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應允

  慕容清差點從凳子上彈跳起來，因為紅卿顏確確實實地跪在了自己面前，一個高傲的女子竟然給自己下跪。

  「慕容清，我以後不再與你爭了，只要你們能成親，我可以不計前嫌，我不會再與你吵架。」紅卿顏的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色，雙目猩紅像是哭了好久，慕容清不免有些心軟，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一個女子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心上人推給情敵。

  一時間有些觸動，雖然紅卿顏之前處處與自己針鋒相對，可是也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實質性傷害，只不過是在心上人的事情上失了幾分理智而已，如今她卻為了護住冷慕寒無憂，把她雙手奉上。慕容清仿佛看見了深處的自己，前世為了幫喜歡的人還清債務，自己身負重傷也要支撐下來，比旁人多作一些活，就為了多拿幾文錢，回到家即使精疲力盡也要強撐著做羹給對方吃，為了所愛之人，即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如今的紅卿顏便是這樣，為了讓冷慕寒能躲開黑袍人的魔爪，讓他與慕容清成親。紅卿顏在賭，賭慕容清在黑袍人眼中的不同可以保住冷慕寒的性命。自己給不了分毫，那就看著他活下去便好。

  「紅卿顏，你這是何苦。」紅卿顏跪在地上的身影有些搖搖欲墜，慕容清一個箭步上前，把她拉了起來。

  「為了冷慕寒大哥，我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紅卿顏死死拽住慕容清的手，想要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慕容清，答應我，我以後不再與你為敵，你替我照顧好冷慕寒，我便滿足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慕容清扶著紅卿顏的時候能感受到她渾身的顫抖，像是強忍著痛苦那般。

  「真的值得嗎？」

  「值得，這點付出又何妨，只要還活著，我暗暗記在心底便好了。」紅卿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甘心嗎？肯定不甘吧。」慕容清的語氣不知不覺地柔和了下來，身為女子，自然能感受到那種把人推出去的心痛，畢竟自己一直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世，唯獨沒有一個美好的愛情，一直渴望卻求而不得，像是註定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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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世，自己可以麼？帶著紅卿顏的寄託，連著她的希冀一起與冷慕寒度過餘生。

  「慕容清，我真的不甘心呀，為何你會被主上青睞有加，為何主上視我如芥子，走錯分毫便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紅卿顏的眼中是難掩的哀慟，「可是那又能怎樣，無力改變，那就只能盡我所能去做到想做的，去保護好冷慕寒不被他所害，只有你們在一處，才是現在唯一可以的法子。」

  「好，我不會負了你的一片好意，更不會負了冷慕寒大哥。」慕容清的點頭讓紅卿顏的面上閃過一絲欣喜，繼而轉向冷慕寒，冷慕寒本想忽視掉那熾熱的眼神，可是依舊抵不過屋內的氛圍，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果斷拒絕，對清兒有感情麼？從冷家出來便一直維護著，名義上雖是未婚夫婿，可是卻沒有想過兩人的未來，若是真如紅卿顏所說，黑袍人的下屬歸順了自己，若是被發現難逃責罰，確實與慕容清成親是唯一的出路。

  即便答案就在眼前，冷慕寒卻有些膽怯去揭開這層薄紗了。

  「慕容清，你去與黑袍人說，我會勸說冷慕寒大哥的。」紅卿顏把慕容清往屋外推，讓她去尋黑袍人成親之事，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慕容清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出了房間讓兩人獨處，紅卿顏不會再給自己下絆子了，心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慕容清自己也嚇了一跳，是因為剛才的那一跪麼，最純粹的愛情打動了她，她相信紅卿顏。

  即便紅卿顏讓她去尋主子，自己也不知去何處找，準備先回府上，等到天亮便去西邊的破廟殘骸那邊看看。慕容清很快返回府邸，依舊從窗戶鑽進了屋內，隨意地把衣服一換，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一整天的視覺和精神衝擊，這具身體終究還是太弱了。

  天蒙亮的時候，有丫鬟端著水盆進來了，慕容清胡亂抹了一把，又去廚娘那兒蒸了一盒梅花糕，用飯盒裝好，出了門一直往西走，昨晚被折斷的竹子被人清掃了大半，路也漸漸開闊了起來，慕容清暗暗心驚，腳步卻不停下，在盡頭的破廟處，看見了打坐的黑袍人，雙目緊閉，雙腿交疊盤坐，空中似有霧氣在吞吐間一絲絲滲入他的外袍。

  慕容清剛踏入那片土壤，黑袍人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看清了來人，才放鬆了下來，「你來了。」

  「主子，這是我今早做的梅花糕，你嘗嘗。」慕容清一臉狗腿地上前，把飯盒放在他前面，又拿了一塊乾淨的絹帕墊在下面，打開蓋子，一陣梅花的清香撲面，「今日來，怕不是送吃食這麼簡單吧。」黑袍人只是掃了一眼食盒，看似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慕容清有些羞赧地搓了搓手，「其實，我來是想說，冷慕寒同意與我成親了。」

  「哦？」黑袍人難得語氣里蘊含了一分興趣，就在慕容清緊張地準備用什麼藉口來解釋為何冷慕寒又答應了自己的時候，黑袍人卻似乎並沒打算詢問緣由，「我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入冷家。」

  慕容清悄悄鬆了一口氣，滿心歡喜地應下來，蹦蹦跳跳地離開了破廟，黑袍人隨意地埝了一塊梅花糕放入嘴裡，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紅卿顏昨晚勸說冷慕寒直到後半夜才睡下，大清晨卻又被一陣寒風驚醒，一睜眼一個頎長的身影坐在屋子中央的凳子上，右手傾斜，茶壺裡的水倒在了小盞內，黑色長袍，袖口紋了流雲圖案。紅卿顏迷糊的神志瞬間清醒了，立馬起身準備掀開床幔，卻被一道無形的壓力制止了動作。

  「我來只是要告訴你，慕容清要成親了，你去當喜娘，我要她滿心歡喜地嫁給冷慕寒，不容許出絲毫差錯。」黑袍人的話語不容拒絕，比外面的積雪越發的寒冷，紅卿顏的喉頭湧起一股腥甜，卻又強行被壓了下去，開口的時候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