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故意縱酒
2025-01-30 09:39:34
作者: 白焰
樓雪色這一下是下意識的動作,速度並不快,也沒有多大力氣,君墨離很輕鬆就躲了過去。
身上沒挨著打,心裡卻被狠狠打了一下。
不止君墨離,大概誰也沒見過樓雪色如此憤怒的表情,特別是憤怒之下流淌的深深痛苦,讓君墨離一時愣住。
他知道自己一定無意中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對不起。」
第一次,君墨離鄭重其事向一個人道歉。
樓雪色飛快扭頭轉身,顫抖雙肩背對著他,過了很久才慢慢壓制住激動情緒。
氣氛僵硬得近乎凝滯。
君墨離深吸口氣走近樓雪色身後,手掌半懸,猶豫片刻才輕輕落到樓雪色肩上。
樓雪色微微一顫,不著痕跡躲開。
「痛苦的事情埋在心裡,時間越久就會越沉重,還是早些放下吧。」隨手撣去樓雪色發上雪花,君墨離垂下眉,「若是你願意,我不介意為你分擔一些。」
「我的事,與你無關。」
樓雪色回答得十分冷硬,聲音低沉微啞。
雪越下越大,樓雪色渾身冰冷氣息比風雪更刺骨,直至君墨離快被她的沉默逼瘋才稍稍有所緩和。
「進城吧,怎麼走,你說。」
「等殤安排,他會弄輛車來接我們。」君墨離謹慎許多,再不亂說話,眉心間始終帶著一絲犯錯後的拘謹。
他那般模樣,不比秦先犯錯後可憐巴巴的撒嬌表情差到哪兒去,以至於樓雪色生氣也不是,對他和顏悅色也不是,只能嘆口氣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殤做事乾脆利落,不到中午就趕著一輛馬車來到城外,有蒼逸王府的令牌在,不需經過守衛盤查就直接駛進鳳落城內。
按照事先安排,君墨離將樓雪色帶到蒼逸王府暫時棲息,蒼逸王見到樓雪色吃了一驚,臉色登時變得極差。
「你先在這裡歇著,別亂走。」
交代樓雪色一番後,君墨離將蒼逸王請去書房,關上門,父子二人面面相覷。
「墨離,你到底想幹什麼?知不知道把她帶回來意味著什麼?」蒼逸王怒氣滾滾,低聲喝道。
君墨離從容如故:「意味著我在反抗某些人、某個勢力。父王,這些我都知道,即便如此我還是得帶她回府,除了這裡之外,帝都之中已經沒有安全之處。」
蒼逸王一甩衣袖,愈發氣惱:「就你仗義是嗎?那玉門軍軍營是什麼?玉門軍軍營都保不住她,你把她帶到家裡又能怎麼樣?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誰害得你一身傷?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玉門軍安全的話,我又何必帶她遠去劍門?」
君墨離幽幽目光平靜安定,絲毫不因蒼逸王的憤怒有半點動搖。
自己的兒子什麼性格,蒼逸王不會不了解,見君墨離一派堅定,心裡就知道這件事蒼逸王府非管不可了。
嘆息一聲,蒼逸王一下像是老了十歲:「管不了你……我管不了你了……墨離啊,父王沒別的要求,只望你能看在這些年隱忍的份上,別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為一個女人,太不值了。」
君墨離目光有一瞬微微黯淡。
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這樣做的危險,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果劍門那邊能儘快解決麻煩就好了。」走到窗邊向外望去,君墨離輕聲自言自語,「這種時候雲蘇出面只會更加混亂,我與宮裡直接聯繫的話……」
蒼逸王無聲搖搖頭,連蒼老嘆息都變得沉默,見自己已經無力改變什麼,唯有失望離開。
皇上不是想見就見的,君墨離讓殤去找紀塵,叫紀塵出面約個時間求見皇上,之後便在府中等消息。
傍晚前,殤總算回來,卻沮喪地轉達了皇上的意思——最早也要明天早朝後,君墨離才能進宮私下面聖。
金口玉言,總不能提刀衝進皇宮逼著皇上召見,饒是蒼逸王世子也只能安心靜候,只是苦了樓雪色,在陌生的房間裡憋得煩悶。
入夜,房門一聲輕響,君墨離提著酒壺食盒走進。
「除了父王和殤之外,府上沒人知道你在這裡。飯菜未必合你胃口,湊合填填肚子,明早我讓殤去給你買林家的包子。」
樓雪色本來不想理他,聽到林家包子,脫口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他家包子?」
「守著秦先,你那點兒喜好還能是秘密?」
君墨離笑笑,打開食盒端出飯菜,又為自己倒了杯酒。
樓雪色舔了舔嘴唇,眼睛直勾勾盯著酒壺。
「想都別想。」一眼看出她又饞酒了,君墨離提杯喝個精光,拿過酒壺塞到自己懷裡,「就你那點兒酒量,還是老老實實喝茶吧,我可不像伺候醉醺醺的酒鬼。」
「一兩杯沒關係,我沒那麼容易醉。」樓雪色一本正經狡辯。
雖然連她自己都不信。
君墨離才不理她的抗爭,倒一杯喝一杯,樓雪色來搶,他便往旁邊一挪,故意心滿意足的咂咂嘴。
「……世上怎麼有你這麼討厭的人?」樓雪色搶不到酒,白眼直甩。
「沒有我這麼討厭的人,誰來克制你這麼兇悍的女人?酒量差就別怨天尤人了。」
比起雲蘇的霸道不講理,君墨離更多了一層無賴討嫌。
樓雪色皺皺眉頭,忽然低吟一聲,彎腰按住膝蓋。
「怎麼了?」君墨離愣住。
「那天從馬上摔下來弄傷了腿。剛開始沒覺得怎麼疼,可能是昨天動作太大又抻到了,今早開始就一陣陣抽痛,不知道是不是傷到了骨頭。」
「坐著別動,我去取跌打藥膏來。」
君墨離丟下酒壺匆匆離開房間,前腳才一走,後面樓雪色就露出狡黠笑容,抱住酒壺深深一嗅。
宿醉的感覺很難受,但她實在抵擋不住酒的誘惑——醉了,就不必再煩擾於諸多苦惱,對現在的她來說,宿醉一場、忘卻一夜,那便是一種享受。
就如君墨離所說,那些深藏心底的痛苦,一個人背負著,實在太過沉重。
然而樓雪色並不知道,應該被她騙走取藥的人,其實就在門外靜靜站著,帶著一絲比她更加狡猾的淡淡淺笑。