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猜疑之源
2025-01-30 09:39:37
作者: 白焰
「你把她灌醉了?」
御書房裡,步遠閣一臉驚詫。
「不灌醉,她一定跟我一起進宮,就算我說不行也沒用。」
君墨離坐在側座,對面是沉默不語的紀塵,除此之外御書房中再沒有第四個人。
這是一場有些怪異的見面,最重要的兩個當事人都沒在場,反而是不相干的人跑了過來,一個比一個神色沉肅。
君墨離的要求十分簡單,乾脆而粗暴。
「請皇上收回指婚。」
步遠閣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書卷語氣清淡:「朕是指婚給鐸親王世子,不是你。」
「那就當我是在代秦先拒絕。」君墨離不肯退讓,直視一國之君,「樓雪色的意思,我也可以代表,這場指婚雙方都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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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口玉言,豈能隨便反悔?君墨離,你管的太寬了,對自己也好,對蒼逸王府也好,都沒有益處。」
步遠閣的口氣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威脅之意。
紀塵見狀朝君墨離搖了搖頭,沉聲道:「還請皇上三思。秦先是鐸親王獨子,以後要承襲親王封號,按理說所娶正妃的家世地位都不能太低。暫且不說淮良侯只是從二品武官,單是樓雪色已脫離淮良侯府這點,就萬萬不適合秦先迎娶。」
步遠閣打了個哈欠,一臉無精打采模樣,看向二人時也沒什麼精神。
「睿親王世子什麼時候在意起這些了?朕記得,你一直反對門第之見,主張的都是些平等之類言論。」
紀塵低頭,牽強笑道:「事關好友,微臣不得不找些託辭,還請皇上體諒。」
步遠閣撐著額角,看看君墨離。
「那蒼逸王世子呢?又為的什麼?睿親王世子直接說實話是在找藉口幫朋友,蒼逸王世子也是如此麼?」
「就當是這樣吧。」君墨離漫不經心隨口回答,「與秦先有關,我怎麼也得出分力才對。」
步遠閣沉默半晌沒有說話,放下書卷後懶洋洋起身走到君墨離座邊,抬手拍了拍君墨離肩頭。
「兩位世子還是多考慮考慮,謹言慎行這四個字,你們不會不懂。」低頭眯著眼看向君墨離,步遠閣唇角一絲無情弧度,「特別是蒼逸王世子,與其他王侯之家相比,你們蒼逸王府可一直在風口浪尖上。」
步遠閣收回手的一瞬間,寬帶衣袖下露出半截手腕,上面一道傷痕一閃而過。
君墨離垂下眉思忖片刻,不動聲色繼續端坐。
「皇上的好意,心領。我聽說最近皇太后娘娘身體欠佳,不知道皇上可否批准做晚輩的前去探望?一別許久,著實有些想念太后娘娘了。」
聽到君墨離提起仁禧皇太后,紀塵不由一愣,一種怪異之感在腦子裡流竄。
步遠閣倒沒有什麼異樣反應,失聲笑笑,返回椅中擺了擺手。
「隨你,想去就去看看,不過也別抱太大希望。」
紀塵本以為君墨離會與皇上激烈爭辯許久,怎麼也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放棄攻克皇上的旨意,無可奈何隨他退出御書房,一臉不解神情。
君墨離根本就不需要紀塵開口詢問,主動答道:「越是居於高位苦衷越多,皇上這麼做必有其原因,而且,已經做出的決定確實不便於更改——除非有外力影響。」
「所以,你想通過太后娘娘來干涉皇上的決定?」
紀塵一聲苦笑,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君墨離的算計,既無可奈何,又心甘情願。
畢竟是樓雪色的事,他希望自己能做些什麼。
舒口氣,紀塵道:「現在一起過去面見太后娘娘麼?還是……」
「分開行動。」君墨離眼眸一眯,「我去找秦先,讓他去向皇上說明真實想法,這環節絕不能少;你去找太后娘娘,把這件事利弊關係說個明白。」
很顯然,去請仁禧皇太后出山是更艱巨的任務,而這任務明明是君墨離想到的,卻要讓紀塵出面,想想總有些不合理。
紀塵不是多事的人,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君墨離交待,他便去做,很快就踏上通向康壽宮的小路。
前腳紀塵才走,夜軒妝就從御書房裡出來,徑直走向君墨離,手中還捧著兩幅捲軸。
「日前皇上得了兩幅山水畫,據說出自名家手筆。皇上知道蒼逸王對筆墨素有研究,特地讓奴婢隨世子去往貴府,向王爺請教一二。」當著御花園守衛的面,夜軒妝大聲說道。
君墨離看看兩幅捲軸,再看看面無表情的夜軒妝,點點頭:「那就一起走吧。」
夜軒妝施了個禮,默默跟在君墨離身後,直至二人走出皇宮登上馬車,這才放下捲軸滿目沉著睿色。
「宮中耳目眾多,御書房內外都不再是安全之地。皇上希望世子明白,世子近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已經引起某些人注意,還請世子務必謹言慎行,別壞了多年苦心經營。」
君墨離倚著車窗,微調眉眼,唇邊一絲淡笑。
「夜姑娘應該是太后娘娘的人,怎麼不去監視皇上,反而替皇上做起事來了?太后娘娘可知道?」
「我只是在做我認為正確的事。」夜軒妝仍面無表情,平靜道,「暗中有人蠢蠢欲動,勢態於皇上極其不利,世子再做什麼額外舉動,真的有可能要牽連皇上了。之後的事,請三思而後行。」
「這是皇上的話,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夜軒妝稍稍一頓,目光幽邃:「是我的想法。」
「好,我明白了。」君墨離嚴肅點頭,而後又露出淡淡的一抹笑意,「能得皇上信任的人,還真是不多,夜姑娘別辜負了皇上一片苦心。」
低頭盯著手中捲軸,夜軒妝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此時的樓雪色仍在宿醉余夢中。
夢裡,周圍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師門,青山綠水,古樹飛禽,沒有喧囂黑暗,只有清閒與一派自然。
那是懷念的感覺,懷念乾乾淨淨、簡簡單單的一切。
「小雪。」
有人從潔白霧靄中走來,手裡捧著紅彤彤的野果子,看不清的面容上,只有一抹和煦笑容十分清晰。
她認識這人男人,記得這顆果子,知道她必須要逃。
可是要逃到哪裡?
一轉身,周圍景色全都變了,所見之處皆是混沌黑暗,就連自己的身子、手臂也看不到。
黑暗中,分不清自己是站著還是躺著,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樓雪色只感覺到胸口有東西沉甸甸壓來,帶著貪婪的喘息聲。
所有一切痛苦,都是從那一刻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