甚至留人不成，反倒可能惹怒了他們，破壞了雙方關係。」

  國君聞言，思索片刻方才點了點頭道：「倒是朕太過衝動了些，那以你的意思，我們該怎麼做？」

  葉容想了想道：「兒臣與他們相處時，曾聽聞他們前來落日帝國是為找人，兒臣以為，父皇與其想辦法留住他們，不如與他們交好，予以恩惠，他日若是有機會再見面，再談其他事情不遲。」

  「你的意思是讓朕派人去幫他們找人？如此倒也未必不可。」國君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這件事就由你去辦吧。」

  「兒臣領命。」

  待到葉容離開，書架後的密室里便走出一名黑瘦老者。

  「太傅以為老三如何？」國君問。

  老太傅眯了眯眼道：「三王爺謙遜仁德，卻少了幾分英武魄力，實在是有些可惜。」

  國君不置可否，又問道：「剛才之事，若是讓太傅處理，該當如何？」

  老太傅捻了捻鬍鬚，一副深諳此道的模樣，侃侃而談道：「以老臣之見，對付這些人需要軟硬兼施方才能達到目的，若是一味的友好，反倒會令對方自抬身份，恃才傲物。」

  「太傅說得也有些道理。」國君略一思索道，「既然如此，太傅便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老臣領命！不過國君，那三王爺那邊……」

  國君大手一揮道：「老三那邊，由他去，你二人雙管齊下，或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

  客棧里，秦蕪夏從莽荒空間出來不久，便被冷月拉著離開了客棧。

  被強勢的拉著快速穿梭在大街上，秦蕪夏根本掙脫不開，滿心納悶無語，「我說你又在抽什麼風？」

  冷月冷冽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聽到質問，腳步突然便是一頓。

  秦蕪夏收勢不及，直接一頭猛地撞在了他堅實的背上，痛倒是不算痛，心中卻騰起一股惱火，這隻破鳳凰今天到底又哪根筋不對？

  

  鬱悶的想著，她抬頭就要說什麼，卻對上一雙滿是複雜的緋色眸子，不由得怔了下。

  一怔之後，秦蕪夏便回過了神，微微擰眉道：「你怎麼了？」

  冷月卻是深深的看了秦蕪夏一眼，沒有說話，然後驀地拉著她從人群中騰空而起，在不少人驚艷的目光中，摟著她朝著帝都城外破空而去。

  「冷月，你到底想怎麼樣？！」

  秦蕪夏掙扎了兩下，連玄氣都用上了，硬是沒能掙脫得開，納悶又氣鬱。

  冷月這時候卻開了口，冰冷的聲音破天荒的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懇求，「女人，陪本王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

  秦蕪夏掙扎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的道：「你今天究竟怎麼了？」

  冷月沒有說話，帶著秦蕪夏在一處芳草從生的山坡上落了下去，「女人，陪本王看看日落吧。」

  然後不等秦蕪夏答應，他已經席地坐了下去，冰冷的緋色眸子看向遠方即將沉落的太陽。

  秦蕪夏猶豫了下，坐在了他身邊，沒有再問為什麼。

  清風拂面，兩人就這樣沐浴著金紅色的陽光，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染紅了漫天晚霞。

  看著漫天晚霞，冷月冰冷的聲音很是複雜的道：「女人，本王愛上你了，怎麼辦？」

  這隻鳳凰剛說什麼來了？！他愛上了她？

  秦蕪夏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都有點凌亂，若是換其他人說這句話，她或許還能夠相信，可是說這句話的，卻是這隻處處嫌棄她的傲嬌鳳凰。

  她很快便恢復了過來，下意識的覺得不可信，「你今天又是受了什麼刺激？」

  話音剛落，就猛地被冷月按住了肩膀，力量極大，幾乎捏碎了她的骨頭，那雙緋紅的眸子深深的往進了她的鳳眸里，「女人，本王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本王是認真的！」

  這傢伙竟然是認真的……

  秦蕪夏心情頗有幾分複雜，「冷月，你冷靜點，我心裡有誰你不會不知道，你這又是何必。」

  冷月緋色的眸子裡倏然閃過森冷，「本王當初就該殺了他！」

  這個脾氣火爆的傢伙，還真是有什麼說什麼。

  秦蕪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卻是知道，冷月不屑也不擅長耍心機，他沒說現在要殺了凌天胤，那就絕對不會動手，所以她倒也並不擔心，只是平靜的看著冷月道：「你殺不殺他，結果都是一樣的，我們人妖殊途，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冷月，你清醒一點吧。」

  「本王很清醒！」冷月重重的強調道，「女人，你告訴本王，如果沒有他，你最後會不會愛上本王？」

  若是真的愛上了，那就是一場悲劇！

  秦蕪夏心想著，卻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這麼說，略一思索，她鄭重的開口勸道：「冷月，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冷月沉默了，許久之後，他忽然笑了。

  這是相識八九年來，秦蕪夏第一次看到他笑，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他笑起來竟然格外的好看，仿佛劈開了千丈冰層後，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縷溫暖柔和的白光。

  「呵……是嗎，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