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心不在焉
2025-01-30 15:29:24
作者: 葉雪
「你想說什麼」?連蓁放下筷子,皺眉。
「連蓁,你還是和大學那會兒單純」,柴靜香勾唇,「那時候有厲冬森、紀華菲護著你,可這裡沒有,劇團的殘酷有時候比職場還要恐怖,每一次對外表演可能都是逆轉的機會,當你踏入劇團里時,別人就已經猜到你背後是有關係的,她們會把你當成頭號競爭對手,會嫉妒你、會排斥你,我想你也應該聽到了團里那些對你不好的議論聲,大家都在說你是靠關係進來的,還說其實你根本沒嫁人,你是別人的小三…」。
連蓁面容變得憤怒,柴靜香嬌笑道:「只有我知道你不是,我打聽過幾次,聽說傳那謠言的就是和你前幾日經常一塊吃飯的田靜瑜」。
連蓁愣住,換成幾天前她可能會不信,可偏巧這些天田靜瑜好像刻意和她拉開了關係,想到剛進來時那張笑的滿面親切的臉,打了個冷顫瓜。
「你別看這團里的人個個都年紀比你小,單純來著,可別想多了,能在這種地方生存都跟成精了一樣,最擅長背後捅刀子了」。
連蓁沒了吃飯的心情,下午進行彩排的時候,團長開始著手安排星期五的表演位置了,能排在第一排的自然是舞姿好、容貌好的人,而兼具這兩者的不多,連蓁就是其中一位,不過她下午的表演讓團長有些不放心,下午最後一次排練的時候,她故意跳的差些,被調到了第二排。
-------------------
回家後,為了怕撞到申鈺銘尷尬,每次吃完後她就回了房,兩人遇到的次數也少,到星期二回去的時候,史紅瑤也在,家裡的氣氛不是很好,老太太板著臉跟她抱怨,「昨個兒你三叔忽然跟我說要搬出去住了,說是家裡太遠了,有時候應酬到很晚,上下班也不是很方便」。
連蓁腦子裡閃過前幾日的事情,多半猜到了原由。
說實話,她原先也是想搬出去的,但冷靜想想,泉泉還不到三個月,老太太和老爺子對她都還不錯,要是和申穆野一塊搬了,兩位老人怕是以為自己慫恿孫子,也不好。
老太太滿臉不舍的道:「住了幾十年,突然就要搬出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沒有交女朋友」。
史紅瑤笑道:「可能有女朋友了也不一定,只是沒說,說不準是想過過二人世界,現在年輕人可不喜歡跟老人家住一塊」。
老爺子瞪了她眼,史紅瑤這才感覺自己心直口快又說錯了話,悶悶的住口。
老太太嘆了口氣,「就是他這一走,家裡頭更冷清了」。
連蓁從始至終都沉默,晚上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看書,看了半天拿起手機找到申鈺銘的號碼,點擊進入簡訊編輯,卻不知道該怎麼問好。
想著想著發起呆來,一直到身後突然冒出個聲音,「你在給三叔發簡訊」?
她受驚的回頭一看,只穿著黑色毛衣的申穆野站在他後面,高大的影子罩下來,她連忙收起手機,有點心虛,「你怎麼…那麼早回來了」?
「明天要去深圳一趟,所以回來稍微早點」,申穆野深邃探究的目光落在她暗屏的手機屏幕上,「想給三叔發什麼呢,我進來那麼大動靜也沒聽到」。
「哦…就是聽說三叔要搬出去了」,連蓁定定心神,說道:「想問問」。
「你很捨不得三叔搬出去」?申穆野邊說邊轉過身,看搖籃里熟睡的兒子。
「沒有啊…」,連蓁說完後又覺得自己這麼急忙否認會不會讓他亂想,又加了句,「也是有一點啦,畢竟三叔跟我們住在一個屋檐下那麼久,我看奶奶也挺難過的,可能三叔搬出去後會不習慣」。
「我也聽奶奶說了」,申穆野似乎也有些惆悵,「老人家無非是求個一家團圓,我爸媽住的遠,常年在國外,二叔又不是那種很會關心的人,二嬸又不得她喜歡,說來說去也只有三叔貼心點,這套房子裝修的時候原本也是打算三叔娶妻生子可以用,兩位老人家還想著兒孫多了都可以承歡膝下,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三叔一直沒結婚」。
連蓁也不是滋味,事情始終是因她而起。
「不過我打了電話問了三叔,他這次好像是鐵了心」,申穆野又道:「也可以理解啦,有時候一個人住,總歸是方便點」。
「嗯」,連蓁勉強讓自己不去想那件事,「你去深圳要去幾天,我星期五要表演了…」。
「我一定會趕回來看你表演的」,申穆野在她臉頰上親了下後便像往常一樣去洗澡
,連蓁也像上次那樣幫他收拾好箱子。
弄好後,連蓁被他抱上兩米多寬的舒適大床上,挺拔健碩的身軀宛如野獸般匍匐在她身上。
連蓁默默的承受著他強大的力量。
凌晨十一點,耳邊聽得男人一聲綿長的低吟,連蓁微紅著臉頰轉頭,被他吻得氣喘吁吁才放開。
他鼻尖抵著她,低喃,「怎麼啦,今天有點心不在焉」?
「可能是…排練的太累了」,連蓁把臉埋在他懷裡。
申穆野眸低頭瞅了眼她烏黑的睫毛,柔柔的吻了吻她額頭,「那早點睡吧,晚安」。
----------------
第二天的早上,連蓁還是碰到了申鈺銘,他正準備去上班,連蓁則剛下樓,共住在一個屋檐下,就算彼此避開,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那個…你真的確定搬出去了嗎」?連蓁不大自然的小聲詢問。
「是啊,東西已經收拾好了,下午搬」,申鈺銘微笑道:「住的地方離公司比較近」。
連蓁點點頭,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聽說你這個星期要參加表演了,好好練」,申鈺銘揉了揉她腦袋,轉身大步出門去了。
--------------------
過了星期一,星期五轉身即至。
政府舉辦的文藝活動在西城影劇院舉辦,活動當天,老太太一聽說這事早讓人在劇院二樓包了幾個位置,親自趕過來支持。
下午三點,劇團的人便坐車早早過來準備化妝,後台里,地方算大的,二十二場表演,一百多個人,把化妝間裡擠得人仰馬翻。
連蓁坐著畫眼線時,聽得後面不知哪個樂團的人在議論:「聽說了沒,這次來的不止是咱們市裡的領導,聽說省里也來了幾個領導,剛才市秘書長特意過來叮囑總導演,不能出一點差錯」。
「可惜是跳給這些領導看,若是傳媒公司的老闆就好了,說不定相中咱們直接栽培成第二個信樂團了」。
「你想得美」,有人笑道:「不過這次的門票很火,來的肯定有不少名門貴族,要是能被年輕英俊的富家子弟或者市政府里未婚的年輕子弟看上也好」。
……。
連蓁暗自一笑,將眼線筆放下,突然有個工作人員捧著一束粉色百合走了進來,「誰是喬連蓁」?
「我是」,連蓁站起身來。
「剛才有花店給你送了束花」,工作人員將花遞給她,後台的人多看了她兩眼,倒也沒覺得多驚訝,畢竟後台都是有不少人收到了鮮花的,從事她們這一行的,被愛慕的也很正常。
連蓁在百合中間沒有找到任何卡片,她蹙了眉,想到了厲冬森,從前兩人有次去花店,她覺得粉色百合特別的香,就讓他買了送給自己,後來每次送花他都是送粉色百合。
難道是他?他也來了?
「連蓁,這是你老公送你的花吧,好漂亮」,劇團里一個叫劉悅儀的女孩子笑說。
連蓁笑笑,將花放到化妝桌上,到下午五點,又有人送來了束桔梗,也沒寫卡片。
連蓁愣住了,劇團里的人目光開始變得奇怪,田靜瑜笑道:「連蓁姐,沒想到你結了婚追求者還真多,你老公知道嗎」?
連蓁沉默的將桔梗放到百合旁邊,她打電話給申穆野沒打通,到七點他才回過來,「我剛下飛機,沒接到你電話」。
「噢」,連蓁聽到略帶急促的聲音,本來想問他有沒有送桔梗的話到嘴巴住了口。
「我現在就坐車過來,如果不堵車的話能在開場前趕過來」,申穆野說道:「你好好表現,奶奶也在的」。
連蓁輕「嗯」了聲,「沒關係啦,反正我表演次序排在第十」。
到八點時,準時拉開帷幕,主持人上台致辭,申老太太和素姨、沈藝芝、連翼在二樓的包間看了大約半個小時,申穆野才被人引領著走進來。
「再不來,連蓁的表演都要開始了」,老太太埋怨。
「路上堵車」,申穆野脫掉厚重的外套,「怎麼就您幾位啊」。
<
「一個兩個都推說沒時間來」,老太太沒好氣的說。
「算了,可能大家忙吧,這是第幾個節目了」,申穆野笑問道。
「第五個」。
申穆野點點頭,又坐了將近半個小時,才輪到連蓁的劇團,二十個舞蹈演員,皆是一襲白衣飄飄的古代長裙,幾人一眼便看到第二排的她,雖然站在一群古典的美女之中,可她實在太過出眾,長發高髻,赤金步搖,隔得遠,看不清楚她臉上的妝,只覺得濃,但起舞間,手裡的雲袖飄飄,宛如彩帶燦爛華美,顧盼間,冰肌艷骨,只覺翩若驚鴻,矯若游龍。
申穆野看的瞳孔緊縮,目不轉睛,旁邊的素姨和連翼拿著手機不停的拍來拍去。
「姐姐好美哦」,連翼滿臉驕傲,「可是為什麼要把姐姐弄在後面,明明姐姐比所有人都跳的好」。
老太太贊同的點頭,「可不是嗎,也不知道她們團長是怎麼安排的,瞧瞧,多水靈的一人,比那些個電視裡的電影明星都好看多了」。
聽到自己的女兒被誇了,沈藝芝笑的合不攏嘴。
一曲結束,依次退場,申穆野回頭道:「我去後台瞧瞧」。
「我也要去看姐姐」,連翼跟著湊熱鬧。
「好」,申穆野牽過他手,走出包廂,下樓時,看到前方的拐角處閃過抹熟悉的身影,有點像申鈺銘。
他怔住,連翼扯了扯他,「姐夫,快點」。
申穆野回過神,和劇院的經理打聲招呼,帶著連翼往後台走,進去時,正好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纏著連蓁。
「我已經訂好包廂了,晚上請你們劇院的人吃夜宵唱歌,隨便怎麼吃喝,玩的盡興了,以後劇院有什麼節目,我可以優先推薦你們,我可是這裡最大的股東,我跟你們說,就最近新上映很火的那部電影我也是有投資的…」。
「廖老闆,原來這劇院是您投資的」,申穆野在他背後微微一笑。
那廖老闆一回頭,臉色像變臉似得換成恭維的笑,「申少,今天什麼喜慶風把您給吹來了,怎麼,莫不是也瞧上後台哪位美人啦」?
申穆野擺擺手,笑道,「我來找我老婆的」?
「您老婆」?廖老闆恍然,「敢情今日申少夫人也在劇院表演,也不知是哪位啊」?
「你見過的,就她」,申穆野指了指連蓁。
對方一愣,整張臉都紅了,滿臉窘迫尷尬,好在反應快,忙賠笑道:「申少果然有眼光,申少夫人果然美艷動人啊,剛才我在台下看著,那舞姿一等一的好」。
「謝謝」,申穆野笑眯眯的道:「就是廖老闆晚上那吃飯唱歌的活動我老婆怕是沒辦法參加了」。
「沒關係沒關係,改天有空請申少您夫妻倆一塊吃飯,今天就不打攪您了,先聊啊,哈哈」,廖老闆乾笑的往外走,看的後台的人都面面相覷,也不知申穆野是何人,連西城劇院的老闆都畏懼他。
連蓁好笑的看了看申穆野,又看向連翼,連翼天真的說道:「姐姐,你今天好美,申家奶奶說你比電視裡那些演員還好看,我也覺得這麼覺得,姐夫,你說是不是」?
「是,很好看」,申穆野好看的唇角輕輕勾起。
連蓁臉微紅,「我等下換了衣服卸了妝就可以走了,你們先去外面看表演吧,等下我來找你們」。
「沒關係,你去換吧,省的等會兒又有些狂蜂浪蝶找過來」,申穆野笑說。
連蓁想想剛才廖經理那樣,也覺得擔心,便點點頭,拿著衣服進了更衣室。
換好衣服,準備離去時,田靜瑜忽然叫住了她,「連蓁姐,你那兩束花忘了拿了」。
申穆野警惕的揚眉,順著田靜瑜方向看過去,發現了角柜上兩束鮮艷的花,「原來那是你的」。
連蓁不大自然的道:「我也不知道是誰送的」。
「看來你的愛慕者挺多的」,申穆野緊盯著她瞳孔,玩味的一笑。
連蓁沒答,只回頭對田靜瑜道:「那花不要了」。
「走吧」,申穆野挽過她腰,去了二樓的包廂,連蓁表演完了,頓時感覺心情放鬆了許多,剝著瓜果坐檯下看別人的表演。
申穆
野剝了粒葡萄,挑腿隨口問道:「對了,奶奶,您今天叫了三叔嗎」?
「叫了啊,他說晚上要應酬,沒時間」,老太太問道:「怎麼啦」?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三叔和連蓁感情挺好的,以為他會來」,申穆野說完專注的看台下節目。
連蓁失了會兒神,想到那束沒有名字的桔梗,但隨後又很快否定,三叔都已經搬出去了,又怎麼會無緣無故送她花,只是那桔梗又是誰送的?
========================
明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